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谈心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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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冬不隐镇定道，“我没找啊。”
逢昭安静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小隐。”他温声说，“知道吗？你撒谎或者紧张的时候，眼睛会眨得很快。”
冬不隐硬生生抑住动作，两眼睁得滚圆。
“焦虑的时候……”逢昭握住他手腕，“喜欢掐自己。”
冬不隐低头，这才发觉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拿指甲扣手，皮肤都被掐红了。
他看看手背上数道痕印，又看看好整以暇的逢昭，突然感到些许挫败，些许茫然，还夹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心脏像被湿棉花塞满了，鼓鼓胀胀。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这个世界上竟真有一人，只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读懂他的所有隐喻。
“还要找什么借口？”逢昭揉他手背，把那些红印都揉散了，“说来听听。”
冬不隐就找了：“我在给我姐发消息。”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APP下发的钱他大部分转给了医院，冬衫总算得以用上特效药，病情慢慢好转。据林医生所说，等身体指标再稳定点就可以准备手术，彻底根治了。
“是吗。”逢昭说，“看看聊天记录。”
冬不隐一噎：“不行……这是我的隐私！”
“是不想给我看，还是拿不出来？”逢昭收手，“你姐姐的身体指标每天都有专人发到我手机，精确到分钟，她的情况，我比你清楚。”
“监控显示，两小时前她刚睡下，要调出来给你看看吗？”
冬不隐一惊，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逢昭又说：“是因为我家的事吧？”
冬不隐知道瞒不过他，但没料到这么快暴露，有点心虚地低下头。
“不是你的责任不用担。”逢昭无奈，“早知对你影响这么大，就不带你过去了。”
冬不隐还是担心：“你真的不回去一趟吗？”
“回，但不是现在。”逢昭顿了顿，“过段时间，你陪我去趟沪城吧。”
冬不隐沉默良久：“你是因为我才留在这儿的吗？”
“有一部分，不全是。”逢昭道，“那边的事我能处理好，信我。”
尽管他这么说，但冬不隐心里仍像扎了根刺，时刻疼着，或轻或重，像在提醒他什么。
熄灯后，他闷在被子里，脸被屏幕光照得苍白，各路软件在手里切换几遭，终于点开了定制男友APP。
冬不隐：【………………】
【你下班了吗？】
对面过了几分钟才回。
小阳：【二十四小时无休，怎么了宝贝？】
二十四小时无休？什么垃圾公司这么压榨员工！
对面是真人吗？
冬不隐组织了下措辞：【那个，我俩十公里的距离限制，能取消吗？只取消一段时间也行。】
小阳：【您与搭档必须保持十公里之内的距离，若超出此范围，双方将受到系统警示，并遭受雷击惩罚。】
【很抱歉，游戏规则不可更改，不可破坏。】
冬不隐绝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对方又传了几条消息过来。
小阳：【你不愿意相信他吗？他说了会处理好。】
冬不隐：【不是这个。】
他翻了个身，把屏幕光调暗了点，开始长篇大论。
【他家情况那么复杂，我就是担心啊，动不动打打杀杀送医院的，哪天闹大了，他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不告诉我具体情况我能理解，当个局外人我也能理解，毕竟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要不是这个APP我和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至少别让我拖后腿吧？】
【我不想他为我牺牲什么，我瞒了他很多，根本没他想象的那么好。如果因为距离的规定导致他回不去，错过什么要紧的事，我会觉得愧疚，我还不起这个情，你知道吗？】
这些话他在心里憋了好几天，压根没人可以倾诉，逢昭不可能，同学就更不用讲了，裴远舟人虽好，但着实不熟。思来想去，便只剩APP的客服了。
对面许久没回复，像被震住了，半晌才发来五个字。
【你理解个屁。】
冬不隐：【？】
怎么骂人？职业素养呢？
之前还一口一个宝贝亲爱的，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
小阳：【这些话，你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冬不隐：【我有病吗？人家好端端被拉到这破地方已经很不爽了，我再说这么矫情他不是更烦吗？他体面脾气好，我难道就要不知好歹得寸进尺吗？】
尽管已经将亮度拉到最低，但白光还是好刺，刺得他眼睛发疼。屏幕像覆了一层膜，逐渐变得模糊，看不清了。
四周静悄悄的，像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蛋壳里，听不到外界声音。顾伯扬往常都打鼾，今日却连呼吸都没有，逢昭更是毫无动静。
寝室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冬不隐吸了一下鼻子，脸很轻地在枕头上蹭了蹭。
对面许久没回，或许下线了。屏幕渐暗，迟来的困意上涌，冬不隐缓缓闭眼，陷入梦境之际，被嗡地震醒。
小阳：【对不起。】
【我以为，已经足够了解你了。】
冬不隐又翻了个身，手臂挡在额头上，遮住一只眼睛，单手打字。
【你道什么歉，你就是个客服。】
小阳又沉默片刻：【找他谈一谈吧，作为男朋友，让你胡思乱想是他的失职。】
冬不隐当然不愿意，可惜对面没给他这个机会，下一秒便将新任务传了过来。
小阳：【心动任务发布：和搭档进行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解除误会。】
【限时七日，奖金三千元整。】
【此为特殊任务，自由择选，届时无论完成与否，都将发放奖金。】
冬不隐慢慢瞪大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确认。
天下掉馅饼的事还真让他碰着了！
他犹豫片刻：【这些任务都是你定的吗？】
小阳：【任务由上级发布，我只负责传达。】
【还有问题吗宝贝？】
冬不隐：【……没了。】
小阳：【现在，立刻睡觉，我会实时监控你的手机。】
冬不隐立刻皱起眉：【？】
【睡不睡关你啥事，少管我。】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想随便刷点什么再睡，可刚点开视频软件，微信突然跳出一条信息，是逢昭。
冬不隐心一颤，点了好几下才点中聊天框。
【你状态显示在线，还不睡？】
完了！没藏好！
冬不隐吓得手抖，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缴获自己手机，当即切掉所有后台，把手机扔枕头下，闭眼装死。
这会儿临近十一点，冬不隐毕竟是高三生，精力有限，装一半真睡了过去。再找回意识时，耳边刺入噪音，一会儿是闹铃，一会儿是穿衣下床的动静，好不容易挨过这些，又响起键盘声和说话声，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眉关拧得死紧，蒙着脑袋翻来覆去好几下，终于忍无可忍，抄起手边一样硬东西砸了过去。
哐当——
闹钟像个炸弹般爆开，四分五裂，金属零件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空气静了片刻。
半分钟不到，顾伯扬一扔键盘：“你有病啊！就你会摔东西是不？”
或许是怕惊动宿管，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发冲，不难听出其中的怒意。
冬不隐深吸一口气，知道这觉是睡不下去了，终于睁眼。窗外漆黑一片，也不知这会儿是几点，唯一的光源只有桌上的小灯。
“大清早起来打游戏，你脑子抽了？”他嗓子发哑，眉目像压着一片沉云。
“我想打就打，还用得着经过你同意？你哪位啊？”顾伯扬一道嗤笑，“新赛季我冲一波不行？”
冬不隐强忍怒气：“再发出这种动静，我砸了你电脑。”
“砸电脑？你敢吗！”顾伯扬提高音量，“穷逼！拿这个威胁我，回头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冬不隐死死盯着他，两眼发红，但想不出一句反驳之语。顾伯扬得意地笑起来，又骂骂咧咧地过了把嘴瘾，回到桌前坐下，打得更起劲了。
冬不隐瘫回床上，太阳穴突突直跳，又胀又疼。他闭眼缓了一会儿，听到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几分钟后，床板被人敲了敲。
“力气挺大，电池都摔出来了。”逢昭穿戴整齐，手臂搭在栏杆上，“喏，修好了，还能用。”
那闹钟乖乖躺在他手心，已经恢复原样。
冬不隐的火气还没消下去，不想说话，闷声接过闹钟，扔在床头。
“这么生气啊。”逢昭戳戳他的脸，“都气成河豚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冬不隐就炸了，边躲边道：“别碰我！”
“快六点半了，先起床。”逢昭扭头去了衣柜，“你不是想砸电脑吗？去吧。”
打得正嗨的顾伯扬手一抖，放空了一个技能。
冬不隐：“……什么意思？”
“所有让你不开心的东西，都该被解决。”逢昭替他拿好要穿的校服，“想做什么就去做。”
顾伯扬虽戴着耳机，实则一直注意着他们谈话，这会儿桌子也不敢踹了，话也不敢大声讲了，连背都挺直了。
冬不隐家里没几个子，但逢昭的实力他已经在许世岩生日会上见识过了。
五位数的限量版篮球说扔就扔，四位数的电脑他还不敢砸吗？学校明确规定不可带电子设备来学校，就算闹到老师那儿，他也讨不得好，保不准还要受个处分。
余光中，他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冷冰冰的。
逢昭的话和连麦队友的声音在耳畔同时响起。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说到做到。”
“不是冲赛季吗？你咋不说话了？喂喂喂，听得到吗？”
顾伯扬一把扯下耳机，退游戏关电脑一气呵成，生怕晚一步对方就动手似的：“我——有点事！先不玩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