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117、兽阁 箐珺雪的伤

　　箐珺雪的伤好得很快。银狐一族的恢复力本就惊人，加上盛珑的灵药和灵泉水，不到五天，她腹部的伤口便已结痂，行动自如。只是内伤还需要时间调养，修为暂时只能发挥出化神期的水准。

　　“够了。”箐珺雪站在雪地里，活动了一下四肢，“只要不遇到返虚境以上的对手，我能自保。”

　　盛珑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们收拾行囊，离开了那片雪原。

　　箐珺雪带路。她在苍梧仙域生活了数百年，对这片雪原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她说，往西走，翻过三座雪山，有一条河谷。沿着河谷往下游走，就能进入苍梧仙域的腹地。万兽阁的据点，就在那里。

　　“万兽阁是什么来头？”盼婷问。

　　箐珺雪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一个专门抓捕、贩卖妖兽的组织。他们不光抓银狐，还抓其他妖兽——雪狼、冰熊、雪貂……只要是稀有的，他们都抓。背后有大势力撑腰，苍梧仙域的散修不敢惹他们。”

　　“大势力？”盛珑问。

　　“听说是仙君境。”箐珺雪道，“具体是谁，不清楚。我们银狐一族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苍梧仙域住了几千年，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三年前，万兽阁忽然出现在这片雪原上，开始大规模抓捕我们。我的父母……就是被他们抓走的。”

　　小雪蹲在盛珑肩头，轻轻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脖子。

　　盛珑伸手摸了摸它。“我们会帮你找到他们的。”

　　翻过第一座雪山时，盛珑感应到了几道陌生的气息。不强，大约在元婴期到化神期之间，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箐珺雪竖起耳朵，嗅了嗅空气。“是万兽阁的人。他们身上有妖兽的气味。”

　　盛珑与盼婷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躲到一块巨石后面。箐珺雪带着小雪钻进旁边的雪堆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片刻后，五个身影从山坳处走出来。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兽”字。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修为在化神期，身后跟着四个元婴期的年轻人。他们正押送着一辆铁笼车，车上关着几只雪狐。

　　那几只雪狐蜷缩在铁笼里，浑身是伤，眼神黯淡。最小的那只蜷在角落，瑟瑟发抖。

　　箐珺雪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怒火。盛珑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冲动。

　　“这批货不错。”为首的中年男子笑道，“送到据点，至少能换五百上品灵晶。”

　　“头儿，听说总部那边来了个大人物，要收一批高阶妖兽。”一个年轻人道，“这几只雪狐品相虽好，但修为太低，大人物未必看得上。”

　　“你懂什么。”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大人物要的不是妖兽的修为，是妖兽的血脉。雪狐的血脉里藏着远古的秘密，据说和那位强者有关。总部花了大价钱，就是为了研究这个。”

　　盛珑心中一凛。远古的秘密？那位强者？

　　他不再犹豫，从巨石后走出来。

　　“什么人？”中年男子拔刀。

　　盛珑没有答话，拔剑。赤金剑光一闪，那五个万兽阁的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剑气震晕在地。盛珑没有杀他们，只是击晕。

　　盼婷走上前，挥剑斩断铁笼的锁链。箐珺雪从雪堆里冲出来，跳进铁笼，用头蹭着那些受伤的雪狐，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小雪也从盛珑肩头跳下来，钻进铁笼，依偎在一只小狐狸身边。

　　盛珑蹲下身，检查那些雪狐的伤势。几只成年雪狐伤势较重，但都没有生命危险。那只最小的雪狐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

　　“他们是你的族人？”盛珑问。

　　箐珺雪点头。“是我的姑姑和表弟表妹们。那天夜里走散了，我以为他们……”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舌头舔着那只小狐狸的毛发。

　　盛珑将那些雪狐从铁笼里抱出来，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给它们处理伤口。盼婷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水，分给它们。

　　那只最小的雪狐怯生生地看着盛珑，不敢靠近。小雪凑过去，蹭了蹭它的脸，轻轻叫了几声。小狐狸这才慢慢走过来，低下头，舔了舔盛珑的手指。

　　“它说谢谢你。”箐珺雪翻译道。

　　盛珑笑了笑。“不用谢。”

　　他站起身，看向那五个昏迷的万兽阁修士。“他们说的据点，在哪里？”

　　箐珺雪抬起头，望向西边。“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一条河谷。河谷尽头，有一座城堡。那里就是万兽阁在苍梧仙域的总据点。”

　　“有仙君境坐镇？”

　　“不知道。”箐珺雪摇头，“但从没有人敢去那里闹事。据说，曾经有几个返虚境的散修去救人，再也没有回来。”

　　盛珑沉默。他现在是玄仙境初期，盼婷是真仙境后期巅峰，箐珺雪重伤未愈，小雪还是幼狐。这点实力，去闯一个有仙君境坐镇的据点，和送死没有区别。

　　可那些被关在据点里的雪狐，等不了。

　　“先去探探情况。”他道，“不硬闯。”

　　盼婷点头。“我跟你一起。”

　　箐珺雪也道：“我也去。我知道那里的地形。”

　　盛珑看了她一眼。“你的伤还没好。”

　　“不碍事。”箐珺雪道，“我不进去，只是在外面给你们指路。”

　　盛珑想了想，同意了。他将那五只受伤的雪狐安置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小雪自告奋勇留下照顾它们。

　　“你确定？”盛珑蹲下身，看着小雪。小雪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跳进山洞，依偎在那只最小的雪狐身边。

　　“它说它等你回来。”箐珺雪翻译道。

　　盛珑站起身，看着山洞里那只白色的小狐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雪涵也是这样，蜷在他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走吧。”他转过身，朝西边走去。

　　翻过最后一座雪山，前方出现了一条河谷。河谷很宽，两岸是陡峭的崖壁，河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沿着河谷往下游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河谷尽头，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城堡。

　　城堡不大，却很坚固。城墙由整块的黑色巨石砌成，城墙上刻满了符文，泛着淡淡的血光。城堡四周没有树木，没有雪，只有一片焦黑的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就是那里。”箐珺雪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恨意。

　　盛珑的灵脉感知悄然铺开。城堡内有很多气息，强弱不一。最弱的在金丹期，最强的……他探不到底。

　　“有仙君境。”他低声道。

　　盼婷握紧破邪刃。“能绕过去吗？”

　　“绕不过去。”箐珺雪道，“城堡建在河谷最窄处，两边是悬崖，只有从正门进去。”

　　盛珑沉默。硬闯不行，绕路也不行。

　　“先回去。”他道，“从长计议。”

　　三人转身，朝来路走去。走出几步，盛珑忽然停下脚步。他感应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从城堡的方向飘来。很熟悉。

　　他回头，望向那座黑色的城堡。那股气息，和天柱山上的符文一样，和海底古城中的玉简一样。

　　是那位强者留下的。

　　“怎么了？”盼婷问。

　　盛珑摇头。“没什么。走吧。”

　　他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回到山洞时，天已经黑了。小雪从山洞里跳出来，蹭了蹭盛珑的脚踝，然后跑回那只小狐狸身边。几只雪狐的伤势已经稳定，正在熟睡。

　　盛珑在洞口坐下，望着远处那座城堡的方向。月光下，河谷像一条银色的蛇，蜿蜒着伸向黑暗的深处。

　　“你感应到了什么？”盼婷在他身边坐下。

　　盛珑沉默了一会儿。“那位强者，去过那里。”

　　盼婷愣了一下。“城堡里？”

　　“嗯。”盛珑道，“那股气息，和天柱山上的符文一样。很淡，但确实存在。”

　　“也许，那里也有他留下的东西。”

　　盛珑点头。“也许。”

　　他想起那个万兽阁修士说的话——雪狐的血脉里藏着远古的秘密，和那位强者有关。也许，万兽阁抓雪狐，不光是为了贩卖，更是为了寻找那位强者留下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盼婷问。

　　盛珑想了想。“先想办法救出那些雪狐。至于城堡里的东西……以后再说。”

　　盼婷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盛珑握紧她的手。“我知道。”

　　夜风吹过雪山，带来远处城堡的灯火。那座黑色的城堡矗立在河谷尽头，沉默如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们，正站在巨兽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