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等到你》南嘉北

30、十年之约 离

　　离开汽车店后骆曦抱怨道：“你真的疯了，提车后我就过户你，我还不起这么多钱，这车多贵啊，你钱容易挣吗。”
　　唐俊宇轻描淡写说道：“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穷，除了上班，我投资挣了不少，足够你我吃三辈子了。”
　　你我二字时候，他故意拖了长长的口音，骆曦唉了一声，内心：我吃你的，饭卡就算了，毕竟我是学生，都工作了，还要拿别人的，我又不是捞女。
　　啊，骆曦无声叫了一句，这日子真的太难了，又被迫多了一百多万的债，我是受害的，什么时候才还得清。两年？一想着要欠这么久这么多钱，骆曦的心都想死了。真的欲哭无泪，今天出门不看黄历吗？干嘛要出门啊，真成千万负翁了。
　　另外一边却是另外的场景。若彤：“长风，你真的太好了，送我这么贵的礼物。”
　　慕长风也不知道较了什么劲：“你喜欢就好。”
　　突然就难过起来，为什么每次送礼物给骆曦，骆曦时不时也回个礼，贵重礼物是不收的，唯一收的贵重礼物卡地亚手链，骆曦也回了一个普拉达的文件包。而今天这男子一出手，她照单全收了，旁边的若彤，收到礼物笑得如花一般，以前若彤是不收他贵重礼物的，过了三年，人就不一样了吗？
　　唐俊宇见骆曦不出声，开口说道：“我不想让我的人在人面前丢了脸面，刚才那女子分明就是在炫耀，我知道你不屑争这虚名，但是在朋友面前，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你的。这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那个男子好像以前送你回家过吧，我认得他的车。”
　　骆曦还沉浸在负债失落中，语气有点急：“算是比较好的朋友，一起打过球吃过饭，喝过茶，你没必要和人家干上的，这以后怎么相处啊，子琪梓琳和他也认识。”
　　唐俊宇：“你朋友倒挺多，咋就不见你把我当朋友？”
　　骆曦语气加重了一分：“你想想，我们第一次见，你是老师，工作后你是老板，我这小破学生和员工能和老板做朋友吗？我们是有阶级差的，我现在不怕死的和你出来，都已经用了很大勇气了。我只是小，不是傻。”
　　唐俊宇哼了一声：“你是挺小的，心眼小，一点小事记恨这么多年。”
　　这回轮到骆曦整不会了：“我很大气的好不？我哪记恨了，那时候我只是还小不懂事，而且我早不在意了，一个月后就不难过了。”
　　唐俊宇好像抓到了什么：“哦哦，一个月呀，看来我还是有点分量的，我还以为三天哪。”
　　骆曦还真记不得那么清晰了，不吭声，唐俊宇又说道：“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只有我和你的地方。”
　　骆曦好奇：“什么地方，这么神秘？你包场庆祝买车啊？”
　　唐俊宇：“我家。”
　　到了唐俊宇的家，骆曦惊呆跳，这是一个大平层，目测有五百平，全屋木地板装修，开阔的视野，大落地窗，整个家就如同空中花园般的漂亮，东侧阳台种满鲜花，还错落有致，花开得姹紫嫣红，阳台角落有一个秋千，都是骆曦喜欢的，好像奶奶家的院子啊，只是奶奶家是一楼，还能搭葡萄架。
　　骆曦在秋千上坐了半刻，唐俊宇正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她，岁月似乎真的回到了十年前。
　　骆曦一阵恍然：真是岁月匆匆，可惜回不去了。
　　唐俊宇上前拉了拉骆曦的手：“我带你参观一下。”
　　骆曦跟在唐俊宇后面，整个家六房五卫，三个独立套房，一个书房，一个客房，一个保姆房，唐俊宇住的主卧有120平，收拾得整整齐齐，其他卧房除了床和柜子，空空荡荡，最后去了书房，这书房也太大了吧，两排书架武侠，金融，法律，哲学，什么书都有。。。中间是一个大大的木桌，上面放了电脑，书架旁边还有一个小沙发。唐俊宇轻轻打开一个盒子，盒子的包装精致，里面竟是骆曦大学时代的教训照片，几张报纸，有一个是骆曦熟悉的，军训的军姿风采豆腐块，还有一个是十大校花的。从未想过军姿风采照片是他拍的，当时没有底片，也无人人联系她，骆曦一度以为是哪个热心的教职工亲属或是路人偶然拍的。因为是学生拍的，这个照片至少是可以获奖得奖金的。

　　又回到十七岁的年华，花季般，想起严格那句：“老大说你嫩的掐得出水。”十一年前的自己是真稚嫩啊。
　　唐俊宇坐在地上，指指这些照片：“都是我拍的，我去美国一直随身携带，若是惦记了，就拿出来翻翻。你可知，在他乡，竟是如此归心似箭，我从未忘记我们的约定。”
　　骆曦：“那你为何不来找我呢？”
　　唐俊宇：“你不想见我，我有什么办法？你换了号码，拉黑我邮箱，是真的讨厌我吗？”
　　骆曦连忙解释：“不是的，只是当时觉得心里不服气，一定要和你比个高低。”
　　唐俊宇：“如今，你做到了，你很优秀，出落得很好，我很开心。”
　　骆曦看到唐俊宇家心里落差更大了：“我比你差得太远了，我和你始终隔着衣服，隔着温度，你始终在云端，我够不着啊。”
　　唐俊宇拉骆曦一起坐下，两人靠着墙，伸出腿，一起看着这过去的往事。
　　唐俊宇敞开心扉：“我以前从没和你说过我家里，是因为我自卑，你是明媚得如同太阳啊，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是多少人心里的女神？有多少男生暗恋着你？所以定要出人头地后再回来许你一个将来。”
　　骆曦恢复往日柔和：“在我心里，你一直是那个才子，是那个我一直渴望达到高度的偶像，我觉得我不够资格和你站一个水平线。男生暗恋我，怎可能，还女神，我大学一封情书都没有收到过 。”
　　唐俊宇笑了笑，原来我们都把对方当做自己无法触及的东西了，殊不知却是在相互羡慕着。
　　骆曦笑了笑，原来，我们都是同类人。
　　唐俊宇慢慢说道：“没收到情书也许是你太好了，旁人不敢接触呢？上课时我在讲台上看得清楚，总有男生会偷偷打量你。我十岁那年，父母双双过世，我成了孤儿，寄人篱下的感觉很苦，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在亲戚家过得很不开心，我只能努力读书，希望读书改变命运，这世上最容易的事情莫过于读书了，只要你努力了，就会实现。其他的东西，太多左右在别人手里。”
　　骆曦：“你是个神童。”
　　唐俊宇：“也幸好会读书，得到教授支援，我就没有了生活之忧，我15岁入大学，成为班里年纪最小的学生，因为和他们有年纪代沟，我性格清冷，所以我和他们也难玩一起，我不在意啊，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硕士毕业，教授希望我留下帮他做完一个课题研究，于是我很不情愿的做了一个老师，你知道的，我志不在此。然而，第一天开学，我就遇到你，一个把我当学长的妹子。”
　　骆曦被自己当时的行为逗乐：“那是我走眼了，竟然不识货。”
　　唐俊宇：“你真嫩啊，脸上带着红晕，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向往，和徐梓琳陆子琪说话时，眉眼弯弯，整个人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摸样俊秀极了，我见过很多漂亮的人，没见过你这样这么明明还带着稚气却有着一种温柔气质的女子，你长得太好看了。”
　　骆曦：“呵呵，子琪说我美而不自知，到工作后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很美的，第一次见你，我也觉得你长得真好啊，军训还打了你。”
　　唐俊宇：“你是能用蛮力解决的事情就不会用脑子，虽然你脑子好用着很。”
　　骆曦不好意思笑笑。“我想听听你和你父母的故事。”
　　唐俊宇：“我爸妈很爱我，我十岁那年，我爸爸生了重病，先去了，不久，我妈妈也跟着去了，她是自杀的，我上学回来，看见血在从她手臂流淌，已是干了，我哭得死去，她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唐俊宇已是眼角通红，骆曦拿出纸巾给他擦了，唐俊宇哽咽了一会，接着说道：“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晚上睡觉都会梦见她，半夜里被吓醒，就直直坐在床上，就看着天花板发呆一个晚上。”
　　骆曦她是一个善良容易共情的人，眼睛就有些发红了，唐俊宇看了她一眼，将头靠在骆曦肩膀：“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到你出现，你送了我一个小熊抱枕，我每天就抱着它睡觉。慢慢的，我睡得踏实了，因为，有你的味道，有妈妈的味道。”
　　唐俊宇将骆曦眼泪擦去：“你不要为我难过，你难过，我会伤心的。”
　　“俊宇哥。”
　　唐俊宇：“我去美国，也带在身边，如今，他依旧在我家里，我没想到能提前遇到你。”
　　骆曦：“若是你再不出现，我就去美国找你。可是，如果我不在这了，你还会找得到我吗？”
　　唐俊宇：“傻妹妹，我要找你一定会找到的，你想想，我学校有同事，那么一定就能找到你的档案，我就能找到你家，虽然这有些唐突，还有，你总有同学，有老师要联系的吧？那我从你的科任老师那一个一个找找，也能找到吧？”
　　骆曦：“你可以去当侦探了。”
　　唐俊宇：“说说你的吧，上次你应该有所保留。”
　　骆曦停了会，接着说道：“你离开以后，我难过了一阵子，打了游戏，暴饮暴食了好多天，开学选学了法律，忙碌起来，我就没精力想其他了，那是我的理想，郝运一直在教我，我的论文还是他帮写的，大学毕业之际，我考研，学了金融，因为那也是你的专业，中间却是吃了苦的，但是，我坚持住了。毕业后，我去了海阔，接着来了DO，就遇到你了。”
　　唐俊宇：“研究生你很苦吧？徐梓林不和你一个宿舍了，陆子琪出国了，你一个人也很难过吧？”
　　骆曦：“不难过，因为每次想到这样就离你近一点，心里好期盼，我闲着无事，就弹吉他，如今，我的水平已是很好了，我依旧还是喜欢张国荣。”
　　唐俊宇从书柜里拿出一把吉他：“弹《当年情》好吗？”
　　嗯，骆曦将吉他拿好，将张国荣的一曲《当年情》娓娓道来，听到最后，唐俊宇动容了：“你的声音还是如此娓娓道来 ，竟是天籁之音，余音绕梁，可见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骆曦：“你教我摄影，如何取景，补光，调焦，我一样没落，如今，摄影技术良好，我用省下了的钱买了个单反，现在只要换个镜头就好。”
　　唐俊宇：“那也是你聪明。”
　　骆曦：“是你教导有方。”
　　两人相视一笑，终于，没有怨念，没有隔阂了。
　　唐俊宇追问道：“刚才那男子是你爱慕的对象吧？我见他器宇不凡，并非庸俗之人。温尔儒雅，是你喜欢的类型。”
　　骆曦：“他给了我不少温暖，也给了我不少指导，算是我的知己，打球认识的，认识一年多了，送过我礼物，单独吃过饭，有喜欢，但是应该还没到爱吧，也许，我是一个感情很钝的人，郝运说我没有桃花运的。”
　　唐俊宇：“你倒坦诚，竟然是毫不隐瞒。”
　　骆曦：“瞒得了你吗？”
　　唐俊宇：“那刚才那女子呢，是何许人？”
　　骆曦：“她女朋友吧，我当日从美国回来那日，看得他们在机场相拥。”
　　唐俊宇：“那女子不是简单之人，你还是不要与她人交恶。”
　　剩下的话唐俊宇却不说完，因为，慕长风看起来一表人才，这种表面看来儒雅的人，更讨女人喜欢，况且又多金，而他介绍此女，只用了朋友二字，那还是有保留的，那女子自称女朋友，恐怕是在宣誓主权抢个先机。
　　骆曦：“我若是真要与她交恶，那并是如何？”
　　唐俊宇：“若是你真动了邪念，并不是我认识的骆曦了，至少，在感情上，你是从不屑与用心计的，因为，真要算计，那女子断然不是你的对手。你比她要聪明多了，那女子看起来生得甜美，眼睛下藏着的野心和她的能力不匹配。”
　　唐俊宇下句却未说：笨蛋美人。他看慕长风的模样，绝非不坦诚的人，而他只是介绍朋友，那就是他们之间还没到那火候，这女子自认女友，那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说法，骆曦现在还没明反应过来，以她的性格，大概不会追问慕长风的，这样的误会其实也很好。
　　骆曦：“我自不会与她交恶，因为，她不是我的敌人，我的爱人，她抢不走。可若是将我卷入旋涡，我不会手软。”
　　许久，骆曦看了看时间：“我要回去了。”
　　唐俊宇：“我送你。”
　　回到家，陆子琪和徐梓林都在，见她回来，问她今日打球和工作之事，骆曦将唐俊宇送她车之事简单说了，遇到慕长风之事，一字不提。又把唐俊宇十年之前事情说了，听得二人，都有些吃惊，这不是电视剧的桥段吗？
　　徐梓林：“这样也好，你们和好吧，我也希望你有一个好的归宿。”
　　陆子琪：“十年如一梦啊。你们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那慕长风呢，是不是可以翻过了，反正你和他也没说破点破。我还是那句话，你和他们两个任何一个谈，我都支持，但也只能谈一个。”
　　骆曦叹了一口气：“如今这状态，我还敢谈吗？我一身的债务，一个是老板，一个搞不好就死翘翘了，公司的人不会明里暗里挤兑我吧？还有慕长风，我现在穷得一批，和一个富二代谈，我是怕自己刺激不够吗?我要搞钱还债。”
　　陆子琪马上共情：“咱姐妹搞钱吧，有钱以后找个小奶狗提供情绪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