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眼睛 “你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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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由远及近，杜若昕掀开围帘，寒暄的话还未出口，便瞧见了跟在后边的冬不隐，笑容霎时一僵。
不过她很快调整好表情，上前伸手道：“逢总，好久不见。”
逢昭惊讶地一挑眉。
在他们这个圈层，各种场合的称呼都有说法，也算给出的隐秘信号。杜若昕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不可能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没有哪个联姻对象会在私下这么称呼另一方。
逢昭缓慢抬手，两人飞速握了一下。
“你好。”杜若昕又将目光投向他身后，“我是杜若昕，上善若水的若，日斤昕，叫我若昕就好。”
冬不隐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搭话，慌忙报出自己的名字，学着她的语气：“叫我不隐就好。”
杜若昕点头，很有分寸地没问二人关系。
“我听逢叔叔说你要回沪城，就马不停蹄赶来了。”杜若昕眼底火苗跃动，“这次你出差这么久，是在忙什么大单子吗？”
逢昭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天寒地冻，杜小姐久等。”
杜若昕诚挚道：“应该的。”
“先进屋吧。”逢昭领路，牵着冬不隐的手没松开，反倒是杜若昕被落在了后头。
尚云别道是法式复古风，进门便是挑高客厅，头顶垂落水晶吊灯，全景落地窗直通庭院，草坪喷泉尽收眼底，豁然开朗。
冬不隐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不太敢动，生怕弄脏了地板。逢昭直接把人拽了进来，放他去三楼挑房间，自己则带着杜若昕去了二楼客房。
“招待不周，杜小姐见谅。”逢昭皮笑肉不笑，“我这里没准备女性衣物，只有些洗漱用品，杜小姐若住不惯，不如早点回去。过几日有慈善晚宴，寒暄也不差这两天。”
“没关系，我知道逢总洁身自好，从不留女性过夜，因此提前备了贴身衣物，足够换到晚宴前。”杜若昕坐在床上，脚下是还没摊开的行李箱，“逢叔叔希望我们多接触，不要辜负他一片心意才好。”
“长辈的阅历的确值得参考，但人生终究是自己的，不必事事顺着他们的想法。”逢昭笑意微敛，“杜小姐，你觉得呢？”
“说得太好了，逢总，你简直是我的知音。”杜若昕温言细语，“实不相瞒，我daddy原本不愿我过来，生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声誉，是我去求了逢叔叔，他出面作保，daddy才答应下来。”
“是吗。”逢昭冷下眼。
真是说不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杜若昕热络道，“逢总，咱们有缘。”
再聊下去话题可能会转向某个不太妙的方向，逢昭及时止损：“不早了，杜小姐好好休息。”
“等等——”杜若昕赶紧道，“你明日什么安排？回星研还是远昇？”
逢昭耐着性子：“回星研。”
话音刚落，杜若昕双眼猛地一亮，仿佛前面铺垫这么多，只是为了确认这三个字似的。
“啊，是该回去一趟，毕竟不少项目还等着你主持大局。”杜若昕目光热切，表面却矜持道，“我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星研即将推出最新款的量子传导核心芯片。”
这消息不算秘密，甚至是逢昭主动找人宣传出去的，为的就是前期铺垫。但杜若昕此刻提起这茬，难免让人怀疑用心。
逢昭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起身往床上走去。杜若昕眼睁睁看他越靠越近，不由顿住话音，身体也变得僵硬。在对方压过来的前一刻，她忍无可忍地开口：“逢总自重，我们现在的身份——”
逢昭勾起椅背上的外套，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杜小姐消息灵通，我佩服。”他披上衣服，“不过工作聊起来没完没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不迟。”
把话说这么清楚，再装傻就不知好歹了，杜若昕只能顺阶而下：“那就听你的，明日再说。”
逢昭一点头，顺手关上门，扭头就走。
房间内，杜若昕毫不留恋地收回视线，飞快将行李收拾好，而后打开电脑，开始批阅公司文件。
逢昭满打满算也就离开了十分钟，冬不隐甚至还没将三楼逛遍。他趴在阳台的玻璃门前，望眼欲穿，恨不得穿过这面墙，连身后来了人都没注意。
“现在又冷又黑，什么都看不清。”逢昭停住脚步，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明天再给你开门。”
冬不隐扭过头，诧异道：“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把人安顿好，自然就回来了。”逢昭觉得好笑，“你以为我会待多久？”
冬不隐把头转回来，心里却有点开心：“待到明天早上，陪未婚妻。”
“我没有未婚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逢昭认真道，“你可以把我和杜若昕的关系定为一场交易，她暂居我家，以后我一定会从她身上讨回同等价值的东西。如果实在不开心，也可以冲我闹脾气，这都没关系。”
“但我不接受你模糊我们之间的边界，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她。”
“哦，好的。”冬不隐揪着衣角，“但你不要把话说这么绝对。”
“哪句？”
“……不会有未婚妻那句。”
逢昭逗他：“为什么不让说？”
冬不隐把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我会当真。”
“当真就当真。”逢昭捏住他的脸，把人拔起来。
冬不隐闷声闷气：“那你的公司怎么办？事业怎么办？”
“如果我的事业必须靠婚姻来维持，星研迟早倒闭。瑕瑜互见，捷径是好走，但风光之下陷阱无数。每个人选择不同，我不愿意以身试险。”
“那……你在远昇的处境是不是很艰难？他们是不是经常逼你？”冬不隐还是忧心忡忡，“我来沪城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逢昭捧住他的脸颊，“小隐，记住，你永远不会成为麻烦。”
“麻烦一定有，但那是我的课题，与你无关。想拉我下水的人永远会找数不清的借口，即便没有你，我也会遇到那些困难，跨过去就好了。”他温声道，“所以，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仿佛有只手拨开云雾，冬不隐的思绪豁然开朗。
他猜测逢昭或许会象征性地安慰，但绝猜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以后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逢昭盯着他的眼睛。
这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曾掉过数不清的泪，痛苦、绝望、疲惫……通通从这里涌出来。每流一点东西，就像剥离了一片灵魂，直到那扇窗口再也渗不出什么，人就活成了行尸走肉。
多年后，他隔着渺远的时间长河，再次望进这双眼睛。
冬不隐眼底晶莹，像覆了一层朦胧月纱：“我知道了。”
鲜活的，生动的，有血有肉的。
逢昭情不自禁碰了碰他的眼角，在心底轻叹。
怎么会嫌你麻烦呢？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都不知道……我花了多大代价才找到你。
“选好房间了吗？”逢昭移开视线。
冬不隐摇摇头，不太想一个人。
“不想选就别选了，搬来和我住。”逢昭边走边道，“明早我要回星研，走之前会为你准备好早餐，下午接你去一个地方。”
冬不隐立刻追问：“什么地方？”
逢昭本想卖个关子，但考虑到他的性子，不说怕是今晚都睡不安稳，便道：“实验楼。”
冬不隐乘胜追击：“什么实验楼？”
逢昭：“私人实验楼。”
冬不隐穷追猛打：“什么私人实验……”
话音未落便对上逢昭警告的眼神：“再问不带你去了。”
冬不隐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逢昭的床很大，大得不像为单人准备的，被褥也很舒服。但这是来沪城的第一个晚上，冬不隐太过兴奋，很晚才睡着，因此第二天自然而然地起迟了。
醒来后，他第一时间摸向手机，看到逢昭的留言才定下心。临近十点，冬不隐终于从床上爬起，慢悠悠穿衣，洗漱，吃饭。正当他想去庭院外逛逛时，客厅转角突然闪出一个人影，笑吟吟道：“哈喽，不隐。”
冬不隐一僵：“杜小姐。”
杜若昕好奇道：“你刚起床吗？早上都没看到你。”
“嗯，对。”冬不隐眼神乱瞟，“刚醒。”
他尴尬得不行，恨不得立刻跑回房间，又懊恼昨晚没找逢昭多问几句，至少弄清楚杜若昕的来头……
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大眼瞪小眼。
杜若昕说：“我初来乍到，不太熟悉这里，你可以陪我逛逛吗？”
她有一头温婉的栗色长发，堪堪过肩。眼睛也大，像盈盈秋水，专注看人时目光格外专注，叫人根本忍不下心拒绝。
冬不隐吞下了即将出口的“可我也不熟悉”：“好。”
别墅开着恒温空调，杜若昕走得热，便脱掉外套拿在手上。起初她随口瞎扯，等两人逛完地下一层，坐电梯的间隙，才突然出声。
“虽然这话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那股嗓音回荡在狭小空间，“你和逢昭，是什么关系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