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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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清风入飞楼，罗裙轻飏缠香丛。
朱颜笑语引幽香，正是人间喜意浓。
此时已经被装饰成花海中堡垒的镜月宫，一改往常的宁静，亭台楼阁随处可见的成群结伴的绰约身影，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笑声，随风轻扬的轻纱，随风涌动的花香，构成一幅色彩艳丽的春景图。
“别闹，我在执勤。”
轮到今日护岗的孙莹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好友，正要伸手摘掉头上的花环，却被罪魁祸首——徐灵玉一把按住。
“别啊，这样看起来多好看。”难得有机会瞧见一向不爱打扮的好友多了点鲜艳色彩，徐灵玉强忍着笑意劝说道，但眼里的打趣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你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戴着，还有其她的护官她们头上也戴着呢。而且，你忘了今天是璇玑节。”徐灵玉已打定主意今日坚决不让好朋友摘下着花冠。
知道好友心里打着什么主意的孙莹只能放弃摘下花冠的念头。
原因无他，在璇玑节这几天里，宫里人的人都要自制顶花冠或者花环，可自戴，或可送与她人。每次璇玑节的最后，还会选出宫中谁是收获花冠最多的人。
“你不是说要去看朱侍长酿酒比赛吗？怎么还呆在这里？”孙莹只好转移话题。
一提到这个，徐灵玉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没看到还有人没来吗？”
孙莹：“对了，小满她人呢？”
“还在屋里捯饬自己呢，让我先来找你玩会。”一想起另外一个好友的德行，徐灵玉忍不住腹诽，她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与孙莹，还有方小满是怎么走到一起，成为好友的。
孙莹，性格沉闷古板，也从来都不爱打扮自己，一年四季都穿着宫里的护官服，还美名曰方便。
方小满，性格活泼外向，平日最爱一件事便是在休息日里打扮自己，折腾自己还不够，还要拉上自己与孙莹一起。当然，大部分情况给自己上完妆后，拉着她一起找孙莹评论，哪个画得更漂亮些。
徐灵玉与孙莹都是被镜月宫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而方小满则与她们不同，她是被宫里的右护法司徒文静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从青楼中给救回来的。
方小满六岁的时候，就被家里的父母卖给青楼里的老鸨，拿钱给家中的哥哥娶媳妇。所以说方小满几乎是在青楼里长大的。在十四岁的时候，被青楼里的老鸨无意看见为姑娘们送水的方小满，觉得姿色还算可以，便打算将她升为房里姑娘。
可方小满不愿意，虽说她从小被买进青楼，可也将那些姑娘的凄惨给看在眼里，便暗下决心给自己赎身，离开这个魔窟。
但老鸨哪能让到手的鸭子给飞走，更不用说这些年养育她所花费的银子，先是花言巧语劝说一番，话里话外就是，她虽是当房里的姑娘，却不愁吃喝，有漂亮的衣裳不说，还有人伺候。如果有好心的恩客，说不定还能给她赎身带回家个小妾的。
方小满口中虽然说着真好，但始终咬紧牙不愿答应。
老鸨见她软的不吃，便来硬的，这是青楼一贯的做法。先是给人狠狠给抽上一顿，然后关进后院的柴房里，不给吃喝。只需饿上两三天，基本就应了下来。
但方小满是个倔犟的，哪怕被饿得奄奄一息，也依旧不愿应了老鸨。最后还是她一直伺候的姑娘看不过去，心一软，便趁着一个白日清晨，大伙都还在梦乡中，偷偷给她放了出来，慌忙中只给她喂了几口水，塞了几块点心，连拖带扶地将她从后院小门给推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这般做是对还是错。既然四丫你这么坚持，我这个当姐姐便帮你一把，但出了这门后，生死皆由你自己负责，切莫后悔了。”门的背后隐约传来姑娘的声音。
在被推出去的那一瞬间，早已饿得头昏眼花的方小满一个踉跄，脑袋直接重重磕在了青石砖上，很快就起了一个大包。
可也就因为这么一磕，让方小满从疼痛中生出一股力气，有些无神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来不及向院里的人说声谢谢，一边随手将怀里的一块点心囫囵塞进口中，一边向外踉踉跄跄走去。
此时的方小满一刻也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无视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只知道自己要往与青楼相反的方向走去，走的越远越好。
但对于一个多日未曾进食，还遭了一顿鞭子毒打的方小满来说，自己还没走多远，就听到从背后传来的呼喊声。
“她在前面，快追！”
“小臭丫头，你给我站住，等我捉到你，不扒了你的皮爷跟你姓。”
跑！快跑！不能让他们追上！
方小满此时脑海只剩下这个念头。
脚步声跟呵斥声越来越近，同时传到耳鼓膜里的还有方小满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汩动的声音。
“哒——哒——哒”
方小满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吓得一个不留神，膝盖忽然一软，重重摔到在地，怀里的几块点心也随之滚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沾上了灰尘与泥点。
“臭丫头，我看你往哪里跑？”头顶上传来青楼护院打手的声音。
要被抓回去了吗？方小满看着那被滚脏的点心，有些失神。
“哒哒哒——”
“跑啊，怎么不跑了？我让你跑呀！”伴随着声音落下的是一个抬得高高的脚底。
“啊——碰——”是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
脚没有像预期般落下。
方小满眼前忽然出现了踢哒着马蹄。顺着通体墨色的马腿往上瞧去，踩着马镫上的是一只绣着白色牡丹花纹的鞋子，雪白的长裙，及腰的乌黑长发，以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这是临死前见到仙人了？这是方小满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等方小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从那些漂亮又飒气的大姐姐口中得知，她们是镜月宫的人，途径那里恰好见到昏倒在路中间的她，然后就顺手救了她下来。
“可那些人……”方小满没忘记在昏迷前自己已经被青楼的人给追上了。
“放心，我们家护法心善，瞧你可怜，便将你赎下来，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姑娘递给了方小满一张纸。
正是她的卖身契。
有些茫然地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张，方小满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自由了？该不会是她临死前做的美梦吧？
似乎看出方小满眼里的不敢置信，高个子姑娘——丁香温柔一笑：“你不是在做梦，你不信的话掐自己一下，看看疼不疼？”
方小满闻言照做，“疼——”脸上的触感与痛感都在告诉自己不是在做梦，
方小满呆愣的样成功取悦了丁香，“疼就对了，你好好休息。”丁香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牌子抛给了她，“我们右护法已经替你给了房费，你尽可放心带着这里修养。待身体痊愈后，是为自己谋份活计还是另有打算，随你。不过你如果想要找份活计的话，可以拿着这个去找水月堂的赵管事，她可以给你一份饿不死的活。”
说罢，只留下盯着手中那个令牌发呆的方小满，丁香离开了房间。
丁香她们几人只是呆在客栈两天，便离开了。
等方小满知道后追寻下去，只能瞧见她们骑马走远的背影。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方小满咬咬牙，摸了摸被藏进怀里的赎身契，拔腿追了上去。
……
再后来，方小满成为了镜月宫的其中一名护官，还与同屋的徐灵玉跟孙莹成了好朋友。
徐灵玉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忍不住咬牙切齿道：“不行，我去催一下方小满那家伙，再磨蹭下去便找不好好位置看朱侍长酿酒了。”
孙莹朝好友微笑：“去吧。”
“哼，我到要看方小满这女人迟到这么久，究竟化成什么天仙模样了？”徐灵玉气呼呼地往她们的寝院走去。
当回到属于自己的屋子，徐灵玉便看到方小满一个人正拎着裙角低头左右查看。
“方小满，你好了没？再不走我就不等你了！”徐灵玉朝方小满喊道。
“灵玉？”听到声音的方小满放下裙角，朝徐灵玉微微一笑，“我马上就好！”
说罢，便朝着徐灵玉走去。可走到一半，便发现自己差点忘了自己编的花冠，又连忙回去小心翼翼地端起自己弄好的花冠，来到徐灵玉身边，“我们走吧！”
看着方小满那堪称华丽的花冠，徐灵玉虽然不满好友的磨蹭，但还是被方小满那手艺再一次给惊艳到，“要先去栖霞院那边吗？”
方小满有些意外：“嗯，你不是赶着去看朱侍长的比赛吗？”
徐灵玉撇了撇嘴角：“也不差那几步路程，你拿着这花冠看比赛不方便，万一磕坏我负责不起。还不如先将花冠送去右护法那边。”
“是这道理，灵玉，谢谢你。”方小满一脸感激地看向徐灵玉。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的徐灵玉微微撇过脸：“少废话，快走吧！你再磨蹭可能要排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璇玑节，给两位护法送花冠的有多少人。”
“确实，没办法，除去几位长老，两位护法就是我们这些人的目标，宫里每个侍官都希望成为像护法那样的人。”
方小满与徐灵玉并肩而行，望着手中花冠的眼里带着一丝感慨。
徐灵玉点了点头：“那是。”随后看向方小满，“不过你做的这般用心，最后都没被护法选中不会觉得难过吗？”
“怎么会，我给右护法送花冠只是想表示我自己的心意，选不选上都不影响我对她的感激。”
“行吧，你自己不觉得难过就行了。不过，你说上一次璇玑节，右护法带着那顶花冠究竟是谁送的，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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