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蛹》懿荋慕俗

4、Chapter 4

　　“今天起这么早？”程俞刚出卧室就看到姜雪舟已经准备好出门，“不吃早饭啦？”
　　“我过去和我师父一起吃……”姜雪舟检查着要带的东西，说话断断续续；“我今晚回来可能会很迟，不用留我的饭了。”
　　程俞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放进姜雪舟包里，打了个哈欠回了卧室：“那就不做早饭了，我再睡会儿。”
　　姜雪舟应了一声，急匆匆赶去了办公室。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到那辆红旗开进了大院。
　　“早啊，小船！”
　　霍小夭笑着打招呼，姜雪舟挥挥手：“快走，我发现了一个人。”
　　“就他？”
　　办公室内，投影上调出了外卖平台上一个外卖员的信息以及送餐记录，其中在状元府的几条被标红。
　　“他叫杨旭，在状元府送餐记录中多次被投诉，而且都是罗怡家的单子，理由是骚扰顾客！”
　　“那这个杨旭有很大作案嫌疑，案发当天晚上有送餐记录吗？”
　　姜雪舟拨动着鼠标：“没有去状元府的单子，但是不排除他特意去了罗怡家，失手杀人。”
　　PPT放到杨旭正脸照时，邢惜韧出声叫停：“这家伙看着一脸阳痿像，不像是能冲动杀人的样子啊。”
　　“人不可貌相，”宋时晏拿起座机，“我先申请传唤。”
　　看着宋时晏出去叫人出动，姜雪舟松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把大白兔：“你们吃么？”
　　“大白兔！我最爱吃这个了！”霍小夭接过两颗拆开吃了起来，邢惜韧摆摆手：“减脂期。”
　　姜雪舟拨开一颗糖纸，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邢惜韧盯着桌上那几颗奶糖若有所思，转身又翻看起了那段送餐记录。
　　“奶茶，奶茶，甜品，蛋糕……”
　　霍小夭凑了上来：“有什么不对吗？”
　　邢惜韧放大那段时间：“都是在白天点的。”
　　“怎么了，白天不能点外卖么？”
　　“不是，”邢惜韧转过身思索着，“是在工作日。”
　　“也许人家请假了呢？”
　　邢惜韧还是有点怀疑，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小船跟我去一趟罗怡公司，小夭在这儿等宋队拿人。”
　　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姜雪舟还是没能想明白：“白天点外卖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邢惜韧开车拐进潭山大桥，车速渐渐加快：“我心里有个很奇怪的猜测，去罗怡公司求证一下。”
　　车刚下桥，姜雪舟手机就响了起来：“舟舟，这周末我预约到了一位心脏方面的专家，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吧。”
　　“嗯，好，谢谢凌秋。”姜雪舟挂得有些着急，刚关掉手机，邢惜韧便拉开车门下了车。
　　商业区映入眼帘，邢惜韧二人来到保安处，顺利进了高层。
　　“你还记得，陈凯哲说的那个同事么？”
　　“顾磊？记得，怎么了”
　　“问下罗怡最近的通勤记录，顺便拜访一下这位顾磊。”
　　二人来到待客厅，身边只有一个女职员：“二位稍等，顾总还在开会，稍后便到。”
　　大门一关，二人默契分头观察起了顾磊的待客厅。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姜雪舟沿着墙走了半圈，摸到一个招财雕塑时，眼皮一跳，若无其事地走向了邢惜韧：“没什么特别的。”
　　邢惜韧刚走过来，姜雪舟一把抓住邢惜韧的手臂，朝身后看了一眼。
　　邢惜韧瞬间意会，配合着坐到了沙发上。
　　姜雪舟背对着那尊雕塑，掩着脸对着邢惜韧做口型：“有监控。”
　　邢惜韧状若无意地回了句：“看来这位顾总，还真是不简单呢。”
　　话音未落，待客厅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两位警官，久等了。”
　　“顾总辛苦。”邢惜韧起身迎接，姜雪舟开始准备笔录。
　　“顾总，罗怡是您的员工么？”
　　顾磊笑得惋惜：“是，而且，我和她父亲，还是老朋友，她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姜雪舟笔尖一顿：“顾总，方便问一下您的年龄么？”
　　“我四十七岁了。”
　　邢惜韧接过话题：“那您跟罗怡的关系，应该也算好？”
　　“很好，有的时候和她爸吵架，还会直接住在我家；可惜了，小怡前不久刚跟我说她怀孕要当妈妈了，没想到天降横祸……多好的孩子。”
　　“顾总，您夫人……”
　　顾磊抱歉道：“我未婚。”
　　从顾磊公司出来时，姜雪舟还在感慨：“要不是发现了那个摄像头，我还真觉得年上熟男挺有魅力的。”
　　“嗬！”邢惜韧故作惊诧，“小船你口味这么重？”
　　“你要死啊，会不会说话？”姜雪舟一把将笔录本和通勤记录砸到邢惜韧怀里：“通勤记录看了，罗怡没有请假，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邢惜韧扯过安全带，盯着后视镜思考，“我最开始的想法，是罗怡夫妻俩有人出轨，点外卖的，是小三，然后杨旭可能多看了两眼，小三做贼心虚，打了差评。”
　　“你怀疑罗怡出轨然后是情夫杀了她？”
　　邢惜韧一脸玩味：“我最开始想到这方面的时候，怀疑的就是顾磊，不过，今天见了一面，不太像。”
　　“为什么？”
　　“顾磊身边不缺女人，有钱有颜有气质，哪里会缺投怀送抱的，至于去偷情？”
　　“那那个监控干嘛的？”
　　“人家的一点小癖好喽，每个人都有一点不能宣之于口的小秘密。”
　　姜雪舟思绪飘到了罗怡的大学经历：“那会不会是罗怡大学时候的那个学长？旧情复燃发现罗怡已经结婚，故意杀人？”
　　邢惜韧笑得更开了：“小船，你以后还是不要谈恋爱了。”
　　“为什么？”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任何一个男的，对于罗怡这类前任都是避之不及的，因为他们怕承担责任，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旧情复燃？”
　　“那就是今早的推论？那个送外卖的？这样一来我们这一趟不是白跑了？”
　　“也不算白跑，”邢惜韧看了眼姜雪舟，隐隐憋着笑：“起码让小船同志有了点经验，以后被骗的风险降低了一点。”
　　姜雪舟翻了个白眼，别过头看向了车窗外：“我喜欢女生。”
　　“嗯？”邢惜韧更加兴味盎然，“和女生谈也有可能被骗哦！”
　　姜雪舟淡淡回怼：“才不会。”
　　二人回到办公室时，霍小夭正趴在桌子上吃泡面：“回来啦？问出什么没有？”
　　“也就只查到那几天罗怡没有请假，其他的啥也没有。”姜雪舟凑到霍小夭身边，“泡面给我吃两口。”
　　“也算线索，起码能证明杨旭这几趟外卖送的不单纯。”邢惜韧看了眼门外走廊：“宋队回来了吗？”
　　“嗯，”霍小夭把剩下半桶泡面让给姜雪舟，擦擦嘴站起身打开了审讯室监控传输画面：“刚回来，这货有案底，宋队同事都来了。”
　　“什么案底？”
　　“猥亵电动车。”
　　“咳咳咳——”姜雪舟被呛地直不起身，霍小夭上去帮她顺背，顺便调大了音量。
　　“警官，我真的是无辜的，我就是个送外卖的！”
　　“没问你你就不要说话！”来协同审讯的是为男警察，浓眉大眼，一身正气，被他这么一吼，杨旭瞬间乖巧。
　　宋时晏顺势发问：“17号，21号，23号，这几天你送到状元府F栋四楼的这几单外卖，被投诉的原因是什么？”
　　“警官，我不知道啊！有的时候客人心情不好，随手打个差评也是有的啊！”
　　“那是不是你怀恨在心，蓄意杀人？”男警官气势强大，杨旭一听死了人，瞬间语无伦次：“我没杀人！警官！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
　　“那是你帮男主人杀了她的妻子？”
　　“不是！”杨旭心率异常，一旁的仪器响起了警报声。
　　“你撒谎！”男警官继续施压，杨旭情绪已经明显异常。
　　宋时晏开始逐一排查：“你认识陈凯哲吗？”
　　“他是个骗子！”杨旭心率再次升高。
　　宋时晏心里隐隐有了猜想：“你跟陈凯哲很熟悉对不对？”
　　杨旭欲言又止，男警官趁势追击：“他买通你杀了他的妻子？”
　　“我没有！”杨旭已经开始挣扎手铐。
　　宋时晏思索片刻：“他欺骗了你的感情？”
　　男警官刚想接话，听到宋时晏这么说，怯怯看了宋时晏一眼：“啊？”
　　宋时晏心中已经有了数，开始循循善诱：“他最开始没告诉你他结婚了吗？”
　　杨旭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对，刚开始，他说他没有女朋友，还说很喜欢我，但是后来……见了面之后，他就开始骂我！一定是因为那个女人有钱！一定是这样……”
　　男警官无言以对，宋时晏开口询问：“你……最开始没告诉他你的性别吗？”
　　“他最开始也没问呀！”杨旭掩面哭了起来，宋时晏趁机发问：“所以你因爱生恨杀了罗怡对不对？”
　　“不是我！”杨旭猛然抬起头，一串鼻涕连在袖子上：“我不知道是谁杀的人……”
　　宋时晏思维转换了一下，从档案袋里拿出了罗怡的照片：“你送外卖的时候，看到的人是她吗？”
　　杨旭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下，摇头否定：“不是，开门的女人比她漂亮，我有时忍不住往屋里看，找凯哲的身影，她就会骂我流氓，然后投诉我……”
　　宋时晏写下最后一笔，起身出了门：“妥了，把人放了吧，不是他。”
　　监控这头，三人围在电脑屏幕前，过了许久才缓了过来。
　　“我，草，牛，逼！”霍小夭鼓掌感慨：“合着，之前那位陈凯哲，不仅找了小三，还在网上找人聊骚，约出来后发现是个男的就破防？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是这么个玩意儿？”
　　邢惜韧被气笑，低头看向还在嗦泡面的姜雪舟：“小船，你不喜欢男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唉？”霍小夭惊喜道：“小船你喜欢女生啊？”
　　邢惜韧调侃道：“怎么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去你的，不是我说，韧哥你为什么觉得人非得喜欢另一个人啊？”瞪了邢惜韧一眼，霍小夭故意使坏跟姜雪舟透了邢惜韧老底：“小船，你跟韧哥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去你的！”邢惜韧笑骂了一句，宋时晏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宋队，刚才太强了！”霍小夭朝宋时晏竖了个大拇指。
　　“还行吧。”宋时晏来到白板前，擦掉了杨旭，在陈凯哲旁边画了一个圆圈：“小船，还记得你去死者家里，发现的那些假货吗？”
　　“记得。”
　　“猜猜正品在谁手里？”
　　三人看着那个圆圈：“小三？”
　　宋时晏点点头：“这样就都能联系起来了，罗怡房间里的假冒化妆品，罗怡上班期间家里有人买甜品，加上死者死后被移动，还有窒息性死因。”
　　宋时晏最后画了一笔：“去死者家里，找第一案发现场。”
　　三人迅速出动，赶到状元府小区门口时，正看见陈凯哲提着一份芝士蛋糕往回走。
　　“陈先生，爱吃甜品？”
　　陈凯哲原本盯着手机笑得正欢，听到宋时晏的声音，慌忙收了手机：“啊？对对，对，吃点甜的，警官，你们这是？”
　　邢惜韧关上车门朝陈凯哲走去：“陈先生金屋藏娇，我们也想见一见啊！”
　　陈凯哲后退了两步，丢下蛋糕开始逃跑，邢惜韧抬腿追了上去，剩下三人也迅速往罗怡家赶去。
　　“你俩一人一台电梯上去，我堵楼梯，别让人跑了！”宋时晏安排完，长腿一迈冲上了楼梯。
　　一路畅通无阻，到十七楼时，楼道里静谧无声。
　　姜雪舟和霍小夭对视一眼，霍小夭退后两步贴墙站着，姜雪舟按响了门铃。
　　“你谁啊？”开门的果然是一个女人，正敷着面膜。
　　姜雪舟甜甜一笑：“姐姐，我找陈凯哲？”
　　女人一下子打开门，堵了上来：“你到底是谁啊？干嘛找他？”
　　霍小夭看准时机，冲上前将女人按进了屋内，宋时晏也赶了过来，拿起手铐将女人双手扣到了背后。
　　“你们是谁啊？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你是他新找的？”女人正瞪着姜雪舟骂，霍小夭一把按下了她的头：“你以为谁都像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