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有满缘》千安柏念

48、临无幸（真）二

　　她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这附近的兔子与浆果全都吃光，这才离开。
　　两百多年过去，外面人类的城市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些许新东西，她化作人形，悄悄融入了这个新奇的人类世界。
　　在这里，她学到了更先进的人类语言，伦理道德，还有乱七八糟的治国之道，还听到了许多奇闻异录，其中一条她最是好奇。
　　人鱼？
　　听他们说，人鱼是一种生活在海里的可怕又美丽的生物，据说吃了他们的肉，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还能长生不老。
　　临无幸听了，很是感兴趣。
　　于是当晚就化作一位大小姐潜入府中，在偷了一大包银子后，便立刻出发赶往了海边。
　　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后，就开始在岸边寻找人鱼，她化作人形，一席白色长裙，惹得附近的渔民很熟嫌弃她，不过她不在乎，她只想要得到人鱼肉。
　　还好银子够多，她在这里住上三五年都不是问题，她每天就往返于餐馆，海边，还有客栈。
　　老板娘也看着这位奇怪的少女每天三点一线，天天和店内员工蛐蛐她，这些在听觉灵敏的她耳中，完全就是当着她面说，可她不在乎。
　　直到第三个月，她睡不着，在海边坐着默默发呆时，一颗人头从不远处的水面中钻了出来，临无幸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急忙潜入水中，完全忘了自己一个陆地生物不会游泳，没扑腾两下就开始呛水，还好她长大了，九条尾巴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了不远处的人鱼。
　　人鱼等它开始沉下水时才游过来救她，很快，她就被举到了空中，神志不清的临无幸在她一番熟练地急救措施下，很快就把海水咳了出来。
　　当她看到人鱼真容时，她再次剧烈咳嗽了起来，原来人鱼的脸，和她一模一样，除了眼下的那抹鱼鳞。
　　狐狸连忙坐起身来，惊喜地看着她，人鱼并不理解她眼中的惊喜从何而来，只好开口询问道：“小狐妖，你没事吧？”
　　临无幸径直化作人形，对着她摇头道：“我没事，你是人鱼吗？”
　　人鱼朝她笑了笑后，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她一旁的石头上，白色的鱼尾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的粼粼的微光。
　　“是的呀，不过人类更多的称呼我们——鲛人，我叫海若缘清，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临无幸，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可……”
　　没等她说完，此时的另一只人鱼从海里冲了上来，掀起的海水给二人淋成了落汤鸡。
　　“聊什么呢？哟，是狐妖，好少见，你叫什么名字？”人鱼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着是否有人，确认没人后，这才坐在了临无幸的另一侧，洁白的鱼尾轻轻拨动着滚动的海水。
　　“我叫临无幸，你呢？”
　　“我叫海若止水，未来的海神！”海若止水自豪地自我介绍道。
　　“未来的海神？”临无幸疑惑道。
　　“别听她瞎说，这是我姐姐，我们现在还没定呢。”
　　“妹妹你想要海神之位？”海若止水犹豫地看向她。
　　海若缘清轻轻地摇了摇头，回道：“我无所谓，但是母亲还没定呢。”
　　“我这么厉害，肯定会选我的。”海若止水自信道。
　　“好好好，你这话可别当着母亲的面说。”海若缘清提醒道。
　　“话说，你们对死亡有什么看法吗？”临无幸默默地看着面前的海若缘清，开启了这个略显突兀的话题。
　　“死亡？你说哪一面？”海若止水追问道。
　　“假如你不得不死，你希望是借助外力活下来一辈子躲着，还是……”
　　“如果是这样，那我希望我能自然死亡，被追杀我们的人类杀掉也好，被鲨鱼追着吃掉也罢，都是自然对我的考验，大不了死了就投胎呗，母亲说了，每一个鲛人族在海神的庇护下，都会投胎成人的。”
　　临无幸点了点头后，又看向另一块旁的海若止水，示意她也说说。
　　“我要是哪天死了，我一定要把自己炼化成武器，保护妹妹。”海若止水双手叉腰，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一点不正常。
　　“真好啊……”临无幸听完，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她们的友谊持续了两百多年，后面他们族中发生了内乱，姐姐在斗争中真的死了，死前将自己的灵魂封存来了她身体的尾骨上。
　　妹妹则是吊着一口气带着“姐姐”逃离了家园，将骨鞭交给临无幸后，也彻底结束了生命。
　　临无幸将那条骨鞭塞进包里，再次启程，寻找她的下一世。
　　一次又一次，亲眼见证她的离去。
　　在此期间，她试图出手干预，可每一次，她都比上一次死去得更早。
　　她开始研究灵魂学，玄学，甚至开始修炼，想要成仙带她离开这人世。
　　后来，她看见了她身上的星象，每一世都相同。
　　文昌加劫煞
　　她躲进山里想了很久，直到山茶花的花瓣两次落地，她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再次下山，又开始循环往复的旅程，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她径直朝着权力奔去，凭着以前学的杂七八杂的学识，再加上自己的理解，成功架空了皇帝，成为人人敬仰的摄政王。
　　可是，她仍旧护不住她……
　　这次，她的生命止于24岁，成婚五年，嫁给了一个无能的男人。
　　她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人呢……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她了，不是宠物对主人的喜欢，是人类口中，那种情窦初开的喜欢。
　　好像是叫什么……暗恋？
　　或许吧，毕竟这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可她又离开了。
　　没关系，她总会再来的，她会一直等，等她的下一世，下一次机会。
　　在此期间，她利用权能，收集了大量玄学，灵魂学，还有关于妖的书籍。
　　却始终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无法死亡，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她挖掘出了自己的新能力——能量操控。
　　这可比母亲给她的好用多了。
　　自从她醉心于研究这些后，就对朝政撒手不管了，皇帝重新拿回了实权，可被荒废多年的他根本把握不住这泼天的权力。
　　随着民间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一代的皇朝，很快就被覆灭。
　　但临王爷仍旧是临王爷，新上任的民间皇帝是她的仰慕者，随意仍旧保留了她，并赋予了她极大的权利。
　　这更加方便了她对于自身和世界的研究，只需要时不时施展一点小小的幻术，满足皇帝的需求，甚至可以插手朝廷政事。
　　随着时间流逝，她见到了许多小女孩，每一个她就是全新的模样，只是灵魂还是原来的模样。
　　随着时间流逝，她的感情也愈加成熟，扭曲与偏执。
　　又是一千多年过去，皇朝开始分崩离析，潜藏多年的妖怪们开始拧成几股绳争夺领地，临无幸也在其中，不过她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她只是不想失去当前的权利。
　　所以在八百年后，她选择了最了当的方法。当那几位妖怪分好领地后，当天夜里就径直闯入了他的巢穴，拿走了他的头颅，夺走了他的权能与领地，以及身上浓郁的龙气。
　　他们说，她成仙了。
　　或许是“仙”吧，她本人觉得自己和其他妖怪并无太大区别，既没有起死回生之术，也没有逆转时间的力量。
　　顶多……能看见了寻常妖怪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人的命格，还有他所掌握的力量等等。
　　现在，她是你的爱人。
　　临无幸说完，再次抱紧了怀里的椿满缘，椿满缘也任由她抱着，无声的安慰着。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椿满缘轻拍着她的后背，眼泪无声落下，漂浮在空中。
　　“不，是我自愿的。”临无幸摇头说道。
　　“你知道吗？在纳雪族的传统里，给予对方名字等于与她建立羁绊。”
　　“羁绊？”
　　“是啊，你以为这条锁链，是我单方面锁在你身上的吗？”
　　临无幸笑着扯了扯怀中人脚踝上的链子，链子叮铃作响。
　　“我只是让它具象化了。”临无幸解释道。
　　椿满缘点了点头后，抬头看向她询问道：“那你夺来的权能是……？”
　　“emm……这一片领地的主宰权，还有欲望。”
　　“什么意思？”
　　“我掌管所有的欲望，不论是色欲，贪欲，食欲，或者控制欲等等等等，都归我管。”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有什么用啊？”椿满缘好奇道。
　　“可以让人疯掉。”临无幸淡定地说道。
　　“那你之前怎么不用？被打的那么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椿满缘说着，还轻轻在她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不能乱用，持有者本人也会被腐蚀的，你也不希望我像刚刚那样变得疯疯癫癫吧？”
　　临无幸当即双眼含泪，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好吧，那你不要乱用。”
　　她心软了。
　　“那你刚刚那样是怎么回事？”
　　“我情绪失控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这样。”临无幸说着，再次抱紧了怀中的椿满缘。
　　“那你要不要休息会，放松一下？”椿满缘询问道。
　　“好啊，你陪我睡一会，好不好？”
　　“好，我陪你。”
　　二人相拥而眠，窗外再次下起暴雪，如果有人走进去，那一定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