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费心盯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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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书院不允闲杂人等入内，是以马文才去考试，王婆只能在家……悠闲的吃着茶点晒太阳。
是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闲散日子，这会稽郡的气候也好，王婆觉得这《梁祝》她是来对了。
不多时，马文才回来了。
见只有他一人回来，王婆问起“梁公子他们没跟你一道回来？”
“他们一起下山去了。”
“这山下热闹，郎君怎不去？”
“累得很。”马文才躺在了王婆边上另一把藤椅上，又大喊道“明路，明路！”
小厮明路急急赶来“郎君，何事？”
“你去给我弄几把弓箭来，改日我要去狩猎。”
“得嘞，小的这就去办。”
“郎君今日考得如何？”
“好得很，也见识了一番。”马文才与王婆说起了祝英台的诗作，也说起了与王俞生的相识“还得是走出家门，这外头多有意思，那王俞生还就住我们边上，王婆你说巧不巧。”
能租得起这院落的自然是有些家底，这王俞生名字王婆也未在《梁祝》听过，想来与梁祝故事关联也不大。
两日后便是放榜，榜上共有四十余人，榜首单列了评为上佳的学子，赫然就有梁山伯、祝英台与王俞生，还有马文才。
王婆简直不敢相信，她只知道梁山伯给二人押对了儒学的题，可这小子……也是真努力了。
马家仆从见自家郎君赫然就在前列，几乎是要喜极而泣，护卫更是快马加鞭回阴山县传喜讯——老爷夫人，郎君他出息了！
马文才从前在族学就是个混头子，也是没想到自己能有这般成绩，欣喜兴奋之余一股担忧涌上心来，一开始就被摁在高处，这叫他往后如何混日子，他真不是来读书的，也不想读成个书呆子啊！
张榜一出，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俞生看着自己虽在榜首一列却未在首位，面上显出失落，小厮在旁安慰“郎君已是很好，不必太过苛责。”
“人外有人，吾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俞生兄！”马文才隔着人群与王俞生挥手招呼。
王俞生也学着他的样子，挥手回应。
王婆也顺着看去，惊讶地发现王俞生周身金光萦绕，可待她想再看清一些，那金光又消散不见。
开学的日子定在三日后，放榜后生舍安排也出来了，梁山伯与祝英台被分在一间，马文才则与王俞生分在一间。
放榜之后，书院允了学子家眷进出，帮忙打点庶务。
马家书童小厮去给马文才收拾屋子，王婆也跟了去，两人一间生舍并不大，进门左右两榻，帘子拉起来倒还算有些私隐，不然王婆都得为祝英台提心吊胆了。
虽然《梁祝》中祝英台在书院期间的女儿家身份并未暴露，但整日提心吊胆，日子应当也不好过。
书童小厮忙着在屋里铺被布帐，王婆站在院子里，只听得马文才的笑声从对面梁祝二人的生舍传出，是的，两间生舍共用一院，住对门，往后真称得上是形影不离。
这样的发展实在让王婆担心故事会变成——她爱他，他爱她，他恨他。
王婆决定想个办法。
“郎君，与人共用一舍怕是住不惯，不如……”
“人多热闹，好得很。”
说好的受不得半点寒碜的小郎君呢？
另一头，王俞生的小厮也是这样说……
“吾是为求学而来，旁人可以，吾也可以。”
祝英台的丫鬟则是忧心自家女郎与男子同住。
总之，各家都有各家的烦恼，唯有当事人几个沉浸在对未来书院生活的憧憬里。
生舍收拾好后，梁山伯率先住了进来，另三人则打算开课后再说，梁山伯的书童四九在书院找了一份杂役的差事，同日也搬进了书院，祝英台的丫鬟本也想效仿，但听说杂役是几人混住，想想还是作罢。
开课前一日，听闻山脚田溪村有赶集，王婆与马文才一拍即合，下山去凑热闹。
下山的路不难行，扑鼻松木泥草的香气，沁人心脾。
二人都是外乡人，除了初来那日途径山脚村庄，今日还是二人头回走在村里。
两人来得不算早，但市集里已是人声鼎沸，挑担的农夫、挎篮的妇人沿街摆开摊子，蒸笼里飘出阵阵米糕香，老牛低哞应和着叫卖声，炊烟与笑语交织在村庄上空，热闹而安宁。
两人走其中，没几步就碰上了熟人，是支着摊子代写书信的梁山伯，马文才还发现几个摆摊卖草编的学子，但马文才与他们并相熟没有前去招呼，只与梁山伯目光相碰互道问候。
“那有书舍，瞧瞧去。”
王婆指着那头斜出的幌子，吆喝着马文才一道去，此番正中马文才下怀，他正想着要带几本话本进书院消遣。
守书舍的是位老妇人，正坐在门口摘菜，见到二人热情招呼他们进去随意看。
书舍里头很大，旧木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书本，阳光透进屋来，洒在书架上，一本书偏斜出来，从书架上掉落，砸在王婆脚边，马文才并未注意到这一幕，只一路往里头走。
王婆拾起脚边的书本，封皮上未写字，翻开里看，竟是阳谷县的故事，里头桩桩件件皆是她所亲历的，后头还有她离开后发生的故事。
陈三娘生了个女儿。
潘金莲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商，还与池嵩成了亲。
祝神婆游历四海，收了几个徒弟。
一枝花不做侠盗，与殷女侠一起改名换姓从军杀敌。
独孤雁将生意做到了西域，机缘巧合与游老板相识，成了闺中好友。
张惠兰做了官夫人，衣锦还乡。
……
王婆看得入迷，另一头，马文才已走到书舍尽头，尽头那书架旁站着一人，是位正踮脚取书的年轻女郎，女郎身量修长高挑，可那书摆在高处，拿取实在有些费劲。
马文才走上前去，长臂一伸“给。”
女郎大方接过，道“多谢郎君。”
女郎生得一双秋水明眸，面覆轻纱遮掩着半张脸，马文才瞧不真切她的样貌，却稀奇这乡野之地竟也有女戴面纱之风？
“郎君。”
王婆唤马文才，马文才应声。
女郎偏身低头走出，与正往这边走的王婆擦身而过，粗布荆钗的女郎行走间却是仪态端重，王婆盯着她的背影瞧了好久，直到马文才唤她才回过神来。
“此地还真是人杰地灵呀。”
“怎么就人杰地灵了？”马文才一脸不解。
王婆故作玄虚。
第二日，是万松书院的开课日。
此番入学的学子被分为几班授课，由书院夫子教授儒学、策论、诗文、礼乐、骑射、农论等课业，学子们忙着课业，王婆也没闲着。
王婆借由梁山伯的书童四九打探，得知书院正在招管事，今日也来到书院谋差事。
好吧，谋差事只是幌子，主要是为了盯着马文才。
万松书院庶务由院长夫人打理，管着书院上下除课业以外的事务，大至书院账目小至书院日常洒扫，院长夫人一直想寻个人分担，却一直没遇着合适的。
书院后宅里，王婆经四九牵线见到了院长夫人，院长夫人年约四十端秀娴静，得知王婆来意后，细问起来。
“可识字？可懂账目？可通驭下管束奴仆之道？”
王婆有原身的记忆，料理这些自然不在话下，院长夫人又唤婢女取了书本账册来，见王婆确如其所言，心里生出欢喜，当场便把事情定下。
正事说完，两人得空闲聊起来。
“今年朝廷的贴补比往年又少了三成，也不知明年是何光景。”
万松书院在会稽郡及周边郡县颇有名声，每逢招生都能吸引诸多学子慕名前来，其有名师坐镇又治学严谨只是其一，其二则是书院所收取的束脩不高，而这背后乃是因仰仗着朝廷的贴补支撑，毕竟这偌大的书院开销也是不小。
王婆明白院长夫人的愁，刚刚她也看了去年的账目，朝廷的贴补几乎都花在维持书院的日常开销上，且菜堪堪持平，若再继续削减下去，莫说挣钱怕是要再砸不少钱进来。
“母亲找我？”
两人说着话儿，进来一年轻女郎，女郎一身素浅衣裙，髻间一把白玉簪，面覆轻纱，正是昨日书舍那位。
“这是我儿谢芷，这是新来的书院管事王婆。”
院长夫人与两人介绍着彼此，而后，谢芷向王婆行礼问候，王婆同以回礼。
“芷儿，此前你协我打理书院庶务，这两日你将一应事务都交接与王婆，好让她尽快熟悉。”
“好的，母亲。”
接下来便是谢芷带着王婆介绍书院各处，万松书院布局规整，亭台水榭，景致不凡。
书院大体分为前后两院，前院是学子学习课业的地方，除教授儒学策论的学殿外，又以所授课业不同分出其他院落，又有藏书阁、膳堂、生舍等串联学子课余起居的地方。
后院则又分内院与外院，外院是夫子起居之地，内院则住着院长家眷。
书院后还有后山，后山圈养牲畜栽种果蔬，供给着书院日常所需。
“除了休沐日，辰时至未时是课时，期间学子不得外出，申时至戌时是自由时，学子可自行活动，亥时院门便会落锁，直到第二日寅时……”谢芷一路与王婆介绍书院门禁。
都解说了一番后，谢芷又带着王婆去了前院与后院交接的一间屋子，屋子分里外间以帘隔开，里间有床榻，外间是案几桌椅，这里便是王婆往后办差的地方。
转眼，到了下学的时辰。
马文才听了一天课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刚下学就迫不及待要出去消遣一番，刚跨出门槛就瞧见王婆手揣一包蜜饯等在那里，不由让其想起幼时一去族学就哭，下学看到王婆带着蜜饯哄哄才能好。
“王婆，你怎么在这儿？”
王婆把蜜饯塞到马文才手里“这事说来可就话长了……”
马文才听闻王婆来做书院管事，一下就猜到她的目的“不必这样辛苦的盯着我吧？”
“文才兄，以后你可要小心了，上课打盹王婆说不定就在窗边看着你。”
“英台，你莫吓唬文才兄。”
“所以能让膳堂厨子菜别做得那么咸吗？”马文才已经开始抱怨。
“是有些咸。”
“可是不咸怎么下饭？”
下饭是要考虑的问题吗？马文才与祝英台不懂。
见二人懵懂，梁山伯“不吃饱上课时饿了怎么办？”
哦哦哦，他们饿了自会吃仆从备在荷包里的零嘴，但这确实不是人人都有的。
就这样，王婆开始可书院管事的日常。
马文才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可王婆当管事后也有好处，比如会开小灶，他也跟着沾光。
书院庶务多而杂却远称上繁重，可王婆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加之又有原身多年管治宅邸的记忆，做起来可谓得心应手，日常有忙有闲，闲了王婆便会在书院里到处走走，重点去盯梢几眼马文才。
马文才嘴上嚷着不爱读书，但在课上还算老实，规规矩矩坐着没有，至于心思飞到哪儿了，只有他自己知道。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旬过去。
经过一旬的学习，学子们对书院课业也都有了大概了解，有人觉得骑射太难，有人觉得礼乐晦涩，有人觉得农论大可不必。
梁山伯除在骑射课上吃力些，其他课业均是不错，祝英台倒是对骑射兴趣颇深，幼时她就想做个上阵杀敌的女将军……马文才除了骑射，唯对礼乐稍有兴趣，因为夫子琴音动听。
书院五日一休，这日又是休沐，马文才大清早就没了人影。
王婆一问，才知又是下山去了。
马文才是下山来淘换新话本的，巧了，又遇上了那位戴面纱的女郎……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费心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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