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网骗宿敌后跑路了》顾昔沉旧

6、Chapter 6 你小子搞网

　　下午两点，祁翎身上穿着在胸口绣着计院院徽的纯白T恤，卡上最后的节点，进入阶梯教室。
　　左中右三块，基本是满的，估摸有三四百人。

　　方齐已经在了，正盯着他们新生签到，一转头看到门口祁翎的死样，差点吓一跳，走近：“我去，你这咋了，精气被吸干了啊。”
　　说着，方齐意识到什么，拉着他低下头：“我上网搜了下，他们说你们这种是挺爽，挺刺激的，还是要节制，说老了挺麻烦的。”

　　祁翎没跟上他脑回路，感觉自己听了堆废话，撩开他的手：“行了，昨晚没睡好，早上赶早课，中午弄作业，现在快困死了，要不你来讲？”
　　方齐连连摆手：“那我不行，还得是你来，没分流前，我们小组的汇报都是你去的，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上台别说梦话。”
　　“还有，我说真的，悠着点来，这才在外面睡一天晚上，人就玩成这样了。”

　　“……我看今天你才像说梦话的。”祁翎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让他下去坐着，转头走上讲台。
　　上面，PPT已经放好了，是大学通用模板的蓝白背景。

　　虽然祁翎站在一旁的时候，整个人恹恹的，感觉比死了七天的鬼怨气还大，但当他正式站在顶光下的那一秒，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扫疲态，双眼神采奕奕，举止进退有度，说话节奏听得人很是舒适。

　　余光里，祁翎扫了圈后排，院书记说的那个人压根不在，进入状态后，也就渐渐不在意了。

　　“……在诸多年里，川清大历届校学生会会长换了无数人，但是我想，在大家进校后，从学长学姐那听的最多的名字，应该是第169届校学生会长，来自我们计院的顾逸枫学长。”
　　“当然，有的人可能不了解，但一定玩过一款游戏。”

　　祁翎握着PPT翻页笔往下一按，紧接着屏幕上一把长剑带着黑影尾穗插入地面。

　　那瞬，知道的人直接叫出了声。
　　“剑行！”
　　“我知道这个老火了。”
　　“没玩过。”
　　“特别好玩，你一定要回去玩。”

　　“对！就是‘剑行’，”祁翎笑着顿了顿，“不知道的也没关系，我简单介绍一下。”

　　“剑行以一段被掩盖在人类大历史王朝下的破碎山河时期为背景，主要围绕七大洋八大洲的小百姓风采展开。”
　　“玩家呢，则是一位生在桃花源里的避世家族，讲述‘我’背着师傅给的出师任务，闯荡江湖，在这期间结识一群至交好友，察觉到自己的身世疑云，最后完成复仇的故事。”
　　“大家可以猜猜，剑行和顾逸枫学长是什么关系？”

　　新生们摇摇头。
　　“但这不是某厂的吗？我之前听说顾逸枫学长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对的，虽然这个游戏后续到了某大厂手里，但其实，它是顾逸枫学长15岁的灵感，而他在大一就独自一人带领团队完成了框架策划。”

　　“嘶——”底下响起一片冷气声。
　　“这么牛逼。”

　　祁翎停了一下，其实他并不清楚为什么剑行会到某厂手里，而且制作组还没有落顾逸枫的署名，但既然每一届都给新生这么说，他也只是转述前人的话而已。

　　“我的天哪，到这种程度，培养就真跟学校没关系了吧？”

　　祁翎站在台上不卑不亢地笑了下：“也不是，更恰当的是互惠互利，互相哺育的共生状态。”
　　“可以说，是他所本身的天赋，还有在川清大各位优秀教师的指导下，才有了他在大学期间获得的无数大创奖项，顾逸枫学长是计算机的行业大佬，也是川清的一大学生天才。”

　　与此同时，背景里PPT一换，满屏奖项和论文成果就跳了出来，字挤挤地铺了整个页面，少说也就100+，里面最差的也是个特等奖学金，党员什么的都是基础。

　　看着下面掀起了悉悉索索的说话声，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祁翎趁着他们的震惊劲儿，简单作结。
　　“所以，如果大家想像他一样厉害，欢迎加入学生会各部门历练，大一预备成员，大二正式成员和干事，大三就能竞选部长、选择去院或者校学生会了。”
　　“没准大家就是下一个顾逸枫学长。”

　　“祁会长！那你为什么不去校学生会？我听方副会长说，你也很厉害，奖项拿的不比顾逸枫学长少，但你怎么就呆在院上不动了？”

　　祁翎停下转身的步子，瞧着忽然站起的学弟，摸了摸下巴：“这个……个人选择不同，而且就像网上说的，虽然各位在省里都是佼佼者，但是川清大的金子太多了，遍地都是。”
　　“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各部门了，还有其他问题的话可以等最后的环节再提问。”

　　说完祁翎下了台，坐回第一排角落，一旁的方齐拿手肘怼了下他：“干嘛不说实话，你不是拒了院书记喊你去校上的推荐吗？”
　　祁翎低声道：“我们是招新的，又不是劝退的。”

　　他不去校上，是烦那群当学生官的口气，这种组织的存在没问题，人有问题，据说顾逸枫学长在那届校学生会其乐融融的，毕业那么多年了，还天天聚着吃饭，啥破事都没有。

　　换到他这几届，坏事全让他撞上了，一群人说话全是高高在上的，明明是精致的利己主义，又装成是照顾人为他好的样子，给他发个消息要求弄点东西，什么都不说清楚，问一句挤一点要求出来。
　　一个文件甩过来，赶着DDL就要他处理，早上改完发过去不看，半夜凌晨打回来让他重修，白天又赶着要都是轻的。
　　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人际关系，对他热情点，他说人巴结他，对他冷淡点，他说人给他甩脸子，难伺候得很。

　　如果不是院书记跟他聊了好几次，祁翎早撂担子不干了，加上方齐背着家里面的任务，说不进部门担职务就不给生活费，才一路和他从进学习部当成员，走到现在。

　　祁翎不想想起这些，说多了都是给自己气的，这辈子最讨厌表里不一的死装男/女。

　　不过幸好，他们院里氛围不错。
　　所以等到招新结束，新生有序离场，他们凑在一起开了个简会总结，打扫收拾完教室，约定好部门招完新后要聚一聚，就打着招呼告别了。

　　全程，祁翎都没有见到院书记和她口中的那个回来做讲座的校友，询问后听另一老师说：“孙书记可能拉着她那学生散步聊天，聊太起劲，就忘了时间，你们不用等，直接回去。”

　　趁这点时间，祁翎想通了。
　　现实生活里，【暮封】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暮封】，就算那个校友真是，真遇到了又能怎么样？
　　对面没法说他是【风灵灵】，也没法说他是【凌风】，他也不能冲上去喊人【暮封】，没了网络，他们不就是陌生人，走在大街上，这辈子都遇不到的。

　　更何况，祁翎下楼路过走廊时，楼上大教室早没了声息，估计人都走了。
　　毕竟这时间，外面的斜阳透过栏杆洒进空中走廊，零零散散的上课学生也出了理科楼。

　　“吃饭。”方齐揽住他的肩膀，在理科楼竖着旗台的大广场上，走得一摇一摇的。
　　“饭点食堂人多，你自己去。”

　　“那——”方齐拉长音量，想起一出是一出，“打球去不去？晚点再去食堂。”
　　出了楼前广场，斜前方就是篮球场。
　　祁翎没法拒绝：“行，但我最多七点，七点还有事。”
　　他今天还没拿小号登游戏。

　　“最近啥事儿啊，老感觉你晚上特别忙。”
　　“问那么多干嘛。”
　　“哦，那我知道了——我说真的，劝你忍着点慢慢来。”
　　“不是，你知道啥了，光知道，你今天说点话，乱七八糟的。”

　　方齐看了圈附近的一堆人，表情全然是一副无法明说的样子，而祁翎一脸茫然，两人就那么错开脑电波，聊着天迅速下了广场边的大台阶。

　　如果他们能再停留一会儿，转头便能看见——
　　台阶之上，祁翎记忆里的短发孙老师，陪着一位身着西装的高大男人从旗台后的花园走出。
　　“今天讲座麻烦你了，大四要毕业了，得先做点就业思想，你一个毕业三年学长正正好好，不至于有代沟，成绩也不错。”
　　“嗯，应该的。”

　　“待会有事吗？吃个便饭，当老师请你的。”
　　顾逸枫看了下手腕上黑金色的表，六点：“孙教授客气了，我七点有点私事，就不打扰了。”

　　“那行，今天聊太久，正好有几个学生在办公室等我签字，我原本想让他们回去的，”孙老师顺势扫了眼手机消息，抬起头瞧着这个比她还高的学生，相比学生时代的青涩，如今骨相棱角被社会打磨得成熟太多了，“你车是不是在下面停车场，那我就不送了，路上注意安全。”
　　“好。再见。”顾逸枫点了下头，一个人走下台阶。

　　离了孙老师的视野，他没有直接去停车场，而是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许久，发现这地方变化挺多，望着路上的行人，完全认不出过往的样子后，才去地下，开出了黑色卡宴。
　　经过篮球场时，半开的窗外忽然传进一声欢呼：“祁翎！看我！”

　　祁翎？
　　卡宴猛地降速，车里顾逸枫抬眸，瞟了眼后视镜上正在内场打球的一群大学生，踩下刹车，缓缓靠边停在树荫下，隔着一层绿色的网朝里看去。
　　很近，近到要是没有网，下了车，顾逸枫也就和他们差不到十步的距离。

　　只见绿色注胶地面上，那道白色的身影穿着宽松T恤和休闲裤，一拿到球便左右翻转在防卫的人员里，甩了他们一大截，跑进左半场，膝盖一弯丝滑跃起。
　　手不过是轻轻朝前一扣，就赶在其他人上跳打手前，让球转着篮筐边，落进中心。

　　“芜湖！好样的。”一位蓝绿衬衫的男子冲过来，和他击了个掌。
　　“这把配合不错。”祁翎头发丝上滴着汗，抬起胳膊擦了下，带着微微沾在皮肤上的T恤尾摆露出半截腰腹。

　　顾逸枫自然把视线落到他左边，看清那儿连一颗痣都没有时，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回忆起昨晚和【风灵灵】的聊天。

　　难道真是他错了，祁翎是【凌风】，不是【风灵灵】？
　　【风灵灵】真是对面旦江大的？

　　下一瞬，顾逸枫想起照片设置有镜像问题，刚想找他右边有没有，祁翎就已经转过身，背对他。
　　此刻，顾逸枫再想探究，也看不到一点风光，于是只能先撤走目光，驶出树下。
　　那就等今晚再核实一下，反正他不急。
　　虽是这样想着，他踩油门的脚却重了不少。

　　“喂，祁翎。”
　　祁翎正喝着水，被方齐一撞胳膊，差点呛着：“咳咳……怎么了？”
　　“刚那车停那儿好久，里面有个人一直看我们。”方齐一回忆，重音道，“不对，是看你，你们认识？”

　　祁翎回头掠了眼车尾巴的红金马标：“不认识，管他的，我们继续。”
　　“行吧。”

　　祁翎扭着瓶盖，倏尔意识到什么，怔着看向方齐：“好像……也不一定不认识，男的吗？”
　　“对，男的。”方齐还记得那张在车阴影下，从落了一半的车窗里凝视祁翎的眼神，很难形容。
　　祁翎沉默了会儿：“嗯……那可能算认识。算了，不想打了，我们吃饭去。”

　　方齐都不知道祁翎一个过去白天泡图书馆学习，晚上泡寝室打剑行的，哪来的时间扩展人际圈子，据方齐所知，现在他就认识点校内同学和老师：“这人是校外的吧？你咋认识的？”
　　祁翎含糊一下：“网上吧。”

　　“我靠，你小子搞网恋，搞男的啊！”
　　祁翎一巴掌拍上他的头，示意他小声点，夹着他的肩膀，看着盯住他的临场球友解释：“这人乱说，瞎编的，我们先走了，下次约。”

　　“说什么呢，网上的朋友——其实也不算朋友，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我，也不一定是他——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别以你那君子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两人越走越远，留下球场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道了句：“他男朋友不是他旁边那位吗？”
　　“他劈腿，有小三插足了？”
　　“啊？真假的，我去问问我女朋友，她瓜吃的多。”
　　“好了，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七点，祁翎边吃饭边在方齐面前乱编一通，谎称是遇到网上计算机同好，不管他信不信，总算搪塞过去，这会儿刚回出租屋洗完澡，穿着白色睡衣坐到电脑前。

　　祁翎打开游戏，直奔好友列表的【暮封】，发送组队。
　　今天，【暮封】那边同意的速度，远比昨天慢很多。

　　这么快就腻了？
　　男人新鲜感过得真快。

　　祁翎转入帮会领地挂机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开麦说话。
　　但是祁翎不可能什么都不做，万一【暮封】把他踹了，他费这么大劲，什么事都没做成怎么办，索性开了变声器：“哥哥，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没怎么，在看游戏公告。”

　　周一早上九点停服更新，现在周日，预下载通道已经开了，祁翎顺手点击云标。
　　“哥哥你不说，我差点就忘啦，明天有什么吗？”

　　“新的十人本‘寻柳问舟’和五人本‘鳞潜九渊’，还开了一个两人独立本‘梦魇’，机制不难，看配合。”
　　“新版本首通的话，秒伤会降到6w左右，做好坐牢准备，要早点上线，晚上六点就来，明天帮会活动也会提前，你切红蝶奶，非竞速不用补输出。”

　　【暮封】静了会儿：“香香没空，刚好缺一个，十人你跟我们竞速队一起打，五人我喊几个人和我带你，两人我们俩就行。”
　　“然后，你就不用管了。”

　　祁翎看对方一股公事公办的态度，虽然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但还是回复道：“好，听哥哥哒，感觉哥哥情绪不是很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哇？可以说来我听听吗？”
　　哪怕白天真是【暮封】，他也完全不担心他通过那一眼，就敢把自己和【风灵灵】挂上钩。

　　【暮封】顿了顿：“我情绪不高？可能是累了。”

　　“好可惜，如果我能在哥哥身边的话，就能帮你按摩按摩了。”
　　“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心灵按摩，揉揉揉，好啦，希望哥哥能天天开心～”

　　祁翎看宴会的挂机时间都快结束了，【暮封】也没有回答的意思，嫌无趣，正要找借口离开的时候，【暮封】忽地启唇道：“看看腿。”

　　祁翎当即在聊天框里扣了个“？”，手放在“enter”上要发出去了，又紧急撤回。
　　搞半天在这憋了个大的，这下小心思藏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