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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命差点飞了 可怜的侍卫 ...

  •   许是被落水的事情吓着,又或许是之前的锦衣玉食把姜宁月嘴巴养刁了,她捏着馒头,只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便怎么也吃不下了。

      陈献尧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意是来蹭秀女的吃食,眼下看她面容惆怅,心里却不是滋味。

      姜宁月回去的时候,其余秀女还在用晚膳。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姜宁月和楚诏安两人,楚诏安醒了,背后垫着软枕,半倚着,无精打采。

      姜宁月见她唇色惨白,好心地给她倒了盏热茶。

      楚诏安突然抬头,紧紧握住她的手,身体抖如筛糠,因激动而嘶哑的嗓子像被烈火焚烧过般:“宁月,是叶云舒和林素衣两人一起把我推下去的!”

      叶云舒和林素衣住在隔壁,正是先前谈到的饱读诗书的叶秀女和面若粉桃的林秀女。

      说罢,楚诏安不住地咳嗽,姜宁月只静静拍着她蜷缩抖动的后背,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同情楚诏安,希望楚诏安好好的,却也不想在宫中站队,惹祸上身。

      “好好休息,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子。”姜宁月安慰她。

      楚诏安却摇头,面色难过:“宁月,我扭伤了脚,不能跳舞了,失了今日的考核,我的状况,不会好到哪里去了。”

      这时,陈嬷嬷和叶云舒端着碗粥走了进来。

      陈嬷嬷眼神示意姜宁月走开。

      叶云舒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她捧着粥,款款坐到楚诏安身边,温声细语:“诏安,今日吓到了吧,我喂你喝粥。”

      楚诏安抖着身子,紧闭着唇。

      陈嬷嬷却一把摁住她,和叶云舒两人一块将粥灌进了她的嘴里。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楚诏安嘴角渗出血,双臂如扑火飞蛾前最后的挣扎,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狠狠垂下。

      她死了。

      姜宁月的手悬在半空,不敢置信陈嬷嬷和叶舒宁就这样毒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活人在她面前挣扎,她却不得不为了保命死死按捺住自己救人的冲动。

      一时间喉咙里有什么要涌出来,这一刻她清晰地体会到,往日里和谐的表面下,埋藏着怎样的暗涌。

      叶云舒慢慢转过身,一双美眸凝着她,手掐上她的脖子,眼中不复往日书香门第的温文尔雅,语气狰狞:“你见到了,也该死。”

      死亡来的突然,姜宁月本能地拼尽力气抓住叶云舒的手。

      陈嬷嬷却说:“云舒,别杀她,最后必须有三位女子皇上才会进行殿选,眼下她成了花匠,难成气候,母家又只是经商的,朝中无权无势,不如把她留到最后,那你的敌人,便少了一个。”

      姜宁月的身子不住地抖,她知道,叶云舒就算现在不杀她,将来为了铲除后患也一定会杀了她。

      她只是早死晚死的问题。

      叶云舒和陈嬷嬷是一伙的。

      叶云舒的手没有松动,反而钳制得更紧,姜宁月几乎窒息,等了好一会,终于松开她,她才得以喘息。

      陈嬷嬷为楚诏安的死寻了个由头,宫里死了个秀女不是什么大事,一卷铺盖便打发出宫了。

      这一夜,姜宁月彻夜难眠。

      剩下的五人挤在一间闷热的屋中,加之她刚死里逃生,只觉得诺大的储秀阁如一座沉闷的牢笼,她蹑手蹑脚下了床,到附近的园中散心。

      她习惯性地走到海棠树下,坐在秋千上望着天空中的一轮孤月发呆。

      她差点被人掐死了。

      她好想念刚穿越过来,代替意外死去的原身活在姜家的时光,有父母,有家人宠爱的日子。

      在宫外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担心被人加害,父母每年都会花上数千两银子为她雇暗卫暗中保护,虽然在那个新家中不过几天,可她真的好怀念。

      想着想着便想到上辈子猝死的事情,更觉得自己悲哀了,见四下无人,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吃人的皇宫。

      这牛马的人生。

      陈献尧今晚又杀了几个歹人,移步海棠花下便听见有人抽抽搭搭的声音。

      是她在哭。

      等他走近的时候,姜宁月已经想开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死了,接下去该摆烂摆烂,该苟活苟活,直到摆脱这里。

      天杀的世界。

      她小声骂了两句,眼里恢复了神采,窝窝囊囊的,从怀里掏出傍晚没吃完的馒头。

      陈献尧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夜宵你也要蹭吗?”她捧着剩下三口不到的馒头,在月光下,她哭红的眸子泪水半干,像一只急眼的兔子,警惕地问道。

      陈献尧摇头。

      姜宁月心里空,肚子饿,嘴上啃着馒头,眼里还要盯着他。

      听说亲帅哥可以释放多巴胺,忘却烦恼。

      接吻更是。

      他这张好看的脸和满树的海棠,是她在宫里最大的放松工具了。

      想赘。

      陈献尧被她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的后退一步。

      过了会,他开口:“姜秀女,我今日路过御膳房时,听闻皇上下了指令,往后不得亏待秀女吃食。”

      “好。”姜宁月咽下最后一口馒头,她明日一定会多吃些的,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精力苟活。

      她要做一只饱咸鱼。

      忽然,她想起什么,从怀中掏了几块银子,一把塞到陈献尧手里。

      手指柔软的触感和冰凉的银子同时擦过他手掌心。

      他低眸盯着那三锭银子。

      “沈随,我听说有不少侍卫为了钱勾结外敌,你可千万不能做。”

      陈献尧捏着银子收也不是,还也不是。

      “今天我们秀女中死了一个人,我也差点死了,不知道还能给你带几次饭。”

      她也差点死了?陈献尧拧眉,谁动的她?

      他又想到,她明明差点死了,都被吓哭了,还记着他的安危和饭。

      “是谁害的你。”

      姜宁月不想连累他,摇摇头不说话。

      陈献尧没有继续问,却看见了她脖颈间的一道掐痕。

      姜宁月哭累了,回去倒头就睡。

      陈献尧回去后,苏贺忙了一晚上,眼圈都黑了,第二日一大早,将储秀阁昨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报给了皇上。

      苏贺很累,但他很欣慰,难得皇上主动关注一回选秀的事情,这是好事。

      苏贺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办事效率很高,在卯时前,便将储秀阁的事情安排妥当。

      姜宁月照例去打包早膳时,发现桌边站着位生面孔。

      那人一见她,就笑的慈祥,表明身份,原是新来的白嬷嬷。

      她从白嬷嬷的话里得知,楚诏安的事情查清楚了,陈嬷嬷已经死了,叶舒宁和林素衣昨夜被派遣回家,走之前还被拖到慎刑司得了好一顿打。

      姜宁月一摸脖子,叶舒宁在她脖颈上留下的划痕已经成了一道硬硬的疤,也就是说,她不用怕之后活在那几人的阴影下了。

      也不会说死就死了。

      新来的白嬷嬷很慈祥,见她要早起浇花,特意帮她一道打包了两份满当当的食盒:“小姑娘正在长身体,多吃些对身体好。”

      姜宁月眼眶又酸了,楚诏安能沉冤得雪,总归是好的。

      早膳的质量又上了一个档次,她抱着两个食盒,走到海棠树下。

      陈献尧已经浇完水了,两人吃过早膳,他给了她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盒。

      “祛疤药,当做你给我带饭的报酬。”

      姜宁月暗叹他的细心,心中暖融融的,这是她今日收获到的第二份善意。

      不过祛疤药很贵吧,她蘸了一点在手心,是润滑细腻的触感,冰冰凉凉不刺激,还能形成一层肤色的膜,想必可以像粉底液一样遮盖脖子上的疤痕。

      像是知道她心中疑虑,他又补了一句:“侍卫出任务经常受伤,这种药,很多。”

      姜宁月心安了不少。

      ——

      苏贺一边盯着御案上的三锭银子,一边心里默数着陈献尧批阅了几份奏折。

      陈献尧是浴血上位,朝中不少官员时常上书劝诫他要仁慈,和治天下。

      更有甚者,让他放了天牢中奄奄一息的同胞兄弟,以示兄弟和睦。

      按照惯例,陈献尧每批阅二十封奏折就要大发雷霆一次。

      苏贺已经准备好了降火的菊花茶。

      等到如山的奏折批完,陈献尧也没有发火。

      苏贺捧着凉了的菊花茶,露出欣慰的笑容。

      陈献尧处理完事情,目光落在案上的三锭银子上。

      苏贺新拿了个锦盒。

      陈献尧沉思片刻,点点头对苏贺表示赞许,将银子收进锦盒中。

      他肚子饿了。

      不知姜宁月会给他带什么晚膳,燕窝炖肥鸡?还是羊肉炖萝卜?

      他居然有点期待了。

      ——

      储秀阁。

      白嬷嬷拿着软尺,测量秀女们的胸围、腰围、臀围。

      “诸位莫要慌张,这并不是在比大家的身段如何,后续内务府会根据大家的尺寸,量身定做衣裙,力求放大大家的美。”白嬷嬷温声解释道。

      现下秀女们都穿着统一服饰,一听见有机会穿合适自己的衣裙,眼里都透着高兴。

      姜宁月最近吃胖了不少,身段是偏丰腴的,脸蛋透着健康的粉白色。

      白嬷嬷想起内务府中有一件先前尺码做大了些被搁置的郁金裙,与她倒是极为相衬。

      她让人将衣服送来给姜宁月。

      房内,姜宁月的手搭在柔软的衣裙布料上,郁金裙有点像唐朝人穿的,齐胸的款式,束腰几乎抬到腋下,能最大限度拉长腿的比例。

      裙身打满了柔软的褶子,随着步履微微荡漾。

      初春微冷,她在外面套了件浅杏色薄罗短襦,白嬷嬷就在外边候着,待她穿好后连连夸赞了好几句:“我就知道这件适合你。”

      姜宁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晚膳时间将至,她快步去打包好食盒,走到海棠树下。

      陈献尧来的时候,便借着昏暗月色下站着个秀丽的女子,虽然他瞧不见颜色,但高束腰的郁金裙将人衬得亭亭玉立。

      姜宁月已经分好食物,两个人坐在树下,周围飘着淡淡的花香和饭菜香味。

      陈献尧尝了口味道,今晚吃的是鲟鱼烩豆腐和山药炖鸡,还有几道小菜。

      姜宁月依旧吃的很快,边吃边打饱嗝,时不时托着下巴看他吃饭。

      他吃的很慢,几乎是细嚼慢咽,慢悠悠地品尝,就好像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般。

      说实话,姜宁月刚入宫吃到这些精致的食物时,也是慢吞吞的品尝,生怕吃快了,尝不到味道了。

      她从前在魔都工作,每月工资都要花大半在租房上,吃的则是能省就省,尽量自己买菜做饭。

      她做饭不好吃,比不上宫中锦衣玉食。

      “你以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吗?”她问。

      陈献尧摇头,从他记事起,身边的人都变着法害他,最多的法子,无外乎下毒。

      孩童贪吃,最容易误食。

      在侥幸活下来后,他只在饿狠了的时候吃一些补充体力,吃得少,摄入的毒素自然也少,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些。

      此刻一个不受宠被当做花匠培养的秀女,一个小侍卫,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能心安理得地享用晚膳。

      陈献尧的碗里多了几块又大又嫩的鱼肉。

      姜宁月给自己留了一点,剩下的都给他了。

      可怜的侍卫,没吃过就多吃点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命差点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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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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