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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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几乎要笑出声。
这算哪门子的交易？谢无尘想的话，随时都能从自己身上看到程雪澜如今身在何处。如今没有找来，无非是因为时机不对。
因为他谢渊到底是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谢无尘最清楚。
可怜姬睢意还以为交易天平两边是平等的，拿着这么一点消息便敢发疯。
可谢渊操纵不了谢无尘，更别提嘲讽。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会在这副身体上。
以往二人之间的所有联系，不过是共享记忆。不过近几日，他的好日子来了，也就没怎么看过。
“都没有关系。”谢无尘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什么血？不过是你那养女看走了眼。雪澜为了救我而金丹破裂，如今又被贼人所劫持，我自然得找到他。”
谢无尘向前走了几步，声音不冷不热，“而天水宗的长老——姬睢意，那几个老东西，你比谁都清楚，他们从来都不干净。”
谢无尘与姬睢意这边还在剑拔弩张。
什么叫“程雪澜为了救我，而金丹破裂”？而附在他身上的谢渊只听清楚了这一句。
这一句话实在是太意味深长，连那句“如今又被贼人所劫持”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棵幻雾树下，程雪澜半遮半掩回答他，金丹破碎的原因。
【哦……是为了救人。】
【重要的人，死不了。消耗了点元气罢了，不碍事。】
那时他还在为另一个自己打抱不平，心中愤恨连，付出那么多的谢无尘都无法得到程雪澜半分心软，在他倒台后程雪澜依旧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去。
从未想到竟真是谢无尘。
……想来也是，谢无尘当年剑走偏锋，未曾磨练心性，分离出来了谢渊走捷径修道。经年积累，反噬早已板上钉钉。
如果不是程雪澜，谢无尘早在上一个十年就该暴毙了。
他能救谢无尘的话……也不意外。
“干嘛做出这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好像爱的死去活来的，不还是先打着他的名义清洗南境？我就是告诉你，你敢把他接回来吗？”姬睢意嗤笑，道：“你和你娘一个样，伪君子。”
天水宗那些长老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即便谢无尘手上握有把柄，也需徐徐图之，难以一蹴而就彻底清算。
如今，一个“道侣遭谋害”的现成理由送到手上，无异于给了一个早已磨刀霍霍的刽子手，递上了一把名正言顺的屠刀。谢无尘怎么会舍得放弃？
只是程雪澜更要招人恨了。
“说实话，我并不意外程雪澜会离开你，倘若我身负秘密，被众人窥觑，我也不会跟着一个……看起来并不会以坚定的选择我的人走。”姬睢意毫不费力就推开了谢无尘的剑。
姬睢意：“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说一下程雪澜那滴血里到底有什么吗？我很感兴趣。就算一时半会带不回雾莲坞，好歹也知道人在哪儿，时不时看上一眼也是不错。”
她费尽心思，仍旧没有动摇谢无尘半点决心，垂眸思量片刻，拭去嘴角的血迹，道：“你不愿意？那我告诉别人也一样呀。”
“……”
南境玉清仙君沉稳自持，所有话在他耳中都会落在心中权衡。
但附身在他身上的谢渊不一样。
他只想把想上前将眼前不知死活不老实还敢继续威胁的人按进灵荷池中。
等快死了人就会老实清醒，不敢再挑衅。
谢渊这般想着，谢无尘的身体竟真向前了一步。
姬睢意以为他被劝动，笑意盈盈正要开口，却见谢无尘目光沉沉越过她，来到灵荷边。
手中长剑轻抬，冰冷的剑身随意拨开几片硕大的碧绿荷叶。水面泛起涟漪，倒映出上方如同一尊雪人般的身影。唯独那双眼睛，流露出一种冰冷厌恶。
谢无尘看着水面中的倒影，毫不犹豫，一剑捅了上去。
“哗——！”
“哈啊——”
谢渊骤然惊醒，五指攥住被单，胸膛剧烈起伏。
谢渊毫不怀疑方才谢无尘是想要一剑刺在他本体上，水花四溅也没能掩盖那双眼睛中浓烈的情绪。
谢渊曾认为他与谢无尘是一体，也会为程雪澜的行为而打抱不平，如今却后知后觉恐怕谢无尘从未将他视为一人。
灯盏还挂在床头嘎吱嘎吱晃着，连带着影子也拉长晃动。
额头有冷汗流下，谢渊下意识想去看看程雪澜，却发现床边空无一人。
一种巨大的，莫名的不安笼罩了他。
四下并不安静，厉鬼的嘶鸣阵阵响起，隔着门与墙隐隐约约钻了进来。偶尔有一两道掌印拍在门窗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纸透出黑影，转眼间就被一道金光大作的符弹开。
谢渊随手将木窗给打开，桃花镇不知何时竟下了雪，有一道道冰柱冻在木窗上。
四周空空如也，程雪澜也不在秋家附近。
疫鬼人头攒动，谢渊抬手，魔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烧出一声声尖锐的哀嚎。
他抬眸，清晰地在冰锥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苍白不安的面庞，一双本暗下去了不少的眼眸又浮现出骇人的赤金色。
姬睢意句句不中听，唯有剖析程雪澜心理那一句戳中真相。
程雪澜不会选择处处掣肘的谢无尘。
也不会选择有隐瞒的、本质上与谢无尘是同一人的谢渊。
谢渊冷淡地扫了眼即将破开秋家另一间门窗的疫鬼，取下床头的灯盏，将里面的灯油向外泼去，顿生惨叫。
他取下灯芯，里面果然还有被血浸润过的痕迹。
“带我去找他。”
一点魔气注入其中，向外蜿蜒出一条轨迹。
谢渊看着那条指引，如得到求生之路一般。潮水般涌来的惶恐让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
一截素白的手腕，或是一段腰，不管是哪，只要用力地拽着扼着。
在他手中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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