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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八个故事(第一人称) ...

  •   “公子,今天风大,当心着凉。”小厮陆竹有意劝我回房休息。

      我身体不好,自小体弱多病,但今天天气正好,便想多待一会,于是温声道:“没事。”

      “我去房里拿件披风给公子披上。”陆竹可能怕我生病,于是得到我的许肯后便匆匆离去。

      这里的风景我看了无数遍,一草一木都熟悉于心,可不在这里,我只能待着沉闷的房里,以书籍打发时间。蓦然,我发现一只断线的纸鸢飞向院子里,最后卡在树枝上。

      我抬头看向纸鸢,寻思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将它拿下来。想得正专心,连何时多出一个孩子也不知道。

      “纸鸢,是我的。”那是一个衣衫简陋的小孩,身高只到我胸膛处,整个人看起来七八岁,也不知从哪里进来的。

      我怕吓到他,于是温声道:“嗯,你的。”知晓他是为纸鸢而来,于是又道:“你在这等等,我让人拿根竹子将纸鸢取下来。”

      “我可以自己来。”小孩也不等我回答,灵活地爬上树,我怕他摔下来,伸出手在底下接着。好在过程虽然惊险,但小孩平安取下纸鸢。

      在他站稳后,我问他怎么进来的,小孩或许怕我责备,握得纸鸢紧紧地一言不发。

      我没有逼问的意思,“你会路回去吗?要我带你出去吗?”

      小孩依旧闭口不语,只是摇头。

      “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小孩看了我一会,见我没有再说话,于是转身朝着院子角落跑去,等他扒开草丛,我才发现那里多了一个隐秘的小洞,刚好能容纳一个小孩进出。

      正当我以为他要走的时候,小孩又拿着纸鸢回来,将纸鸢递给我。

      “给我?”我怕误会他的意思。

      小孩乖巧的点头。

      “为什么?”

      “你喜欢。”小孩怯生生道:“你看了它很久。”

      我知道小孩误会了,因为我只是羡慕纸鸢能在天空自由自在飞翔,所以我没有接,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我说:“我不会玩,你拿回去吧。”

      “拉着线,在空旷的地方,跟着风一起跑,就能飞起来了。”

      小孩认真讲解的模样让我想笑,可是我身体不好,寻常一些剧烈的运动都不适合我。见我不收,小孩直接将纸鸢塞到我手里,然后爬出洞口,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归还。

      巧好陆竹这个时候拿了披风回来,我将纸鸢给他,让他还给那个小孩。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陆竹回来的时候,纸鸢还在手上,连带着小孩也一起带回来了。我看着他手上的纸鸢和满脸伤痕的小孩,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公子,我追到他的时候,他正被几个小孩围着打,我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赶跑那几个孩子,将他带回来。”

      见小孩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也不强迫他回答,只是吩咐陆竹找大夫。

      在大夫上药的时候,小孩依旧一声不吭,沉默的好像没有痛意。只是等大夫一走,我只简单问了一句,“痛吗?”小孩的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手足无措地替他擦着眼泪,可每次刚擦完,新的泪水便重新覆盖在脸庞,我只能一遍又一遍替他擦着,直到他双眼红肿,才慢慢停下来。

      “父亲不喜欢我,哥哥他们也不喜欢我。”

      在这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我明白了他的处境,虽然不好掺和别人的家事,但看着小孩这么可怜的样子,我还是决定帮他一下。在命人查到小孩的身份后,得知他父亲是一个地位低微的小官员后,我便亲自送他回去,借着拜访的名义,和小孩的父亲聊了一会。

      我父亲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小孩的父亲自然想巴结,在得知我想让小孩当我的伴读后,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因为我的帮助,第二天见到小孩的时候,他换了一身新的衣裳,人也精神了不少。

      我得知他的名字,叫贺柊。

      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伴读,但我并没有想让他为我做什么,在得知贺柊八岁不识字时,我便询问他要不要叫他识字。

      贺柊答应了。

      “你想先学哪个字?”笔墨纸砚已准备好,我提起毛笔,准备写几个字让他先认识一下。

      “你的名字。”

      “嗯?”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我笑了一下,在纸上写下‘陆知言’这三个字。

      “陆,知,言。”我读出声。

      “陆知言。”贺柊跟着读。

      我又在下面写下他的名字,“贺柊。”

      这次他没有跟着读出声,只是看着我,神情认真。

      我将毛笔给他,让他尝试写一下。

      贺柊第一个字便写成一团黑墨,根本分不出写得是什么字。

      无奈,我只能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

      贺柊虽起步晚,但很聪明,很快就掌握诀窍,虽然字依旧写得不如人意,但勉强能看出他写的是哪个字。

      “为什么只写我的名字?”在看到满张纸上都是我的名字后,我不解地问道。一般人要写都是先写自己的名字先。

      “你是好人。”

      “只是教你写字就是好人?”我好笑地问道。

      “我知道你是好人。”

      秋去冬来,我的身体在这寒冬中生了一场重病,在床上日夜以药为伴,连带着贺柊的事也落了下来。

      等再次见到贺柊,他的变化让我吃了一惊。

      贺柊身高高了一截,人却比我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不少,脸上毫无生机,整个人死气沉沉。

      与他面对面,我不禁问道:“这段时间,你过得如何?”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反问道:“人是否有高低贵贱,身份低贱的人是否就该如同畜生那般任人宰割?”

      我被他这番话所震惊到,但还是回答道:“每个人都只有一条生命,无论贫富贵贱都是平等的。”

      “是么?”贺柊的脸上更加的不解。

      事后我才知道,在我病重的这段时间,贺柊的亲娘被府里的其他姨娘故意推下池塘溺死了,贺柊的父亲知道后也只是淡淡责骂了那几位姨娘几句,随后便无事发生。

      听闻这件事后,我不知如何安慰贺柊,但贺柊早已和往常那样,安静地看书练字,一点也看不出异常。

      我担心贺柊,但贺柊却好像已经放下这件事,还让我不要再提。

      时间又过去几年,贺柊十五岁的时候,我正及冠之年,父母有意要给我寻一门好亲事,贺柊知道后,却让我推掉这些亲事。

      桌面上放满了适龄女子的画像,明艳娇俏,清秀可人等各种各样让人挑的眼花缭乱。

      虽然我无意去耽误这些女子的终身大事,但听到贺柊的意思我还是要问一句,“为何?”

      “我心悦你。”

      我慌了神,第一个想法就是童言无忌,“胡闹!”

      贺柊这几年成长很快,面如冠玉,儒雅俊逸,但我一直当他弟弟照顾,怎能生出其他感情。

      贺柊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非常的冷静,冷静地让我觉得他只是开了句玩笑话,只是转头他便向我父母提起要与我成亲的话。

      我父母和我一样,早已将贺柊当成第二个孩子,一听这话差点被气晕过去,但贺柊跪在地上求他们。

      一天一夜。

      直到我父母先心软。

      贺柊也跟我说:“知言,我心悦你,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人,其他我别无所求。”

      我身体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贺柊和我不一样,他身体健康,还有很长的时间,我并不想耽误他。

      我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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