《你以为的》迟雯雯雯

10、6492

　　临渊干脆在浴室里洗了个澡，穿着睡衣出去。
　　迟吟雪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来。
　　临渊与迟吟雪视线相触，向他走近。
　　迟吟雪显得有些拘谨，常有的情况，自从完成了终身标记以后，原本仅有的那点排斥反应，也就随之消失。
　　临渊俯身给人抱了起来，坐在床上，迟吟雪跪坐在他的腿上，埋头靠着，细微的动作都或多或少展示着亲近。
　　临渊一手环腰，一手拿着手机玩着，释放着轻微的安抚性信息素。
　　临渊忽然发话，“迟吟雪，你现在的身体就算极力调养，也支撑不了一个新生命的孕育，你知不知道。”
　　迟吟雪没说话，身子轻颤了颤，搂着临渊脖子的手不自觉搂紧了些。
　　“说话。”
　　“知道……”
　　临渊说过很多这些话，终归是他不想要。
　　可自己就想了么？
　　迟吟雪他不确定。
　　一开始出于对临烟的愧疚，临渊理所当然地讨厌他，他也因此不愿与临渊接触。
　　但信息素的高度匹配证明，他不能没有临渊或者临烟的信息素。
　　临烟……
　　只有临渊，他只能靠临渊定期给的信息素续命。
　　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只能靠近，那将会是毒药，让他越来越煎熬。
　　可是他又惜命。
　　他的信息素不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而是遗传。
　　他父亲的信息素就是一氧化碳，一位信息素为一氧化碳的S级Alpha。
　　结果只有两个，一个成为联邦军政的统领，一个战死在遥远的战场上。
　　迟吟雪的父亲就是第二种。
　　偏偏迟吟雪是一位Omega，优质是出于信息素遗传，而不是信息素本身。
　　就像临渊之前说的，没熟是一氧化碳，熟了才是二氧化碳。
　　所以，迟吟雪散发的信息素都是带热浪的。
　　在迟吟雪看来，在他十八岁首次发情期，信息素不稳定与难以控制，让临烟中伤，从此昏迷不醒。
　　“你有没有想过，临烟和我的信息素一样，为什么我不会受伤而他会？”临渊凑在迟吟雪耳边，低语。
　　迟吟雪顿了顿，陷入沉思。
　　为什么？？同样的信息素，匹配度也会是一样的才对。
　　可为什么临烟就会被他中伤，而临渊不会。
　　迟吟雪挺喜欢临渊身上的熏香味的，但自从在临家老宅地下二层见过临烟后，对熏香就本能的生理性厌恶。
　　“你不是想活下去么？趁还没生理性上瘾，逃跑。”
　　“我会放过你的。”临渊好像是在找迟吟雪协商。
　　迟吟雪只觉头晕目眩，最后倾倒在床，紧接着自己脖子被钳制住，呼吸困难，窒息。
　　好在反向标记的限制，临渊并没有接着动手，留迟吟雪呼呼地喘气。
　　“我记得遗传学你排名总是排在前面。”
　　“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
　　“旁系三代以内结合孕育的下一代，会是正常的么？正常的概率又是多少？”
　　“不会，先天智力残疾的概率是77.2%，先天身体残疾的概率是99.4%，信息素残疾的概率是100%。”
　　迟吟雪像是短路了一般，脑子一片空白。
　　但临渊的话语一句不落地被他铭记在大脑。
　　“知道为什么联邦信息素匹配时，会自动排除同辈的旁系家属么？”
　　“因为血脉的匹配高于信息素的匹配。”
　　迟吟雪脑子轰的炸响，嗡鸣越来越大，很快将一切都隔离在外。
　　所以，所谓命中注定的情缘，简直就是胡扯。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你死，要么……”
　　迟吟雪模糊了双眼，他完全没了思考能力，只靠本能。
　　“我们阿雪，真可怜。”
　　临渊俯身在迟吟雪薄凉的唇上，吻了吻。
　　*
　　临茵在这之后，找上他，是在这之后发生的第三天。
　　三天足够临渊安排好一切。
　　“阿雪呢？我问你，阿雪去哪了？！”临茵手握着枪，对着临渊，怒不可遏。
　　临渊笑了笑，不以为然，反问，“您感受不到么？自己孩子的生死。”
　　临茵抓握着枪柄的手不住的颤动，她当然感受得到，迟吟雪当时逼近危险时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可是她脱不开身，把易感期提前结束，她现在身上还有凌怀安的信息素味道，加上她本身无味的信息素，更明显。
　　临渊还活着，迟吟雪应该也还活着才对。
　　可是她无法判断，临渊身上是否还有迟吟雪的反向标记。
　　“也是，您好像没时间感受，那我告诉你。”
　　“死无全尸，为了不让他一个人，迟秋也送走了。”临渊说的轻飘，眼里却闪烁着疯狂，临茵眼神微眯，枪口对准临渊的脑门。
　　“您可以送我上路，毕竟临家也有了后。”临渊继续说风凉话。
　　就在临茵快要扣动扳机的下一瞬，一个人拦在临渊身前，坚定又愤恨地看着她。
　　“你再敢伤害我的孩子，我跟你拼命！”凌怀安眼里泪光晕开，却不做任何退让。
　　临渊嗤笑一声，站在身后仰头看着临茵，“您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迟上校是怎么死的么，家主？”
　　“啊一个怀有身孕的Alpha上战场，这和带上软肋有什么区别？”
　　“您也是厉害，把一位优质的男性Alpha搞……”
　　“嘭——”一声巨响，子弹飞驰而出，从临渊身侧划过，打在大堂外的假山上，假山倾倒滚落，轰隆隆地响着，最后好似发出哀叹的闷鸣。
　　“滚！滚出去，你们都给我滚！！”临茵怒火中烧，随时有将人一击毙命的可能。
　　临渊退出了大堂，临茵不会就此放过他的。
　　他知道。
　　并且他要把时间压得最短。
　　临渊被送到了堪比地狱的军政中心校场。
　　以残害自己Omega的“罪行”。
　　要么把命交到这里，要么凭实力爬上高位。
　　近来，联邦与艾尚弗瑞斯的边境军政摩擦时有发生，一场盛大的战火随时可能滔天。
　　*
　　“残害自己的Omega以及那个Omega的全家，那能是什么人？？”
　　“当然是只会欺负弱小的窝囊废。”
　　“哈哈哈哈，0578你干脆去了结人好了，反正你也可以调匹配机制。”
　　“用得着我调匹配机制……”
　　一群人闹哄哄地讨论着，在这样暗无天日，生死不定的地方，别人的不幸成了他们一时的新鲜与乐趣。
　　“当然用不着你调。”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出。
　　众人回头，只见阴影深处站着一人，话语里的挑衅溢满。
　　“6492，做人不能太嚣张。”0578吐出一口烟圈，打散后从脸上氤氲而过。
　　“你的人生格言，我可不适用。”6492笑了一声，嘲讽语气。
　　一群人都觉得6492太过于不自量力，只是在见到6492身后站着的人时，出现了片刻的犹豫。
　　0578壮着胆子臆想他们的关系，“樊初雨，他可是一个杀害自己Omega的垃圾！你跟着他迟早得被他反咬一口！！”
　　樊初雨歪着头看向他们，“我喜欢他的信息素，怎么了？我跟谁还要征求你们意见？”
　　樊初雨拉着6492走的时候，向他们摆了摆手，有意提醒，“我会为你们调匹配机制，不用你0578卖自己去求。”
　　两人离开，留得他们一群人相互怀疑。
　　人就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跟任何人伪装的相互信任。
　　一旦利益出现冲突，立马翻脸。
　　临渊与樊初雨一起回了休息室，一进休息室，樊初雨把手一松，自己往一边的沙发上坐。
　　“真累。”樊初雨不满地出声。
　　临渊往对面坐，给樊初雨倒了杯花茶，推往对面。
　　“每天装成一个Omega，能不累？”
　　即使樊初雨是一位Omega和Alpha同体的人，不但有Omega的信息素，还有Alpha的，并且两种信息素味道还不一样。在这种地方，第二性征为Omega没有任何好处。
　　樊初雨起来，拿起那杯茶，抿了一口，“没办法，谁让喜欢的人是位Alpha。”
　　临渊没说话，这个地方与外界完全隔绝。
　　除了联邦的几个领域发展状况，其他方面，尤其是自己原来的大圈小圈，更是音信全无。
　　樊初雨神色一凝，放下茶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临渊面前，一把抱人身上。
　　“你忍得住的吧，我信息素……”
　　“我操……”
　　临渊反给人压在身下，凑近几乎是咬牙切齿，“这特么很好玩吗？！”
　　樊初雨已然忘了自己上一秒是为了什么，见着个新鲜样，反问，“喜欢我Omega的信息素？这是遗传的。”
　　“喜欢，我可以给你多闻闻，反正某人瞧不上。”
　　疯了。
　　“把信息素收回去。”临渊冷冷地发话。
　　樊初雨识趣地把信息素收了回去，发现休息室门口站着一人，阴沉着脸看着他们。
　　我操。
　　玩大了。
　　樊初雨故作轻松地说话，“我说让你随便进我休息室了么？滚出去。”
　　休息室门被重新关上，“嘭”的巨响。
　　“……”
　　人走了。
　　樊初雨心也死了。
　　樊初雨被扶了起来，靠在沙发上，独自伤怀，“话说我Omega信息素是不是和你的匹配度还挺高？我就说我这橙子味信息素受欢迎吧，某人偏偏瞧不上……”
　　“血橙。”
　　“嗯，啊？”樊初雨扭头看着临渊。
　　“我出去透口气。”临渊又说。
　　“哦。”樊初雨应声，下一秒反应过来，“诶诶诶，你特么就这样出去？！想害我？！我操。”
　　“是啊。”临渊坦白，开门出去了。
　　“……”
　　人走了。
　　樊初雨人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