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孩子 小原回到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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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溯光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立刻想要退回到走廊里，却发现房间外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景象。走廊上布满灰尘和蛛网，似乎从未有人踏足过这里，墙面上挂着的木头画框已经腐烂，墙皮层层向下剥脱，露出墙壁最原始的面貌。
砰地一声，画框从墙壁上摔落，溅起一地灰尘。
他赶忙捂住嘴，轻咳了几声，灰尘逐渐向屋内蔓延。
“快把门关上！”那个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合起了身后的门。
门锁落下后，原溯光隐隐有些后悔，他不该关得那么快，应该虚掩起才对。再想尝试打开那扇门，却发现门外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阻止他将门打开。奇怪的感觉在心头滋生，身后响起一个冷漠却稚嫩的声音。
“你是谁？”
孩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警惕地将匕首举到胸前。
原溯光总算看清了对方身上破旧的、沾满血污的衣服。应对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看着孩子那张肖似塔拉萨克的脸，陷入近乎呆滞的情绪中。
直到匕首被怼到原溯光的跟前，原溯光回过神，顺着颤抖的刀尖望进孩子的眼底。
孩子极力维持那副冷漠的姿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可他的演技太过拙劣，立刻被人察觉到了他的破绽。
原溯光稍稍挑起眉头，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小孩的手腕，小孩吃痛地惨叫一声，那把被打磨变薄的利刃被换到他的手中。
一瞬间，攻守交替。
孩子在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原溯光的对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埋下头，乞求原溯光的原谅。
原溯光没有欺负小孩的癖好，翻转手腕将匕首还回去。
孩子对他的举动感到意外，迟疑着伸出手又迅速缩回，显然担心他还藏有其他的心思，只能紧紧抿住双唇，捏住拳头隐藏着自己的愤怒。
看着那张酷似塔拉萨克却比塔拉萨克更加稚嫩、鲜活的脸，原溯光恶作剧心起，故意装出一把粗嗓子，恶声恶气道：“你不要吗？那我扔掉了。”说着，他拎起匕首就要向外走。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小孩立马从地上跳起来，如一阵旋风刮过原溯光的身前，在他刻意的纵容下夺回了那把匕首。
原溯光看着小孩迅速跑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躲着，手里紧紧握着匕首，生怕再次被人抢走，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直勾勾地看向自己这个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人。
小孩的警惕心很强，看来是遭遇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他没再继续看那个孩子，反倒观察起了眼前这间窄小的房间。房间面积很小，他仅走了几步就能从门边走到另一侧的墙角，房屋内的陈设简单，甚至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可他暂时没有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个房间的布局。
原溯光靠到窗户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不过既然能来那就一定有离开的方法。如果走门行不通，那窗户呢？他顺手将窗户向外一推，意外地并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
看来可以。
他暗暗庆幸上帝还给自己留了一扇门，从窗户向外看，他测算着这间屋子距离地面的高度以及自己跳下去后要先护住脑袋。将能考虑到的事情全部都考虑在内以后，原溯光摩拳擦掌，准备从窗户离开。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角，“你要去哪里？”
原溯光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小孩。他低眸看向主动凑过来的孩子，坦然回答：“去哪里都行，反正不要在这里。”
小孩听到这句话时，眼睛突然亮起希冀的光，“你要离开，可以带我一起吗？”
原溯光思索片刻，暂时收回已经跨上窗台的脚。他打量着年幼的孩子，微微收拢眉头，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可小孩并没有气馁，反倒向原溯光介绍起自己的价值，“我会偷东西，我能把偷来的食物和钱财全部给您，还能替您打人，真的，请您留下我吧。”
短短的几句话，原溯光已经能够拼凑出小孩曾经过的生活，四处流浪，为了活下去用尽全力。可他仍然不能带上对方，毕竟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这个窗户离开以后会遭遇什么事情。
“求求您了，带我一起离开吧，求求您了。”
原溯光避开孩子的眼睛，他沉沉叹息，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压抑，不断啃咬着原溯光的良知。他不断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他已经自身难保，又如何能带上另一个更弱小的人。更何况……他瞥了一眼孩子那张酷似塔拉萨克的脸，眼前的孩子还有可能是过去的塔拉萨克。
他更不可能对其心软。
良久后，孩子颓败地垂下双臂，默默移开了挡在原溯光跟前的身体。
原溯光默不作声地攀上窗台，他扭头看向已经走进阴影里的小孩，又立刻移开目光。他强迫自己停止思考更多的事情，迅速沿着已经规划好的路线离开。
终于离开了那间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房间，他闪身躲进屋外的草丛里，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四周空无一人，仅有风吹草地的沙沙声。
原溯光缓缓离开草丛，谨慎地贴住墙根一点点向外挪动，快要离开一片阴影时，他终于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他赶紧猫起身，心中默念隐身咒语，确保咒语生效后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向不远处交流的两个人。
那两人穿着统一制式的服装，看来都是这家的佣人，交流的也不过是日常生活里发生的琐事。
原溯光听了许久也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干脆趁着那两人背过身去的空档迅速移动到下一个藏身点。拍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许久没有听到多余的声音后继续移动。
慢慢的，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庄园中。庄园内的环境整洁明亮，园艺师正在精心料理着花圃内各式各样的花朵，每面窗户上都有精心雕刻的花纹，彩绘玻璃窗倒映出五彩斑斓的光线。
而在这所庄园内到处都是穿着统一制服的佣人，他们每个人都面带笑容，似乎每个人都在为这所庄园感到自豪。
原溯光所看到的一切，都让他想起了那个生活在狭小房间里，满身脏污的孩子，极端的割裂感让他产生了再回去一次的冲动。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扭头回到了自己刚刚跳下来的地方，顺着墙壁向上爬，再度出现在了那扇窗户前。
窗户门已经被人从里面锁住，原溯光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去敲窗户。
屋内的人仍然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埋头蹲坐在角落里，似乎没有听到窗户声。他无言地叹出一口气，更加用力地砸了几下窗户。
这时，屋内的人才终于有了反应，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在看见他后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而后飞扑到窗户边一把将窗户拉开。
孩子迅速拉住了他的手，原溯光顺势跳进窗内，歪头看了眼仍处在状况外的小孩。
他伸手在小孩的面前摇了摇，“怎么这样看着我？”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透出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孩子恍惚回过神，双膝重重磕在地面上，近乎虔诚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您——就是神明大人吗？”
原溯光连忙将孩子从地上扶起：“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可孩子固执地摇头，坚持认为他就是神明，是降临到他的生命里最伟大的神明。
能被塔拉萨克用这种满是敬仰、崇拜还混杂了些许畏惧的眼神所注视，真是种奇妙的体验，原溯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轻轻干咳两声，将话题引到别的方向：“你之前离开过这里吗？”
孩子点头，但又很快补充说明：“不过，我每次都走不远，又会立刻被抓回来。”
原溯光咋舌，抓回来？他的目光在孩子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上徘徊，看来现在不是离开的好时机，得先多了解一点其他事情才行。
不再着急逃跑，他反倒拉着孩子坐到桌子边，问起有关这座庄园的事情。
孩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两手搭在膝前，慢吞吞地说起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情。
“我在这里出生，我一出生就被丢进大海里，只是海神慈悲没有夺走我的性命，而后我就被送回了这座庄园里。”孩子的记忆并不明晰，有很多事情都是听其他人闲谈时偶尔说起才记下的，自他有记忆开始便始终生活在这座庄园里。
原溯光听着他的讲述愈发确定，眼前的孩子就是曾经尚且年幼的邪神，塔拉萨克。
只是现在的塔拉萨克还不是未来的邪神，他有寻常人类的生命体征，是个真正的人类。
“听大人们说，因为我是个坏孩子，所以只配待在这里。”说起这件事时，孩子的情绪十分低落。原溯光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轻轻握住了孩子的手。
也许是原溯光的触碰给了他足够多的勇气，孩子忍不住向自己认定的神明求证：“您也会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
孩子的眼睛湿漉漉，活像一只讨食的小狗，原溯光难以说出太过苛责的话，只能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你？”
“因为我爱撒谎骗人，还会偷东西，而且他们都说我的出生会害死所有人。”
几乎是一瞬间，原溯光想到了自己，活在所谓预言的阴影中，命运从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搓磨他的机会。如果不是奶奶的支持和鼓励，他也撑不到现在这个时候。
他的心口发胀，鼻头也有些发酸。
不管眼前的孩子究竟是谁，自己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都无法对一个孩子完全硬起心肠。
“你……”原溯光迟疑片刻后还是继续道，“不管怎么样，只要你相信自己能成为一个好孩子，你就一定会成为好孩子的。”
小孩抬头看他，表情有些困惑，“真的吗？”
原溯光点点头，“因为你的人生是由你自己决定的，所以不要管其他人怎么说。”孩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宽慰完伤心的小孩，他也终于感觉到腹中饥饿，稍稍蹙了下眉头抬手按了一下胃，眼前的小孩立刻从位置上弹起来，“您饿了吧，稍等我一下，我去给您找吃的。”
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小孩已经拉开窗户向下爬，只给原溯光留下一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