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婆大人献上屠龙宝刀》洛落洛少爷

33、如梦初醒

　　细雨如烟，仿佛一挂远天的门帘；秋风含情，纤指不时地轻轻一掀。
　　苏柒静坐在岸边，瞧着周围细雨向上飘去，从泥泞的地面飞回空中云里。涨水的溪谷有时闪出一汪幽潭，有时闪出一处浅濑。静谧之中苏柒渐渐生出困意。
　　“柒柒。”然而一声轻唤吸引了苏柒的注意，他抬头看去，沈书浩立于石上，明净如绢，脚下流水轻快地流动着，不时地打着漩。
　　还没等苏柒起身走去，曲折处的浪花飞溅，使得潜心于觅食的白鹭误以为是飞来的石子而吓得“扑棱”一声展开翅膀，飞成一朵生动的白莲。
　　当白鹭明白过来时，又安然如初把脚静静地探入溪间，然而沈书浩携着家人朋友笑着走远了。于是，这里的一切又复归于曾经的静谧、悠然、孤独……
　　一声寒蝉凄切，苏柒如梦初醒。
　　“呵呸”独眼吐了一口痰，揪起苏柒的头发，说：“可算是醒了，你知道下雨天拖着你走又多累吗！”
　　苏柒还沉浸在过往虚幻中，这次他梦到了好多，梦到了同李祁筠的初见、复见、勿见。也梦到了沈书浩，这还是沈书浩第一次走进他的梦中。
　　独眼注意到苏柒面色不对，粗暴的掰了掰苏柒的眼皮，喊道：“大姐，他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是冻失温了吗？”
　　大姐头放下手里的包裹，凑过来仔细瞧了瞧苏柒，指着他的锁骨问：“你之前摔到过这吗？”
　　苏柒的视线略过窗外残月高挂，暮霭沉沉的景色，落到了大姐头身上，这才回到他被绑架的现实中。
　　“摔...过。”苏柒艰难的发出声音。
　　回忆着这几天的事，记忆断断续续的，先是跌倒在雨地里，不知怎地睁开眼回到了沈府，本想去大理寺找沈苏繁，刚走出门就被冲出来的绑匪扑倒在地，捆了起来。再次睁开眼就到了这荒郊野地。
　　“这可不好办，锁骨摔断了。”大姐头当绑匪前是个郎中，摸了摸错位的骨头，伤势严重，身体发烫，不及时接上的话，以苏柒的体质很难挺过今晚。
　　“为什么...绑我？”苏柒想尽快搞清楚状况。
　　“要怪就怪你家郎君和你爹，他们俩一块上书请圣上严查俺家大人贪污一事，非要揪出所有赃款，还想把俺们都送去宁古塔当奴隶。这都是你们逼得！”独眼嘴快，一股脑全说了。
　　大姐头无奈叹气，天下都知护国公的势力，没人敢惹，没绑沈家公子，算是降低了一些风险，免得最后被护国公清算。
　　“砰砰...”确定完三长两短的敲门暗号，独眼这个急性子才敢开门。
　　麻子一进屋就大喘着气坐下。
　　大姐头急切的问：“信送到了吗？怎么样？你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俺办事，大姐放心。”麻子喝光了一壶茶，这一路渴的他都想喝雨水了。
　　“大姐，要不咱们明个拿到赎金直接放人走吧。”独眼瞥了一眼苏柒，多待一日多一日风险，谁也保证不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不行，大人对咱们有恩，他们按照约定不再彻查大人，放大人一条生路，咱们才能放人。”
　　“麻子，你说，那个沈将军看起来怎么样，是个厉害人物吗？”见劝不动，独眼试图拉拢麻子。
　　“是个屁！俺一个胳膊就能放倒他。”麻子盲目自大，送信时压根没见到沈书浩，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没有准确认知。
　　独眼无奈提议道：“害，你个呆子！大姐，那咱们定个最后日期，3天、5天，还是7天？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哈哈哈哈~”苏柒的笑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大姐一边准备结实的布条，一边问：“笑什么？”
　　“笑你们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换做从前的苏柒断然不会激怒绑匪，免得被撕票。可如今钻骨的疼痛让苏柒失去了理智，“他不会救我的，你们打错主意了。没了我，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迎娶心上人。”
　　“你家郎君不见得会救你，但你爹总会救你吧？大不了多等他老人家几日。”独眼有些庆幸，还好两处都送去了信。
　　“等一辈子也等不来。”苏柒已经等了24年，父爱不是迟到，而是从未存在过。
　　大姐头撕了一块布条，堵住了苏柒的嘴，说：“麻子按着腿，独眼你按住他另一条胳膊，护着点脑子，别磕死了。”
　　独眼照做后有些不解，“大姐，这是要做什么？”
　　“先把他锁骨接上，待会儿你们一定按住了。”
　　大姐头一发力，霎那间，苏柒疼得牙齿打颤，腹部痉挛，使出吃奶的劲拼命挣扎。
　　“咔嚓”一声，左胳膊被掰断了。大姐头喊道：“独眼你按住啊，又错位了！”
　　“艹！比过年杀的猪还难按。大姐，你医术行不行啊？！”独眼趴在苏柒身上，只能用体重压住他。
　　纵使被堵住了嘴，山谷间还是回荡着苏柒痛苦的呻吟。
　　疼到最后苏柒没了力气挣扎，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亦不再哭泣。在反复断骨接骨的折磨中逐渐闭上眼睛，回到了梦中，梦里飒飒秋雨，浅浅石溜，静谧没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