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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做好女儿 好人五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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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正是上午九点过一会儿,而纪媺芽早起后应对完那一圈人,又已喝下那碗元气汤,目前正对着那窗外的瑞士少女峰发呆,天清日朗,镜花水月,窗外的景只是用来看的,那是真实中的虚幻,虚幻中的真实。
她之前研究了一下窗外日月交替的规律,就已经发现了,外面的世界,只是存在于时间轴上的一个幻影。别的场景是哪儿的,她并不全知,但瑞士她是知道的,起码知道有时差。可是她每次切换到这个场景,就仿佛那儿与自己这里并没有时差一样,她这里是白天,那窗外的瑞士也是白天,她想,或许那是存在于时间轴上的一个幻像,窗外的时光是瑞士昨天的白天。
她还查了一下瑞士昨天的天气,那就是晴朗的,而今天的瑞士少女峰该是微雨的,可她的窗外并没有微雨,所以她现在所处的是瑞士少女峰昨天的景象。怪不得……怪不得出不去也进不来,开着窗也没有一只虫子飞进来,在阳台扔了球出去,不一会儿就会自动弹回来。
她想,她明天如果白天还选窗外是瑞士少女峰这个景象的话,那明天会看到微雨的景致吧?
她呆呆看着窗外,出神,发呆。又跑到那个足有二十平,只有个顶,却并没有将三个侧边封闭的半露台式大阳台上去转了一圈,看了看阳台上的洗衣烘干房。
这里面有一台恒星能洗衣烘干一体机,还超大。
她就洗烘了衣服。又琢磨着要不要添点衣服,这边天气跟她家本市的天气相差不远,这个时节,仿佛才是刚刚入秋的天气,再过个半月左右,估计就要穿一件抓薄绒的上衣,和单的长裤了。这种厚度就够了,在这边生活,全年都用不上毛衣与羽绒。好是好,只是有时也会觉得人生少了点乐趣,毕竟绒线的织物,看着就厚实温暖。
之前她在那个岩画风景区的时候,天气还是热的,但蕊蕊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还问她再走下去有没有厚点的衣服,她说她光应付那个飞碟事件,早都忘了这事了,还说她公司让她在当地驻扎一个月。
当时蕊蕊就给她买好了两身入秋冬穿的衣服,还给她寄过去了,当时的她收了帐篷,还去风景区的管理办公室取了衣物。——因为那片地方太旷大,她去最近的一个快递站点取件,都要不少时间,所以她公司里的人帮她去与景区商量了一下,就将东西寄到了那个管理办公室。
她现在思考要不要再买两身带着,毕竟自己这儿空间够大,各种储藏空间,不用白不用。只是她其实现在在各种人的眼皮子底下过,有些事不方便做得明目张胆,买那么多东西,到时总会有人有那闲空,把眼长她身上,成天质疑她把东西收哪儿了,所以她也不好太夸张地买。但她又想,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别人质疑归质疑,她好像并没有解释与交代的义务,还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但又想了想,算了,还是不要太夸张地购买这那这那的零碎东西,始终还是惹人怀疑,以后到了下个一年半,能住上房车的时候,再多添些衣服用品的,那时就没人怀疑了。人么,活在这世上,多少要在意各路眼光,要做一些样子出来的。
想了想,就在网上买了两身衣服,到时和蕊蕊寄来的那两套上下身衣裤加一起,就是有四套了,够她洗换了。
她主要是真非常有洁癖,否则就两身衣物就够了,不讲究的那些在路上的行者,一身衣服就行,顶多里面打底的薄的有两件,洗换起来方便,外面罩的就一件,穿上两个月那都不是问题。
但她有洁癖,没办法接受这事,所以非得备上四身,以后洗换起来方便,不用每天想着自己这身衣服已经穿一个月了……
中午吃完了饭,下午她又坐沙发那儿发呆,想着自己茫茫的命运,又想起别说这命运的大事了,眼前这些一桩桩的小事情都有许多,她还真是总忘,老不记得要干什么。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虽说自己现在的这个活儿,不是坐班,却总是比坐班还多事,不是一样要应付各种人际关系?不是一样要处理各种人交代过来的事?她又觉得自己都不如个打杂的,唯一的好处就是得到了系统赋予的高维生活的体验卡,天天体验,天天打卡这种生活。
想了想,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坐到她那超大床的下铺的临窗写字桌前,取出带桅子花香的、她从芮家大酒店顺出来的纸,与那顺出来的爱马仕配货专供笔,写着“便捷酒店休整两周内待办事项列表”——
等水彩画具到货,试试;
听书或看书,《被抹去的人生》起码五章,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读书奖可以拿,或许还有哪个食谱书技能糖,或是某个新画种的技能糖,又或是什么新的早餐品种的热食柜;
三天一个视频,一周一次直播;
维持与各路人的人际关系;
保持不学习的优良传统,避免学习与傲慢侵占我质朴的大脑。
她想了想,觉得最后这一项好像写出来不太好,于是又用笔将这一项划去,再想了想,就用笔将这一项涂得墨黑,完全看不出底下的字迹。
最后系统提醒了她:“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忘什么了?”
“那个‘好人五训’啊,你不是说每周都要打卡式地做这五训上的每一条么?每周都会做到的?你不要把好人五训忘了?要当好人、好女儿、好乖孙、好女人、好学生的?”
“哦,对,我记得。”
她就又由抽屉里摸出了那张她之前记有“好人五训”的纸,当时她给“好人五训”要做的事项表起的名字叫《应训条生活计划书》,又在这“两周待办事项表”上记下了“每周打卡式完成好人五训的每一条至少各一次”、“虽然现在的热食柜、汤品锅等的品类众多,可是不要忘了试验之前的那本食谱书技能糖所囊括的菜品,每三天至少试做一样”等语。
写完之后,她突然觉得好累,她光看着这一张纸,都觉得好累,又想,自己认真也是过一天,偷懒也是过一天,做人还是不要逼自己逼得太紧,不如对这张表删删减减……
她第一个盯上的就是那好人五训,想着要不把它抹除了吧,否则活着太累了。
正想着,系统就跟她说:“咳!我忘了告诉你,好人五训是做人的最根本,你连这个都做不到,还成天说自己的人品在宇宙中排行前三,仅次于阿弥陀佛观世音……这样吧,我换一个你能听懂的方式,那就是我现在规定你,每周都要打卡式完成好人五训上的每一项,如果完成不了,那每周我都会随机抽走你的一样已得奖品,没收了。这个,你总听得懂了吧?”
“啊?我……我没听过还有给出的奖品往回拿的?”
“不好意思没办法,你这人不识捧,我从一开始就给你给得太多太多,你老觉得是应该的,偏偏我就是喜欢一开始给很多,看看你是个什么人,识不识抬举,一旦发现不怎么识抬举,当成理所当然,我随时可以往回拿的呀,不然你以为是怎样的?”
“……”芽芽听着,忍不住掉下泪来,想了想,又不忿地说道,“你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呵呵,不好意思,没有。我本来就是你的报应,我还有什么报应。”
芽芽听后,也不敢再多言语,只能心中想道:我芽芽就是命苦,现在这日子,一点不比坐班轻松,一点不比坐班简单,不但要完成那许多零零碎碎的东西,还要完成好人五训,起码坐班的人不用完成好人五训吧?坐班只要不当个坏人,就已经属于是个好人了,我却还要特别地去做个好人,这……亏我之前还主动写下了那么多两周待办事项呢,我都主动、认真地做这些事了,它还要提个什么好人五训,还威胁我。这两周都有那么多待办事项了,那在积极做好人这事上松一松又怎么了,停个两周再做又如何……算了……我就是命苦……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该主动记下那两周待办事项,这样就不会引出那个什么好人五训……果然,做人太积极地想着吃苦,就是会有吃不完的苦。
这么想着,她流着泪,倒在床上,这么一动不动躺了一下午。晚上喝了碗汤,然后接着躺。第二天又半死不活地躺了一天,第三天还是躺着。
她以为自己半死不活地躺着,就可以引发系统对它自己无道残忍,不懂得鼓励她,反而只会胁迫她的愧疚感,那知,她这活人微死感,一点没引发什么,系统甚至这三天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她一想,这系统莫不是已经在想着这一周过去后,要划掉她的哪个奖品了吧,这么一想,她就在想,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如先屈从,以后再谋反制之道。她芽芽卧薪尝胆,终能等到报仇雪耻的一刻,这么一想,她一下爬了起来,将待办事项列表拿了出来,看看有什么要做的。
系统翻了一个超大的白眼,根本睬都不想睬她。
这两三天过去了,她都想不到原来躺着的时光过得这么快,坐起身来,看那些水彩画具都到了没。发现都已送到前台,她就收好帐篷,下了楼去取。
上来后,当下就取出颜料画纸试了试,发现自己真的是个大师。
就又随便画了一幅窗外的瑞士少女峰,还故意画得水平差了点,然后录了个视频,发给她妈,说她现在重拾画画了,她决定自学,她觉得生为她们家的女儿,没有半点艺术才能傍身,本来就是可耻的,虽说她现在早已错过了可师从某人的年纪,而且人在旅途,多有不便,可是她依然身苦志坚,会用旅途的艰辛磨砺审美与技能,努力自学,弥补她当年没能促成她学好艺术的遗憾,这是她的努力补偿。
她妈看了那视频后,差点哭出来。一向稍显刚强的纪妈妈,此刻心中百般感慰,又欣喜于女儿终于懂事了,又再看了一看那幅被芽芽刻意弱化了技能的画作,已觉颇具大师风骨,心中百感自豪,遂而转手就将那视频发到了那两族聊天群里,想让大家都看看她女儿的画,以及顺带着炫耀一下她的女儿是如何地懂事。
然后就是那个芮风跳出来说,可拉倒吧,不可能是她的技能,还说就这画的水平,再上一到两个档,就是收藏级别的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外星人赋予她的智慧。
这时那芮颉也马上跟进反驳,说,你总说她从外星人那里得到东西是假的,是不可能的,那现在她开智了,你就又马上说那就是外星人给她的智慧,不可能是她自己的了?你怎么这么前后不一呢?我不许你诋毁她!这或许就是她本来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要后期她愿意,稍加打磨,就能立地成为一名大师。
那芮风马上就说:你可拉倒吧,还天赋,还稍加打磨,你看看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不信。你就是为了维护而维护,你双标而已,明知不可能,她能有什么天赋,可你就是说服了你自己潜意识里的不相信,去合理化一切对她有利的说辞,仅此而已!你就是现在知道她喜欢你了,你面上不说,心里肯定可高兴了,所以现在处处护着她,不许我说她一个字的不好!我说说又怎么了?合理怀疑还不许了?
这一语说毕,群里跟炸开了锅似的,现在两族人都知道了,原来纪小妹喜欢芮二哥,那芮风一看自己这一边的言论风头正盛,就马上把上次纪媺芽跟他聊天时说的那句“你就不怕你越说我就越志在必得么”给截图发出了。
一时之间,聊天群里一片哗然,但很快芮颉就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说她并没有喜欢他,而且自己就是护着她又怎么了,既然有哥哥你对人家的处处针对,就有他对人家的处处维护。
于是,舆论声又被压低了点,大家讨论着讨论着,又觉得或许没有喜欢,总之是有人信有人不信的状态,最后慢慢地,他们就不再讨论这男女之情的无聊话题,反而是说起了旅行的好处,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让纪媺芽去骑行,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旅程让她成长,苦行促她成熟,她现在懂事了不少,这真是骑行的体验赐予了她良好的心性。
而此刻的纪媺芽则正拿笔做着一张《应训条生活计划书:每周打卡表》,她将这五训写好,还打了格子,每周都得集齐五个钩,这样才不算漏做。打好格子后,她在这一周的格子里,在那个“二、妈妈一直以来的遗憾就是没能培养我学会绘画,我从现在要开始自学,重拾。(好女儿)”一栏旁边圆满地打上了一个钩,心想:这项完成了,还有其他四项待完成,总之不能让那系统剥夺我的任何一个已到手奖品!我发现它真的是奸猾无比,它的这种方式,给你了再慢慢要拿走的方式,比别人那种让你做了才得到的方式,要狠上无数倍,先让你看过有过习惯过,再告诉你,所有一切的取求的开关及筹码,都依然捏在它手里,你要是不听话,就给你一样一样拿掉,这个更狠,它让那些好东西先长成你的血肉,再告诉你可能会拿掉,到时就仿佛吸髓剜肉一般的令人痛苦。出于惧怕,我也不敢不听话,马德!我芽芽卧薪尝胆,终有一天要看到那系统的报应!
系统翻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大大的白眼,差点那白眼就要翻到后脑勺去,再也回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