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鹰鸿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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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鸿愿强忍着近乎晕过去的冲动，咬了咬牙。
但是她依旧纹丝不动，丝毫不慌，在这短短的一瞬慌乱中，她藏在袖袍里的右手食指微微一勾。
蛇尘漪腰间的储物袋瞬间被锁上，还被她隐藏起来消失不见。确保就算有人搜身，都不会摸到那储物袋露馅后，鹰鸿愿不卑不亢抬起头。
她没有再用灵力为“蛇尘漪”维持身形，她身边躺倒着的“蛇尘漪”开始一点点溃散，最后消失在原地。
鹰鸿愿立刻装出一副恍然的模样，上前几步作势掐蛇尘漪的脖子:“好啊，原来那个是假的。要不是我不会通灵术查不出真伪，还真被你骗了！”
蛇尘漪下意识一个后空翻躲过，一摸腰间储物袋发现不见了取不出银刀，暗道不好。她是何等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形。
她不能露出疑惑不解的模样，而是要反抗。否则，鹰鸿愿会被连累，和自己拴在一起的蚱蜢会因为自己被拉下水。
蛇尘漪心里生起无名的怒火，而且，她非常怀疑自己忽然出现在这里，就是这个鹰鸿愿干的好事！
她被鹰鸿愿揪着衣领，重重摁在墙上，后背狠狠撞在墙上发出闷响，蛇尘漪当即咳出一口血来。
蛇尘漪咳嗽着，缓缓抬起头，嘴角缓缓上扬拉出一个邪意的微笑。下一刻，她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迅速做出反应，狠狠钳制住了鹰鸿愿的手。
鹰鸿愿眼里闪过不忍与痛楚，下一刻，就被她隐藏起来没有丝毫痕迹。
蛇尘漪看准机会狠狠一扭，鹰鸿愿眼神一凝，接着这股力把蛇尘漪狠狠摔在了地上。蛇尘漪当即被甩出一米远，再次咳出一口鲜血。
她强撑着坐起，抹去嘴角血迹，金色的眸中开始升起熊熊的战意。
蛇尘漪踉跄着站起，然后环顾四周。
鲤淼早已反应过来，和龙康年一起从后面封死了蛇尘漪的退路，与鹰鸿愿一起呈三个方向包围蛇尘漪。
其他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眼里没有慌张，都是看鹰鸿愿等人如何收场的戏谑。
鹰鸿愿缓缓拔出长刀，拖着一步步走向蛇尘漪，长剑划过地面摩擦出零星的火花。
鲤淼和龙康年也各自抽出自己的佩剑，警惕的靠近蛇尘漪。
阁主皱眉微微偏头，看向似笑非笑的鸦血骁，声音微冷:“怎么回事？”
鸦血骁面不改色:“阁主，我最近身体并不硬朗，可能是刚刚探查的时候忽然胃疼，分心了。”
查灵术本来就是很容易受到外界干扰的一门术法。小到周围嘈杂或单纯分心，大到修为太低气息浮躁，都会使查灵术的准确性大打折扣。
所以鸦血骁今天的失误……也算是情理之中。
阁主并没有在为难鸦血骁，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就想快点收拾完这个烂摊子赶紧下班，不然家里那小东西说不定又要闹腾。
那边，蛇尘漪嘴角微抽，然后径直向鲤淼冲去。
鲤淼下意识挥剑抵挡，但是不料蛇尘漪身子一歪，直接半躺着借着惯性从鲤淼腿边滑过。
鲤淼微愣连忙回身，便看见蛇尘漪一路滑溜冲到了人群里，人群骚动。
下一刻便看见蛇尘漪自人群另一边钻出来，手里多出一把剑，手中还转着不知道哪个倒霉鬼的储物袋。
蛇尘漪边跑边试着打开，事实便是这个储物袋和它的主人绑定在了一起，而它的主人并不打算把它打开便宜了蛇尘漪。
蛇尘漪嘴角一抽，扬手就把这个储物袋丟向了后方，正正好好砸在后面追来的鲤淼头上。
鲤淼被无故糊了一脸：“……”
龙康年：“噗——哈哈哈。”
鹰鸿愿嘴角抽搐：“……”
鸦血骁：“……”还挺有趣，伤害性不强，侮辱性还挺高。
众人皆是不语，默默为蛇尘漪抹了一把汗。
鲤淼脸色铁青的看着蛇尘漪，几个闪身便出现在她身后，剑锋直逼蛇尘漪脖颈而去：“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扔我？！”
蛇尘漪一个小腰躲过：“胆子？你大去红沙村问问，谁不知道姑奶奶我从来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鲤淼面无表情一个扫堂腿，扫的蛇尘漪站立不稳险些栽倒立刻栖身而上准备补刀：“地痞扒手不识字，还挺骄傲。”
蛇尘漪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痞笑，手中顺来的长剑一转，挑着鲤淼的剑硬生生扭转了方向。
剑狠狠插在离蛇尘漪脖颈四指宽的墙面上，墙灰立即扑簌簌往下落，墙面被砍出蜘蛛网般的裂纹。
蛇尘漪嘴角微勾，看着鲤淼被气得有些颤抖的手，笑嘻嘻道：“小泥鳅，准头再回去好好练练吧！”
鲤淼气的鲤鱼耳都开始微微泛红，他蹭的一声拔出剑再次向蛇尘漪刺来：“小泥鳅，你才是泥鳅，你全家都是泥鳅！我是鱼，鲤鱼！”
蛇尘漪依旧笑嘻嘻的灵巧躲避：“泥鳅是鱼，鲤鱼还是鱼，那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
有几个新来的更是憋笑憋的辛苦，谁又能想到，鲤淼这样又狠又绝的人物……竟然会在种族这种小事上抓狂。
他们只能一边反复告诉自己，不能笑不能笑，笑了自己一定死定了！一边肩膀抽动个不停，努力忍住笑意。
鲤淼深呼吸两口气，平复好情绪，黑眸开始越发深邃。他不再管蛇尘漪说了什么，只是紧追不放。
他面无表情又是一剑刺出，这一次狠狠刺中了蛇尘漪的肩膀，蛇尘漪当即闷哼一声跪坐在地上。
他冷笑着将剑抽回，不紧不慢静静擦拭着血迹。
过了一会儿，他抬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小扒手，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着了你得到吧……”
蛇尘漪这才发现，鹰鸿愿和龙康年从后方包抄，自己无处可逃，被逼的退向角落。
鲤淼提着剑步步逼近，直到蛇尘漪后背装上墙壁退无可退。他停下脚步，略显稚嫩的脸上挂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笑：“你还是太天真了……”
“你以为，焚天阁活下来的人都是废物吗？”
“哈哈……不是，而是踩着同伴尸骨爬上顶尖的疯子，野狼~”
蛇尘漪捂着肩膀，看着逼近的三人，嘲讽一笑。
鹰鸿愿眼神复杂，示意两人后退。长袖一挥一阵迷药飘散开来，蛇尘漪早就精疲力竭，此时更是没有防备，喘息几下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鲤淼冷笑着上前把蛇尘漪绑了个结实，接着便拖拽着向阁主走去。
蛇尘漪被粗暴的拖着，由于刚刚的争斗她身上多出一些细小的伤口，一些陈旧的伤口也因此裂开，露出触目惊心的红。
鲤淼刚刚那一剑几乎洞穿蛇尘漪的肩膀，虽没有伤到骨头，却依旧留下一个不小的窟窿。
蛇尘漪拖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鲜红而炽烈的红。
鹰鸿愿不声不响跟在后面，眼神有一秒的恍惚和空洞：果然，她谁也救不了……连自己都救不了自己的人，又怎么可能把别人救出来呢？
她明白，蛇尘漪这次被抓到，自己是再没有可能将其就出去的了。蛇尘漪要么被严刑拷打九死一生，要么参加献祭，成为他们之间的一员。
比起第二个，鹰鸿愿甚至希望蛇尘漪是第一种，哪怕因为自己被打死都好……
她不想蛇尘漪变得跟她一样，不伦不类，浑浑噩噩……做尽一切自己不想做，又不得不为之事。
蛇越是这样，是自己的疏忽没有保护好她……蛇尘漪还是这样，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把她救出来，可是依旧是天命难违。
蛇尘漪自己不晓得怎么回来了。
鹰鸿愿并不知道蛇尘漪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的，她相信蛇尘漪肯定不是故意回来羊入虎口的……
可是蛇尘漪就是回来了。
自己终究……救不了她。
鲤淼停在原地，躬身向阁主一作揖:“阁主，现在怎么办？是把她直接处死，还是……”
阁主扫了眼鲤淼身旁同样作揖的鹰鸿愿，眉头再度皱了皱。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是决定先把蛇尘漪关起来，在慢慢解决。
他现在就想下班，赶紧打发完这个烂摊子。
阁主一挥袖:“先把他押下去吧，关在牢狱最底层，就由……鸦血骁照看吧。还有，鹰鸿愿明天下午来我府邸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谈。”
“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散了散了。”
鲤淼和鸦血骁眼里齐齐闪过疑惑，鲤淼上前一步道:“阁主，还是让我来……”
阁主摆摆手:“你现在是狱史队队长，有很多事要忙。鸦血骁虽然有病在身，但是只要按时吃药不会有大碍，让他看着囚犯再好不过。”
“再说了，你把她锁好关起来，她现在这状态根本不可能跑出去，不是吗？”
“好了好了，散了吧。”
鸦血骁跳下，拱拱手送走阁主，朝鲤淼人畜无害的一笑，摊摊手:“鲤队长带路吧？”
鲤淼冷哼一声，扛起蛇尘漪带着鸦血骁离去。
鹰鸿愿立在原地，目送着鲤淼二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殿门。龙康年把剑收回剑鞘，一抬眼见鹰鸿愿正在发呆，忍不住唤道:“子队？子队！”
见鹰鸿愿依然眼神呆愣，龙康年默默收回了手去，退后两步，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去。她隐隐感觉到，子队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虽然她说不太上来，但是自上一次自己和鸦血骁去红沙村在村口与子队汇合，混乱中自己刺死那个捏着风筝的小男孩时……
子队的眼神……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龙康年一声不吭，轻手轻脚的走远了。
牢狱内。
蛇尘漪耷拉着脑袋，脖颈，手腕，脚腕上都套上手腕粗的铁链，她肩头和身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包扎。
鸦血骁则搬了个板凳坐在蛇尘漪面前，一边无聊的打着哈欠，一边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根鞭子。
鲤淼那臭小子塞给自己的，好像生怕自己没事做。
想到这，鸦血骁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把鞭子丢到脚下。自己看起来这么无聊吗？自己现在每天要吃的药已经一大把了好吗？
鸦血骁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丸塞进嘴里。苦，鸦血骁皱了皱眉，这东西真的很苦，可是不吃，今天晚上他就会因为胃疼在床上打滚睡不着。
鸦血骁勉强咽下，忽然狡黠的异瞳扫向依旧不省人事的蛇尘漪。他把药丸扣下小半块，塞进蛇尘漪嘴里，然后不紧不慢做了回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蛇尘漪咳嗽出声醒了过来。蛇尘漪动了动，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有手腕那么粗的锁链，就连腰上都缠了两三道。
一抬眼，便看见弄醒自己的“罪魁祸首”——鸦血骁，正在悠哉悠哉的把玩着一个茶杯，笑眯眯看着自己。
蛇尘漪当即把嘴里的药呸了出来:“鸦血骁！你干什么？！”
鸦血骁不紧不慢:“呦，蛇丫头，醒了？还认得我这么个老乡啊。”
蛇尘漪翻个白眼:“你哥鸦渊华死了，你爹疯了，你娘都哭成泪人了你不回去看看？！”
鸦血骁眼里闪过一瞬阴郁，但下一刻便恢复了平静:“那又如何？”
蛇尘漪愣住:“……你，你说什么？！你不在乎？”
她歪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故意拉长声音道:“哦～我忘了，你们可都是无所顾忌的疯子，区区亲人，区区感情，就是这红尘，你们都不放在心上！”
鸦血骁微微一笑:“没想到啊，现在扒手都这么有文化。你说的不错。”
蛇尘漪舔了舔犬牙，偏头将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沫吐在地上:“鹰鸿愿亲手干掉了你全家，你这么淡定？装给谁看！”
鸦血骁平静的将茶杯收入锦囊，转而捡起脚边的鞭子，有节奏的敲打着自己的掌心:“我知道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蛇尘漪一愣:“什么？”
鸦血骁声音沉静，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你杀了我家人，我烧了他家，他又害了你故友，到最后所有人都没了家，成了无根无家，飘荡在世间的一个疯子……’”
他看着瞳孔微缩的蛇尘漪，嘴角笑容玩味:“这句话听谁说过对不对？嗯？是鹰鸿愿对不对……”
鸦血骁笑意吟吟:“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这句话？”见蛇尘漪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自己，他也毫不在意，淡淡道，“因为这是我告诉她的。”
蛇尘漪瞳孔地震:“你说什么？！”
鸦血骁抬头，手中敲打鞭子的动作停住:“因为我也执行过一个任务，任务目标是——”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带着一种早已习惯的冷静的绝望，“害死对她含辛茹苦的姥姥。”
鸦血骁无所谓的笑笑，声音依旧是毫无情绪:“是我害她姥姥在先，现在她没有一把火把红沙村烧了，就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蛇尘漪不屑出声:“你们这个什么破任务就非接不可吗？还有，鸦血骁。”
蛇尘漪目光带上些许探究，“你不是正道宗门赤焰谷的弟子吗？为什么为焚天阁做事！”
鸦血骁依旧笑眯眯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危险:“你知不知道焚天阁是什么地方？”
蛇尘漪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土匪窝！”
鸦血骁嘴角抽搐:“啥？”焚天阁这么一个排名前十的堂堂邪宗，在这扒手嘴里……就是个土匪窝？！
蛇尘漪满不在乎:“这不重要！”
鸦血骁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心说这丫头果然气人天赋奇佳，开口道:“任务……你可以不执行。”
“但是……”他异瞳在昏暗的空间内闪烁着，“你就不好奇，焚天阁，怎么来的吗？我明明是加入赤焰谷的，现在，又为什么为焚天阁卖命？”
“为了脸面。”
蛇尘漪愣了两秒，随即大笑出声:“为了什么？脸面！哈哈哈哈……你们修士的脑回路真是清奇，难道做一个邪修大魔头，就是要脸了？就是光宗耀祖给自己家长脸了？”
鸦血骁面容平静，将鞭子松开，又一圈一圈缓缓缠好。他把鞭子捆成一束抓在手里，再度抬眼看蛇尘漪，依旧淡定。
但是由于用力过度抓着鞭子，指尖化为的苍白玉色却暴露了他心中的不平静:“你，相信吗？”
蛇尘漪正色，收敛了笑意:“信——信你个鬼！我要的是实话，不是你信口胡谗的假话！你哄小孩呢！”
鸦血骁揉了揉眉心:“你听不听我说完？”
蛇尘漪连连点头:“听！”
鸭血骁笑了笑，又把鞭子松开，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在焚天阁吗？的确，想当年我鸦血骁收到邀函，红沙村甚至是十里八乡，谁不来应和？”
“当天开了两天两夜的请宴，我爹做东，我娘蒸了十笼米糕，逢人就送，见到我们小孩子还要多塞两三块。”
鸦血骁抬眼，像是想起什么微微一笑道:“当年，当属你领的最多。那个戴破墨镜的“小瞎子，还有那个带着个小姑娘的“老太太”，都是你和你妹妹乔装打扮是吧？”
蛇尘漪被问的一愣，随即扭过头去咳嗽几声掩饰道:“咳咳咳……哪，哪有。”
察觉到自己的窘迫，她恼了，演都不演了，瞪着鸦血骁略有些底气不足的扬了扬下巴:“那，那又怎么了！你娘愿意给我，关你什么事！”
鸦血骁失笑摇头，眼里闪过一抹怀念和苦涩:“那份邀函不假，我也的确加入了赤焰谷。”
“只怪我自己资质太差，占了别人的修炼资源还没有别人修炼的快，最后只能被发配到这种地方……”
蛇尘漪闻言一愣转过头来，身上的锁链因为她的动作呼啦啦作响:“凭什么？你靠你自己本事进去的，别人三言两语就可以断送你的前途？！”
见鸦血骁只是垂眼不说话，她更是恼火:“你们修士都这么窝囊的吗？认命认命，都说自己无力回天，真是还没老鼠有骨气！”
“亏你还是鸦家大院出来的，还没上一个看守我的人有骨气！”
鸦血骁闻言一愣抬起头怔怔看着蛇尘漪，眼底没有笑意，嘴角却象征性向上勾了勾:“谁？豹望那小子？”
“也对，他有骨气……单打独斗自己站上这个位置，还记得……那个被你认成泥鳅炸毛那小子吗？他叫鲤淼，现在看到他，我就想起当年的豹望。”
蛇尘漪待着的牢房在最底层，这一层也只有蛇尘漪待着的这这一间牢房。现在又是接近正午，外面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鸦血骁给蛇尘漪喂药前，就随手在墙上贴了个禁音符，现在更是无所顾忌，靠着墙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其实……还挺可惜的，他除了不爱说话不爱丝竹之声，更不喜欢屁点大的小孩子，除了守着这偌大牢房发呆，大多时间编编东西外，手上还挺干净。”
“没有沾过什么不干净的人血。当然，前提是人家没有挡他的路。”
鸦血骁嗤笑出声:“你啊，就是亲手害死了他。”
蛇尘漪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莫得一沉:“他自己乐意，关我什么事？还有，别想转移话题！”
鸦血骁无声看了蛇尘漪半晌，忽的笑了:“你还没反应过来啊？行，既然你想听我就直白点告诉你。”
“为什么帮他们做事？因为要脸！费那么多功夫进去，结果发现就是个按着实力资质，分三六九等的鬼地方。”
“没有人敢声张，因为大家怕世人嘲笑，怕世人说笑，说自己就是丑人多作怪，没本事做跳梁小丑无事喊冤。”
“哈哈哈哈哈……”鸦血骁忽然笑了，直到声音猛的哽住，随即化作嘶哑的咳嗽。他咳着，右手掩在嘴边。
渐渐的，他的眼眶湿润了。
鸦血骁不动声色抹了抹眼睛，抬起眼，继续笑着看向蛇尘漪，嘴角弧度却开始渐渐无力:“要怪，就怪这赤焰谷藏的太好，布局太深……”
“以至于世人无不心生向往，结果当发现自己步入深渊，连呼救都觉得自己不配，不敢声张……”
鸦血骁拿鞭子的手无力的垂下，他的脊背渐渐无力，缓缓靠上石墙。他像是自语的低声喃喃道:“终不回，少年时……
“终不似，少年游……”
蛇尘漪怔怔看着鸦血骁，嘴角忽的上扬:“然后呢？没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不就是所谓的脸面吗？不就是所谓的出身，所谓的期许，期待吗？”
“哈哈哈哈哈……难道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那些所谓的光彩照人，赞誉，赐福；就像——软绵绵的麻线，刚开始很轻，很软，久了，便越来越重，越勒越紧。”
“你们明明有挣脱它们的能力，曾经，现在，未来，谁都没有阻止你们抛弃这一切。是你们自己拉不下面子，认为丢了自己的脸，迷失了自己。”
“可是你们忘了……”
“脸，是你自己挣得；丢了，可以再挣。既然如此，自己丢自己的脸又有什么可耻？”
“迷失自己？可笑。你自己才能定义你自己是什么样子，委屈了自己，你就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
见鸦血骁眼神空洞的抬头，呆呆瞪着自己，蛇尘漪眼里闪过一丝追忆:“我记得……我见过一个一脸丧气，穿身黑衣，还天天拖着一条铁链的高大个。”
“他也许可以定义别人的生死，可是他恨透了这红尘，认为人世间轻薄于他。”
“我觉得他很可笑，你们这些人，和他一样可笑。”
“错的是这个红尘吗？不是。烧了你们村子，杀了你们家人的，是这个世间吗？不是。那么，你们恨它，怨它，回避它，又有什么用？”
“你们这是懦弱。”
“害怕面对这一切的本质，害怕真相。所以你们就随便捏造了一个怨恨的对象。”
“错的，从来不是你们，也从来就是你们；你们懦弱，听从，照做。以至于千千万万个曾经的你们，变成现在的你们，变成后来的他们。”
“错的，也是造就了这一切的人。”
“他是谁？我不知道，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怎么活，是想按照他写的模板，还是偏偏成为他的‘意外’。”
狭小的空间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鸦血骁抬头，只感觉蛇尘漪描述的那个“高大个”的装束，莫名的耳熟:“那个穿黑衣的，是谁？”
蛇尘漪感觉喉头有点干涩，咽了口唾沫，闻言戏谑一笑:“我怎么知道？我是个扒手，不爱读书，怎么可能认识？”
“不过他送了我朵红色的小花，那朵花……带我回了家。”
“我也给了他个回礼，只是不知道……他接到没接到。”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