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怕她看穿。 ...
-
看着那双如猫儿眼睛一样明亮的双眸映在眼前，谢谌知道，她定是惊讶于他此举，然而同样的，他也未能理解自己的此番举动。
或许是因为那册子中的内容与孟秋宴有关，又或许是因为那里面所设的诸多安排都与她的婚事有关。
然而这又能如何呢？既是与她有关予她看了又何妨？
谢谌自认他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之事。
然而当时那一瞬间……
那样心虚的感觉他从未有过。
凌浅看着眼前人的眸色渐渐沉下，其眼中的惊怔之色也跟着慢慢消逝。
她一目不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道：“郡主对拟公文感兴趣？”
凌浅顺势坐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上，笑着对他堂而皇之道：“不感兴趣，我只是对谢先生所做的事感兴趣。”
似有阳光直射入林，谢谌觉得自己的耳畔被照得有些发烫。
而他面色如常道：“谢某所做之事也不过都是与朝事相关罢了。”
凌浅拧了拧眉，假作关切道：“谢先生的生活就这般单调，精力尽是花在朝事上了？”
谢谌淡声：“也不尽然，授业教习也是费心之事。”
见话题突然指向自己，凌浅眉头不由得跳了下：“哦？那看来谢先生这段时间很辛苦了。”
“也是，如谢先生这般少年便成名的英才遇上我这样的凡夫俗子做学生，自然就免不了劳心费神了。”
说着，她眼前一亮，立直上身似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道：“不如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到陛下面前，求陛下将授课的时间改一改，从十日两休改成五日两休，或者两日两休！这样，谢先生便能好好地休养生心了！”
凌浅双眸明亮，越说越兴奋。
谢谌目光从她眉眼间扫过，垂眸道：“郡主多虑了，谢某身子尚可，不必劳烦陛下为此降旨。”
凌浅闻言，直接对他皱了皱鼻子。
虽然他垂着眸并未看见。
凌浅颇为阴阳怪气道：“那看来谢先生果真是早早就蒙了佛祖青眼得了佛法护体，是金刚不坏之身啊。”
谢谌蹙眉，眼中尽是诧异和疑惑地抬头看她。
怎么又扯到了这话题上？记得之前她还要送他经书。
兴许是觉得他又会因她的话长篇大论地说教一番，凌浅便在他准备开口之际，抢先道：“不改就不改吧，既然谢先生都发话了，我这个做学生的也该听从才是。”
她瞥了眼还在他掌下的文书册子，道：“谢先生日理万机，我就不在此打扰了。”
话落，她起身就准备离去。
然而，却偏又在转过身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她回身，听起来还算是好言相劝道：“不过谢先生，既然要处理公事何不干脆寻间书房？毕竟这林间再是阴凉，也不及屋内的冰鉴消暑罢？您瞧您，耳朵都被暑气闷红了。”
此言一出，谢谌端正的身姿明显变得紧绷起来。
*
与谢谌说完那话后，凌浅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至于他后面到底会不会到房间里去办公，她并不关心，只算着时间，慢慢悠悠地回了宴上，准备用过午宴之后便和何翊一起去马球场了。
白妍见她归来，拉过她的手温声道：“正准备让人去找你了，马上就要开宴了，快入席吧。”
凌浅轻“嗯”了声，与白妍牵着手边走边道：“这庄子景色还真不错，刚去后山走了走，满眼都是茂林翠竹。”
白妍莞尔：“听长辈说，这庄子修葺之初，便是看中此地山林幽静，可静心养神，故而特意依势而建，不违其自然，也就保留下了后山的那一片清雅景致。”
凌浅点点头：“不说其他的，光只少有人至那一点，就能让人心静了不少，难怪谢谌会去那里办公。”
白妍：“你们刚才遇见了？”
“嗯，我见到他时，他就坐在那座凉亭里写公文。”凌浅小声道，“而且还神神秘秘的，我一过去他就把东西藏起来了。”
“不过他也真够奇怪的，既要写那些需要保密的文书，为何不去屋内关起门来写，而是去了林子里的亭子，四面通透无遮的。再说林间也遮不尽日头，地气往上一跑依旧闷热得很，方才我路过时，见他耳朵都热红了呢。”
“哦？还有这样的事？”白妍听完也稀奇得很。
凌浅肯定道：“这都是我亲眼所见。”
白妍想了想道：“按理说，依他的性子和他处事周全的程度，你刚才所说之事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凌浅：“可是……”
白妍带着玩笑的语气道：“或许那不是需要保密的文书，而是仅仅不能给你看的文书罢。”
说着，她停下脚步，抬手拂了一把微风：“你可知为何今日的宴席要叫做消夏宴？”
凌浅道：“因为前段日子连日溽暑，故而想借一席清宴消去夏热？”
白妍柔声：“是啊，然而这到底能不能消暑真是一席宴会能决定的么？不还是要看天么？”她意味深长道，“前段时间，长安连下了几场雨，把暑气浇散了不少，家中长辈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宴会定在今日。你刚才去到林间，难道不觉得今日的林间甚为清凉么？”
凌浅带着白妍的问题一直到了午宴上。
这两日长安的天气的确比她刚来时要凉爽了些，且记得她入京那日，烈日灼灼，而她打开车门往外看的第一眼，便是穿着一身绯红官袍的谢谌，因他服饰鲜亮，仿佛彼时所有的阳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也正因如此，凌浅不由得多观察了他一阵，心中尽是对他烈日下周身未有丝毫暑气的惊叹。
那时的他都不至于面有热色，怎么今日在还算凉快的竹林中就能热红双耳呢？
凌浅抬眸，向水榭外的天空看了眼。
今日是有太阳的，然而阳光疏淡温和，若能穿过层层树叶落入那亭中，应当也不会灼人。
表姐说得对，以他的办事风格，是绝不会在凉亭那样的地方处理机密公务的。
凌浅便笃定谢谌今日挡的文书与她相关了。
而他红耳……想来也是怕她看穿而有的反应罢。
午宴结束之后，韦家主作为宴会主人自是为众多宾客准备了其它娱乐的项目，或有借着宴会的余韵继续吟诗作对行酒令的，或有结伴一同去往后山赏景纳凉的。
谢谌对于这些并不感兴趣，只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便告辞离去。
他寻了处还算安静的地方坐着，品着茶。
距离并不算远，故而湖对面的宾客欢笑声总会时不时地传过来，不过也还好，隔了片湖水，似远似近的，只遥遥入耳，反倒给此间添了几分闲逸，亦衬得此处更静。
“谢先生？”
正垂眸添着茶时，亭外一声柔柔的女声叫停了谢谌的动作。
他放下茶壶向外看去。
“夫人？”
白妍站在亭外，见他望来，笑了笑，向他欠了欠身。
白妍温婉道：“刚去送了浅浅回来，没想到在这里还遇上了先生。”听到水榭里传来的宾客声音，她转头向那边看去，“今日庄中还准备了诗会，现下正在进行中，谢先生不如入席一观，为诗会添几分墨香。”
谢谌微微颔首，起身拱手行礼：“多谢夫人相邀，只是谢某尚有要事在身，恐不能多做停留，便暂不参与此次的诗会了。”
白妍便明白了：“二郎和阿爹去送客了，应该就快回来了，谢先生请稍后。”
谢谌：“多谢夫人告知。”
白妍便欲离去，然而刚一转身便蓦地停下。
“听浅浅说，前不久她在后山遇到了谢先生。”
谢谌轻“嗯”声：“午宴之前，谢某曾在后山凉亭少驻片刻，也就是在那时恰遇上郡主登山而来。”
“那浅浅没有唐突谢先生吧？”
“夫人何故此问？”
自是因为凌浅回来所述的那话。
面对谢谌的反问，白妍垂了下眸，在抬眼时仍含笑道：“浅浅心性单纯、直率，但也的确还有些小孩儿脾气，便唯恐她有些话会失了分寸，现下我是她在京城中唯一的亲人，自然就要多关切着她一些，若她在哪些地方唐突到了谢先生，还望谢先生海涵。”
回想起后山林间的点点滴滴，脑海浮现她倾身而来的画面，和那一瞬袭来的，带有她衣香的微风，谢谌便觉得自己的耳朵又开始灼烫起来。
可是他面无表情，神色自若道：“夫人多虑了，郡主她……没有做任何逾距之事。”
谢谌的话白妍自是相信的，也就放下心来：“那我便放心了。如今浅浅有幸得谢先生教诲，我作为她的姐姐，之后定会好好配合谢先生，叮嘱她勤勉向学、静心听讲，不叫她邂逅，只是往后还要劳烦先生多多费心照拂了，也实在是辛苦先生了”
谢谌声线温凉，语气平淡如寻常：“夫人言重，为郡主授业本也是谢某的分内之职。”
白妍浅笑，向他欠身再行了一礼。
“夫人且慢。”
然而这一次，白妍准备离开时却又被谢谌唤停了在半路。
她藏下讶异，再次面向他：“谢先生还有事？”
谢谌缓缓抬眼，语气依旧温淡：“不知夫人现下可有空闲？谢某有几句与郡主相关的话，想与夫人谈一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