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华尔兹》暮云长歌

9、发现

　　周末清晨，罗佳若站在聂风家门前，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给陶阿姨的丝绸围巾，给聂叔叔的茶叶，还有给小满的卡通书包。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整理着裙摆。

　　聂风捏了捏她的手：“紧张？”

　　“谁、谁紧张了？”罗佳若嘴硬，“我连取卵手术都不紧张……”

　　话没说完，门突然从里面打开。陶阿姨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睛一亮：“哎呀，小罗来啦！”

　　下一秒，罗佳若就被拉进了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油烟味和茉莉花香扑面而来。

　　“阿姨好。”她乖巧地打招呼，耳尖却悄悄红了。

　　聂叔叔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欢迎欢迎，聂风这小子总算……”

　　“爸！”聂风警告地咳嗽一声。

　　客厅里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小满举着玩具飞机冲过来：“舅妈！”

　　空气瞬间凝固。罗佳若的脸“唰”地红透，聂风扶额：“谁教你的？”

　　“奶奶说叫舅妈有红包……”小满眨着天真的大眼睛。

　　聂雨挺着微凸的肚子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果盘：“小满别乱叫。”她笑着看向罗佳若，“不过早晚的事，对吧？”

　　满桌菜肴冒着热气，陶阿姨不停地给罗佳若夹菜：“尝尝这个糖醋排骨，聂风小时候最爱吃了。”

　　“妈，”聂风无奈，“她自己会夹。”

　　“你懂什么！”陶阿姨瞪儿子一眼，转头又笑眯眯地问罗佳若，“你们生殖中心是不是能提前知道胎儿性别呀？”

　　“妈！”聂雨赶紧打断，“这是违规的。”

　　罗佳若抿嘴笑：“不过看聂姐的孕相，有点像女宝宝呢。”

　　“真的吗？”聂雨惊喜地摸肚子，“小满想要妹妹还是弟弟？”

　　“妹妹！”小男孩举起油乎乎的手，“我可以保护她！”

　　聂风在桌下悄悄握住罗佳若的手，低声道：“看来我们家重女轻男。”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笑脸上。罗佳若忽然想起自己远在老家的父母，心头一暖——或许不久后，也该带聂风回去见见了。

　　饭后，男人们在客厅陪小满玩积木，聂雨回房休息。罗佳若主动帮忙洗碗，陶阿姨神秘地把她拉到阳台。

　　“小罗啊，”陶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个绒布盒子，“这个你拿着。”

　　盒子里是一只通透的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太贵重了！”罗佳若连忙推辞。

　　“本来就是留给儿媳妇的。”陶阿姨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当年我婆婆传给我的，现在该给你了。”

　　罗佳若摸着冰凉的玉镯，眼眶有些发热。她忽然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件首饰，更是一个家的传承与认可。

　　“谢谢阿姨。”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珍惜的。”

　　陶阿姨拍拍她的手，目光慈爱：“聂风那孩子，看着冷硬，其实最重感情。这些年我一直担心他走不出李娜的阴影......”

　　“妈！”聂风突然出现在阳台门口，手里端着果盘，“你别乱说。”

　　陶阿姨识相地起身：“哎呀，厨房还炖着汤呢。”

　　阳台上只剩下两人，远处传来小满咯咯的笑声。聂风拿起罗佳若戴着手镯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翡翠：“很适合你。”

　　“你妈妈她......”

　　“早就认定你了。”聂风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从你第一次用海姆立克救人的时候。”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镀上金边。屋内的欢声笑语，厨房的饭菜香气，还有手腕上沉甸甸的玉镯——这一切都让罗佳若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漂泊的游子，而是被这个温暖的家，全心全意地接纳了。

　　聂风似乎看出她的思绪，将她揽入怀中：“下次，该去拜访你父母了吧？”

　　罗佳若靠在他胸前，听着稳健的心跳声，轻轻点头。在这个平凡的傍晚，她找到了比爱情更珍贵的东西——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归宿。

　　交通监管中心的大屏幕上，实时画面正切换着城市各主要路口的车流。值班民警小张正喝着咖啡，突然“噗”地喷了出来——

　　“卧槽！那是不是聂队？！”

　　整个监控室瞬间骚动。屏幕上，高清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搂着个娇小的女孩走在商业街上。那标志性的寸头和肩线，不是聂风是谁？

　　更惊人的是，这位平日冷面阎王般的骑警队长，此刻正低头听女孩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当女孩在一家冰淇淋店前停下时，他甚至还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珍宝。

　　“快快快！调一下3号机位！”同事们手忙脚乱地放大画面，“这姑娘好眼熟......”

　　“这不是上次那个帮周彬急救的女医生吗？”有人惊呼，“就聂队被撞那次！”

　　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子奇叼着包子晃进来：“干嘛呢这么热闹——卧槽！”

　　包子啪嗒掉在地上。小张一把拽过他：“李哥你快看！这是不是风哥？”

　　李子奇眯眼盯着屏幕，突然掏出手机——画面中的聂风正好拿出手机看了眼，随即无奈地摇头轻笑。

　　“哈哈哈哈真是风哥！”李子奇笑得直拍大腿，“我给他发了条‘你上电视了’，他果然看了！”

　　正当众人起哄时，交管局王局长背着手踱步进来：“工作时间吵什么......”话音未落，老局长眼镜后的眼睛突然瞪大，“哎呦，这不是小聂吗？”

　　大屏幕上，聂风正俯身在女孩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对方红着脸捶他胸口。老局长乐得胡子直翘：“这臭小子，训起人来六亲不认，谈恋爱倒挺会嘛！”

　　罗佳若挖了勺冰淇淋递到聂风嘴边：“尝尝，海盐焦糖味的。”

　　聂风刚张嘴，手机又震起来。他瞥了眼李子奇发来的第N条消息【全局直播中！王局说您老树开花！】，面无表情地锁了屏。

　　“怎么了？”罗佳若敏锐地察觉到他表情变化。

　　“没事。”聂风揽过她的腰，“就是可能......我们被交通监控拍到了。”

　　“啊？”罗佳若猛地回头，果然在路口看到了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她突然玩心大起，踮脚在聂风脸上“啵”地亲了一口，“让他们拍个够？”

　　聂风眸色一暗，直接把人带进旁边的小巷。监控画面顿时失去目标，只剩空荡荡的街角。

　　“切镜头啊！快找找！”

　　“卧槽风哥太狡猾了！”

　　“李哥你再发条消息问问！”

　　李子奇缩了缩脖子：“要发你们发，我还想多活几年......”

　　王局长笑呵呵地拍拍他肩膀：“跟小聂说，下次带女朋友来局里坐坐。”他转身往外走，又补了句，“哦对了，让他别躲监控——全城摄像头都是我管的，躲得掉吗？”

　　众人哄笑中，大屏幕角落突然又捕捉到两人的身影。聂风正弯腰给罗佳若系鞋带，侧脸线条在夕阳下温柔得不可思议。

　　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昔日那个铁血冷面的聂队长，终究是被这美妙的爱情彻底驯服了。

　　监控室的喧闹还未平息，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聂风牵着罗佳若的手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外卖小哥，手里拎着满满的奶茶和点心盒。

　　“哟，看监控呢？”聂风挑眉，目光扫向大屏幕上定格的自己给罗佳若系鞋带的画面。

　　整个监控室瞬间鸦雀无声，几个年轻民警手忙脚乱地切换画面，结果不小心按到回放键——屏幕上又出现了聂风低头亲吻罗佳若额头的镜头。

　　“咳！”王局长憋着笑站出来解围，“小聂啊，这就是你不对了，谈恋爱也不跟组织汇报。”

　　聂风面不改色地敬了个礼：“报告局长，正在走流程，等批下来第一时间打结婚报告。”

　　罗佳若红着脸掐他后腰，却被聂风顺势搂住肩膀：“介绍一下，我女朋友罗佳若，市立医院生殖中心医生。”又补充道，“也是上次在中山路用海姆立克救人的那个医生。”

　　“哎呀！原来是罗医生！”值班长老李激动地站起来，“我老婆的表妹就是在你们中心做的试管，现在双胞胎都会打酱油了！”

　　罗佳若笑着递过奶茶：“那下次复查可以来找我。”她环顾四周，真诚地说，“平时只在急诊见到警察同志送伤患，今天才知道你们在监控室的工作也这么重要。”

　　“那可不！”小张骄傲地指着屏幕，“上周我们就是通过人脸识别，两小时抓到了那个连环盗窃案的......”

　　聂风一个眼神扫过去，小张立刻噤声。王局长哈哈大笑：“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恩爱了。小聂啊，带罗医生去各科室转转？正好宣传下警民共建。”

　　罗佳若捧着奶茶，好奇地透过玻璃窗看向指挥大厅。数十名接警员头戴耳机，面前的电脑屏幕不断刷新着报警信息。

　　“这里就是城市的眼睛和耳朵。”聂风轻声解释，“每一个电话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家庭的危急时刻。”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个接警员急促的声音：“红旗街交叉口发生持刀伤人事件，附近巡逻警力请立即支援！”

　　整个大厅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聂风下意识摸向腰间——今天休班没配枪，但他还是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值班队长电话：“老赵，我就在附近，三分钟到现场。”

　　罗佳若心头一紧，却见他转身把车钥匙塞给她：“你先回家，我......”

　　“我跟你一起去。”罗佳若果断打断他，“我是医生。”

　　两分钟后，聂风的越野车拉响临时警笛冲向事发地点。副驾驶上，罗佳若正用皮筋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这是她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陪她的警察奔赴危险。

　　处置完突发事件已是黄昏。回程路上，聂风把车停在江边。夕阳将江水染成金红色，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怕吗？”他突然问。

　　罗佳若望着他坚毅的侧脸，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我只怕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聂风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江风拂过，带着初夏的温热。在他们身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像聂风这样的守护者在默默坚守；而在无数手术室里，也有像罗佳若这样的医者在为生命护航。

　　这份并肩而行的理解与支持，或许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模样。

　　警灯闪烁中，聂风腾出右手紧紧握了她一下。无需多言，他们都明白：这份职业的荣耀与风险，从此将由两人共同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