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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铁衣碎(二) ...

  •   雍王璟入京,一宴散去,笙歌落静后的宫巷很阒寂。唯有风雪声穿行在高墙之内。一班太监宫女打着油伞快步地踩着雪,去往相同的目的地。

      这样寒冷的风雪夤夜,深宫一隅,软红香风暧昧地迂回萦绕在画梁间——

      合欢宫门口高悬着几个金铸鸟笼,但笼门都敞开着,其中的鸟雀似被人放飞,重得自由,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囚笼。其上系着原该柔软的红绫,此刻在纷白的雪幕里有些僵硬地晃荡,迷惘的昏红与灯影在飘摇暧昧中透出诡谲。

      内官与宫婢都知道,大崇宣景皇帝日理万机。但与在外廷时的清风霁月不同,内廷中的皇帝有不为朝臣所知的另一面——他性子阴郁,天威难以揣摩。

      阴郁的天子在外常留宿“鹤园”,听说都是和阁部陈敛共行雅事譬如焙酒煮茶,执棋抚琴之类。在内廷中,也置有一处御用的寻欢作乐之地,是为“合欢宫”。

      一帘又一帘金纱遮蔽,重重纱幄掩映的尽头,硕大的漆金拔步床上红绫条条垂落,与宫门外的金笼如出一辙,只是这里的鸟笼并非空的——床架内悬吊着个人形。那人两手被绑缚又吊起,跪在床中,头颅无力低垂着,长发如墨披泻在肩上,遮住半落的绸衫里裸出的一截玉色肩头。

      内官与婢女大气不敢喘,几乎是屏息更换了灯烛又快步退到外面去了。刚来的宦官不知道这是谁,好奇地在殿外搓手哈气,眼睛从窗子镂花罅隙中窥探,他目光描摹床架缠绕的软红当中的人影,衣衫凌乱半落,露出半边光洁肩头,犹如红绸中珍藏的美璧,带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勾///引。
      他忍不住向年老的宦官询问:

      “那是谁?”

      老宦官却对此情此景司空见惯似的,半点不稀奇。沉默须臾后老宦官才轻声道:
      “鹤奴。”

      年轻宦官继续追问:“鹤奴是谁?”

      老宦官:“……”

      这回,老宦官没有再回答了。

      影壁前的雪幕中倏忽闪过密密麻麻的人影。跟着雁行排开一队宦官。为首的打着一柄硕大盖伞,迎着八抬轿中出来的人。是皇帝到了。

      龙靴踏过沾着薄雪的毯,阶阶迈上,等那一线瘦削冷峻的暗色身影进入合欢殿中后,殿门又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昏红烛影与浮烟幽芳都拦在了里面。今日的御用金檀里面添了些合欢散。在宫里当值的老人都能闻出来。

      老宦官望了一眼不断洒下的雪花,照例吩咐宫女们去准备热水了。

      ***

      陈敛再度醒来时,侵入鼻息的味道宛如点燃识海深处的烙印,他遽然一抖。

      金檀焚燃时馥郁幽远,筑成了他无可磨灭的记忆。他刚恢复意识,五感都很迟钝,但这个味道太鲜明,率先刺激了他的神经,使他渐渐清醒。他手指试探地动了动,却发觉手腕红绸捆缚着,不太能自主。

      ……过去了多久?

      他眼前是一片殷红,如血的殷红。隔着一道红绸,他能看到那些氤氲斑斓的模糊烛影。

      他看不到更漏,无法确定时辰。

      这是他很熟悉的光景——他耳际闻得旧时的小金铃在静夜里泠泠淙淙的发出细碎声响,和着外面值夜太监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很慢,使他觉得在这里的每一刻都分外漫长,足以让人忘记时间流淌,忘记身在何处。只有金檀的气味时不时提醒着他,他是在哪里。

      他在内廷最大的一只金笼当中。

      他的一缕头发似乎被人牵起,在手中把玩着。陈敛逐渐清醒过来,发觉四肢绵软,处处使不上力气,便是连咬舌自尽也不能。

      陈敛两唇嗫嚅出一点儿不明晰的声音:
      “呃……”

      隔着氤氲的红,他看到眼前依稀有道人影,他一瞬便认出来——

      一种剧烈的恐惧像一丛火。
      从他眼底烧至他周身。

      果不其然,刘钰阴森森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

      “承雅,是觉得朕对你的偏爱还不够么?”
      “旁人说你或许恃宠生骄,朕从没放在心上。”
      ……
      陈敛惊疑不定中回以喘息。他飞速回忆着自己为什么明明服下鸩毒却没有死,为什么刘钰也没有死,刘钰应该在梓宫停灵后被送入皇陵的墓穴里……明明,他们应该在阴司黄泉路上再见面。

      可是他没有死。刘钰也没有。
      鸩毒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谁换掉的?!

      陈敛偏开头,回避他感受到的怨毒的目光——那目光射在他身上,明明无形却浑似有形,他感到寒冷与幻痛。
      ……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朕?”
      刘钰的语声很缓慢,说话间从床边特制的烛台上取下一支红烛,凑近陈敛。红烛流下蜡泪,滴落在陈敛肩头苍白的皮肤上,烫与灼痛使他跟着颤缩了一下,那片皮肤瞬间红了,蜡又似凝成狰狞的疤,刺目的水红色凝在他肩头,残缺狰狞的凄凉油然而生。
      但刘钰没有停止动作,他将红蜡更倾斜了一些,滚烫的蜡泪于是再度汇聚着,沉重地坠下。
      陈敛□□了许多,脸颊也渐渐染上烛影的霞绯,但喉咙里始终没发出一丝叫声。

      刘钰没有停手,只冷漠纵容红烛泣泪,又滚烫地流下来。
      十几滴落下后陈敛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呻。

      刘钰满面漠然,手指抬起陈敛的下巴,似在细细端详。

      陈敛想别开脸,却因对方力道很蛮横而难以做到。他更努力挣扎,可捏住他下颌的手却似火钳铁爪,逼入骨骼的疼痛最终使他放弃了抵抗。

      他身上只剩下最后一件绸单衣,但事已至此与不穿没什么两样。

      刘钰亲吻他的鬓角与脸颊,呢喃般地缓慢轻柔,手指凉蛇似的攀上他。

      “是朕许久没碰你,这身子不甘寂寞,想拥有新的主人吗?”

      陈敛咬牙不言,只是喘息比方才更重。

      刘钰一手握住他的腰。

      “鹤奴学坏了。”
      “敢向婢子求吻。”刘钰语气里带着嘲弄,“事到如今,女人还能满足你吗?”

      他抚摸着陈敛微抖的身体,往腰眼熟悉处的穴位按了按,一种奇异的力量使陈敛颤抖着顺从地塌下腰。

      刘钰顺势从后抱住他,胸膛与他的脊背相贴,刘钰仿佛在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与他每一次颤抖。

      刘钰的吐息扫在他耳畔:
      “在床上这样,你男人还是女人。”

      “鹤奴。”
      “朕不是你唯一的主人吗?”
      陈敛不答。因而他嗓音落定后在床帏间似有虚无的余响。

      “可是你为什么要爬上他的床?”

      “能让刘璟这样隐忍多年的男人为了一个你,便连性命也不顾了。倒不枉费朕调///教你这些年,承欢龙榻。”

      刘钰温和的语气依然不改,但眼中闪过暴虐,他蓦地抬手揪起了陈敛地头发,逼迫他仰起头,脸颊更靠近自己的双唇。
      “你和他是怎么做的?再做一遍给朕。”
      刘钰命令道。
      陈敛吃痛地挣扎了一下,连带红绫末端缀着的小金铃跟着流出一串碎响。
      刘钰手中力道加重将他揪得更紧一些,好似有掐死他的冲动,出于某种原因还是不忍。

      “……我做不了!”
      陈敛语气因痛而显得可怜。

      刘钰怒极逼问:
      “怎么做不了?!”
      他钳住陈敛的下颌,一字一字、狠狠道:
      “是明白自己很贱吗?”

      纵然此刻,陈敛被遮蔽了双目的脸颊依然有皓月白雪的瑰丽,陈敛忽然凄凉地笑了:

      “他爱我,怜我,将我视作他的……小王妃,他的妻。”

      陈敛艰难地嗫嚅双唇出声,以破碎的语气道:
      “……可你呢,琼郎?”

      刘钰思量着,揪住他头发的手不觉间松开一些。
      陈敛的痛苦略略有所缓解,几个呼吸后,慢慢地说:

      “而你……”

      “你将我视作什么……?”

      刘钰忽然一怔。

      “贱人,玩物,泄欲的婢子,承欢的宠妾……”
      “以及……鹤奴。”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

      陈敛气力不足,嗓音在床帏中显得缥缈,好似随时会化作飞烟消散。刘钰忍不住将他更用力箍在怀中。

      牵扯间红绫末端系着的金铃跟着流泻出一串琐碎的、呜咽般的泠泠之音。这串铃声迂萦在金檀烟缕中显得缥缈,让陈敛的意识都跟着渐渐模糊。

      鹤奴。
      这是在鹤园中时,刘钰赐予他的另一个名字。

      曾在这里,他被他当年仰慕的太子哥哥……

      强///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铁衣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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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前夫哥渣男鬼畜变态,小狼狗处男cosplay爱好者但疯批,大美人有ptsd+斯德哥尔摩+抑郁+自毁倾向,三个人都是神经病。2、文风阴湿,有意识流。狗血抓马阴间xp大释放中!不建议21岁以下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