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对臣妻妄念难消》鹿令

72、内情 醋意上头

　　侯府正堂尽是满面愁容的访客，姬闵同自家夫人对视一眼缓缓开口：“不知诸位来我侯府可有要事？”

　　一圆脸妇人二话不说跪伏在地，哭道：“侯爷，说到底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不该因着侯爷嫡女和离便想着替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上门提亲。我廖家门第本就不高儿子也不争气自是配不上您那金尊玉贵的女公子，还望侯爷夫人万莫同妾一般见识啊！”

　　姬闵被这番话说得一头雾水：“此话何意啊？”

　　不等那圆脸妇人回话又有一年轻商妇跪地哭求：“求侯爷夫人放过民妾那不学无术的不孝儿吧！他虽喜眠花宿柳但毕竟是家中独子，民妾还指望着他为民妾养老送终呢！如今被司隶校尉提了去还不知有没有命回啊！”

　　姬母姚潆不由皱眉：“尔等今日务必要将话说清楚，否则今日这般境况若是让人传扬出去还以为是我侯府仗势欺人呢！”

　　“民妾绝无污毁侯府名声的心思啊！”商妇瞧其动怒吓得大惊失色，“实在是，实在是此事太过巧合，但凡来过侯府提亲的人家今日都被司隶校尉提了人去，民妾一时心焦无计可施这才贸然登门求见，若是惊扰了侯爷夫人还望恕罪啊！”商妇说罢又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方才噤声。

　　那圆脸妇人也赶忙解释道：“侯爷夫人容禀，今日司隶校尉突然上门拿人，经妾一再追问也只说是按章办事。妾本来也没想到侯府这头，刚好临巷的周家也被司隶校尉拿了人，我们那两家凑在一起一合计才私下猜测此事或许，或许与我等来侯府提亲一事有关，实，实无污蔑侯府的意思……”说着小心翼翼看了眼上坐的二位，“侯爷夫人万莫多想……”

　　“此事的确如此。”又有一纤瘦夫人站了出来，想来就是圆脸妇人口中的周家主母，“我们此次前来绝无迁怒侯府的意思，就是，就是想问问侯爷夫人可知其中内情啊？”

　　姚潆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声线冷肃无波：“尔等来我侯府提过亲没错，可当日我便明确回绝了诸位。至于今日各位家中所遭横祸确实与我侯府无关，奉劝各位趁着时辰尚早还是快些寻个门路探查一番的好。”

　　商妇听罢一时间泪如雨下，说话间颇有些语无伦次：“侯，侯夫人，民妾，民妾家中并无做官之人，在，实在是无处探查啊！侯夫人心善可否，可否可怜民妇帮忙探查一番啊？”

　　其余人听罢也跟着附和：“是啊，我等人微言轻哪儿能同司隶校尉那边搭上话啊？”

　　“侯爷夫人可否权当可怜可怜我等为人父母的心帮忙问上一问啊？”

　　“只要侯爷夫人今日能帮我等这个忙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我等定然以命相帮啊！”

　　附和声在正堂此起彼伏且有愈来愈大之势，姚潆不由拧紧了眉心。

　　只听“咚”的一声，满堂杂声瞬间顿住。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上首，就见彻侯姬闵沉着张脸一只拳头砸在桌上，边上的侯夫人姚潆也彻底冷下脸来。

　　见状，再无一人敢轻易出声。

　　少卿，姚潆再次开口，只是先前语气中仅有的客套也已散尽，如今只剩公事公办的态度：“侯府如今势微同司隶校尉够不上话，各位请回吧。”

　　“侯府如此门第怎会势微？侯夫人这般莫不是见死不救？”不知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喊了声。

　　刹那间，堂中似有风起，风云涌动间姚潆忽然冷笑一声：“见死不救？若非侯府势微尔等又怎敢来侯府提亲？”

　　话音落满堂皆静。

　　“我姚潆的女儿即使和离也是侯府的嫡长女，就凭你们的家世地位也有脸觊觎我的女儿？”姚潆冷着眼梢觑人，言语中厉色骇人，“今日司隶校尉一事与我侯府并无半分关系，如若叫我听到有人在外头刻意败坏我侯府名声我定当如实上报司隶校尉，届时各位后果自负。”说罢看向外头仆从，“来人，送客。”

　　话已至此，一行人再不敢多言低着头出了侯府。

　　姚潆缓缓抬头看向堂外，无奈扯了扯嘴角：“你们两个可听够了？”

　　躲在暗处偷听的两人磨蹭片刻还是乖乖进了正堂：“阿翁，阿母。”

　　“此事阿母已妥善解决，你们二人不必忧心。”

　　姬薇仍面带忧虑：“那依阿母看，此事可否与他们来侯府提亲一事有关？”

　　姚潆无奈叹道：“我与你阿翁并未私下针对这些人家，可若说此事与侯府毫无关系又未免太过巧合了些，是以阿母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姬妫忍不住追问一句：“什么可能？”

　　“有人看这些人不顺眼私下出手了。”

　　“为何看他们不顺眼？就因他们来侯府提亲？”姬妫一脸不解，“被这群人如此看低我们侯府都没做什么，到底是何人这般大的手笔居然连直属皇权的司隶校尉都惊动了？”

　　姚潆顺着姬妫的话接道：“不喜有人向你阿姐提亲，且此人还能驱使动司隶校尉……”她的目光缓慢落在了姬薇面上，“薇儿觉得此人是何身份？”

　　姬薇何等聪颖几乎是在瞬间便猜到了那人是谁：“阿母的意思是此次出手之人是……那位？”

　　“那位？哪位？”姬妫一时有些懵，不过片刻恍然大悟道，“难道是主上？可侯府又没答应同人结亲主上为何这般大动干戈？”

　　“为何？”姚潆无奈看她一眼，“你这孩子是将心思都用在了习武上不成？怎的遇到旁的事就这般愚钝？那位对你阿姐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如此大动干戈自然是醋了怒了想要将这些不自量力之人惩戒一二。”

　　“可如此一来不是仗势欺人么？”姬妫面色一暗，“我心中的主上可不是会这般乱用职权之人。”

　　姚潆不由哼笑出声：“傻孩子，男人醋意上头乱用职权都是轻的。不过依照我对那位的了解倒不至于给人乱安罪名，想来此举就是想警示一二，若真无违法乱纪之举不日便会将人放了。”

　　“如此便好。”姬妫松了口气，“没想到主上素日里瞧着威严肃重的竟还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一面？”说着不由扽了下姬薇的衣袖，“看来对阿姐实在是疼惜得紧呐！”

　　姬薇面上一热，不由肃声：“莫要乱说。”

　　听及此姬闵不由长叹一声：“那位也真是的，凛国什么佳人没有偏揪着我家薇儿不放做什么？真是难办啊……今日太后还平白无故遣人送来了宝物，这些物件咱们侯府断不能收，待会儿我就差人一样不落送回去。”

　　“胡闹！”姚潆一巴掌拍他手背上，“拒收皇家赐物有藐视皇权之嫌，你这般做不是正好留下把柄叫那位拿捏么？”

　　“可我急啊……”姬闵急得额角直冒汗，“不论如何我是绝不会让薇儿进宫受罪的。”

　　“我同你自然是一样的心思，难不成我这个做母亲会想眼睁睁瞧着自家女儿受苦？”姚潆瞪他一眼，“但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今日太皇太后赐下的宝物先好生收着，往后走一步看一步切不可真的惹恼了那位。”

　　姬闵有些纳闷：“这宝物不是太皇太后所赏么，同那位又有什么干系？”

　　“你啊你……”姚潆心累看他一眼又转头看看姬妫，“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和妫儿在这方面真是不开窍。今日太皇太后这一举动多半是那位的意思，至于用意嘛，我猜是想叫满东京城的人都瞧瞧，我侯府虽无实权又无男丁但有圣宠，如此便再无人敢轻慢了。”

　　“原是如此啊……”姬闵嘿嘿笑开，“还是夫人聪慧，好在我当年绞尽脑汁将夫人娶进了门，不然这府中之事真是将我难住了。”

　　姚潆觑他一眼面色不善：“怎么？你娶我就只是为了让我帮你处理府中事务的？”

　　“自然不是！”姬闵赶紧解释，“自然，自然是心仪夫人才，才费心求娶的。”说罢竟还红了脸。

　　姚潆不由被他逗笑：“好了，都多大年纪了还当着孩子们的面儿说这些，老不知羞。”说罢看向神色复杂的姬薇，“薇儿莫怕，此事阿母定会护你周全。”

　　姬薇神色间颇为惭愧：“是女儿不孝，平白为侯府招惹了这么个大麻烦。”

　　“此事怪不得薇儿，真要怪的话就怪薇儿生得太过招人，连素来冷心冷情的那位都忍不住要出手了。”

　　姬薇只觉面颊一热，不好意思侧开脸去：“阿母莫要取笑我了……”

　　说话间有仆从匆匆赶至堂外：“主君主母，府外有人求见大女郎。”

　　姚潆出声询问：“来者何人？”

　　仆从恭顺回道：“那人只说是来给大女郎送玉肆购置之物的，其余的一概未提。不过仆瞧着那人丰神俊朗的，不像肆主肆庸之类倒像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姬薇并未多想，只道：“引人去侧厅吧。”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