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总今天又暗爽了》笑青

3、第 3 章

　　夜晚的林荫路，少了白天的那种燥热，多了几丝令人舒惬的清凉。

　　夏思清被助理带到路口，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停了一辆黑色宾利。

　　黑色的车身被灯光笼罩着，散发出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像危险的、又充满奖励的蛊惑。

　　不知怎地，越靠近那台宾利，夏思清的心跳就越快。

　　可是今天，明明是她主动拉住宋愈的，是她为了反击阮橙橙，率先起了邪念。

　　是她要傍大腿的呀。

　　夏思清拼命在心里劝自己，可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一方面是碍于心中还剩下的那点顽强的道德感，让她仍然能感到羞耻……

　　另一方面……她从不接受潜规则……她没傍过大腿啊!

　　怎么实践呢？

　　也没人告诉她啊，甚至上网查都不会有攻略啊……

　　夏思清既紧张，又犹豫。紧张她马上要做的事多少有点道德沦丧，又犹豫她能否在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当中表现良好。

　　就在夏思清焦头烂额，脑海里的神经无限绷紧的时候，她听到“咔嗒”一声闷响——

　　助理帮她打开了车门。

　　她看清了坐在后座里面的人影，那根神经干干脆脆地，连招呼也不打，一下就绷断了。

　　宋愈靠在后背，长腿舒展，一只手支在窗边，指尖抚在额角。昏暗的光线恰好投出他的侧影，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极薄的窄框眼镜，鼻唇角利落分明，和嘴唇连成流畅而好看折线。

　　他明明什么话也没说，什么动作也没做。

　　就这么静静坐在那儿，那股斯文败类的气息就让她想打寒战。

　　夏思清咽了咽嗓子，抓着裙摆的手指松一下，又紧了一下。

　　宋愈稍稍偏头，镜片上冷光闪过，夏思清一下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心脏几乎蹦出。

　　“夏小姐请。”助理在车门边微笑催促她上去。

　　就好像在对她说，这条路不是你选的吗？怎么，现在不敢上去了吗？

　　夏思清看着此刻车里的宋愈，就像看着一个不得不踏入的黑洞，危险而又神秘。

　　她咬了咬牙，心一横，终于还是逼自己抬起了脚。

　　夏思清，记住自己的人设，上了车你就要做宋愈喜欢的娇软小白花了，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真正考验演技的时候到了！

　　在做出决定的一刻，夏思清头皮发麻。

　　好在上了车之后，助理很快把车发动，汽车开过了几个街区，宋愈都没有主动和她说话。

　　夏思清紧张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在黑暗里偷偷深呼吸，假装自己是对这种事了然于心的、懂规矩知分寸的明白人。

　　终于汽车遇到一个绿灯转红，慢慢减速。

　　在完全停下来之前，夏思清耳边响起了宋愈低沉平缓的嗓音——

　　“夏小姐应该做过几年演员吧。”

　　夏思清脑袋里像是有个铃铛叮了一声，激得她异常清醒，也异常戒备。

　　宋愈这话，倒也符合财大气粗的金主身份。

　　上来先问她做过几年演员，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是不是很不容易，先对她表示同情，然后再给她开出诱人的条件。

　　把她哄得心服口服，然后心甘情愿地献身。

　　这样的套路，夏思清也不是不能明白。

　　夏思清夹了夹嗓子，故作卑微回应：“嗯，做演员三年了，至今……还没有什么名气。”

　　她等待着宋愈进一步可怜她，可直到汽车再次发动，宋愈都没再出声。

　　夏思清稍稍尴尬。

　　可能……宋愈这种级别的金主已经不屑于表示同情了？

　　抛出问题，让她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然后深刻认识到能抱上他这样的大腿已实属难得？

　　夏思清努力分析着宋愈的反应，宋愈再次开口：“不知道夏小姐签了哪个经纪公司？”

　　嗯，她的分析没错。

　　这回问她是从哪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出来的，然后表达可惜，接着给她牵线介绍大公司……最后让她感激涕零地献身！

　　夏思清的声线更加卑弱讨好：“俊星娱乐，可能宋总都没有听过呢……”

　　故意夹出来的声音又软又嗲，夏思清泛起了鸡皮疙瘩。

　　她赶紧摁下去，安慰自己：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宋愈淡淡舒了一口气，并不回应，把视线飘向了窗外。

　　夏思清又陷入了尴尬。

　　过了会儿，她似乎听到宋愈极短促地嗤了一声，然后才悠悠回应：“确实。”

　　？？

　　什么叫“确实”？

　　连惋惜都不惋惜一下，直接嘲讽了吗？

　　夏思清一时有点窘……八卦都说宋愈怜香惜玉爱捧新人……

　　也没提到他喜欢先把新人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啊……

　　夏思清不太自在起来，莹白的手指握紧，告诉自己要忍，只有摈弃自我，才能快速、无痛地傍上大腿。

　　才能将曾经欺负过她的人狠狠踩扁！

　　她斗志昂扬地鼓励自己，看着助理将宾利拐入一个转弯。

　　忽然，一辆卡车毫无预料地从旁边的隧道蹿出。

　　助理脚踩急刹，夏思清一不留神，身体已经往宋愈的方向倾斜过去——

　　身体紧偎他的臂膀，脑袋老老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肩头。

　　等车身刹住，夏思清再睁开眼，发现有什么东西挡在她的额前。

　　“怎么开车的？”

　　直到宋愈沉稳的声线在自己耳边响起，夏思清才反应过来———是宋愈用手掌捂住了她的脑门，防止她撞上前排。

　　“不好意思宋总，前面突然有辆车冲出来。”助理解释道。

　　手掌温热宽大，夏思清被宋愈圈在怀里，鼻尖不经意间就沾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

　　一种生涩略带苦味的香气，经过空气的微微震荡，淡出极瞬的清甜，然后彻底散入鼻腔，变成极为宽广、深厚的暖香。

　　这人身上一股好闻的木头味。夏思清这么想着，不自觉心跳加快。

　　“没事吧？”宋愈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相当近。

　　夏思清感觉呼吸有些急促，慌乱弹回自己的位置，原形毕露：“没……没事。”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夏思清一路望着窗外，试图平复自己的心绪。

　　过了一阵，她觉得自己两颊的热气才稍微散去，汽车便拐入了一栋建筑的地下车库。

　　她认识这栋建筑——Skyline。

　　这是浔城最贵的地段里建起的一栋楼盘，霸道地在CBD 拔地而起，睥睨着浔城最好的江景，是中心区唯一一栋住宅性质的大楼，百米高的楼尖直擦天际。据说整栋楼只有20户，每户的面积远超300平米，被设计师奢侈地做成了大平层公寓，完全不考虑家庭人口的需求，只卖给城市里最顶尖的精英人士。

　　所以这里住的不是超级富二代，就是顶级名流。

　　夏思清还曾经跟余菲开玩笑，等她红了，就在Skyline买一套大平层，把余菲接进去住。

　　她没想到，宋愈竟然就住在这里。

　　夏思清看着电梯数字一路跳到21层——Skyline顶层。

　　要知道像这种独一无二的奢华公寓，越高的楼层就卖得越贵，甚至每高一层价格就可能翻倍。

　　夏思清了解过，连最便宜的2楼都要卖四千万……更何况是顶层……

　　她盯着宋愈清冷的侧脸，默默感叹——她傍的这只腿可真粗啊……

　　出了电梯，就是入户门，门口摄像头扫过宋愈的脸，发出一句“欢迎回来”后，解锁了大门。

　　夏思清跟着宋愈走了进去，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走到玄关处，室内自动亮起了柔和的地灯，瓷白亮面的地板一尘不染，空气里散发着佛手柑被划破表皮后清新安宁的味道。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夏思清抬头，一下子瞥见了视线最前面，是一幅的超大的无边落地窗，大面积的暗色玻璃呈现出一种通透质感，整座客厅仿佛和窗外的夜景融成一片，飘在云端。

　　落地窗前，是一处极宽敞的下沉式的浅色沙发，松软、平坦，令人遐想连篇。

　　“夏小姐，你可以先坐着等一会。”宋愈沉稳的声线低低响起。

　　夏思清不自觉蜷缩手指，心头紧了紧。

　　她拘谨地坐下，看着宋愈背对着她，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一边往房间深处走去。

　　夏思清咽了咽嗓子，心想，宋愈这是……是先去洗澡了？

　　她心口的速率又开始加快，同时拼命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程序、正常程序。

　　做那啥之前，洗个澡更好。挺好的。

　　挺卫生的。

　　然而夏思清僵硬地坐在沙发的一侧，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过……

　　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微信，戳进和余菲的聊天框。

　　她好想逃啊。她真的做不到。

　　夏思清紧张得脑筋都打结了。要是趁这个时候叫余菲过来救她，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

　　是不是她就不用在这里，毫无遮挡的玻璃窗前……出卖自己？

　　指尖敲下键盘，她已经在输入框打出字，可是又看到了余菲给她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清清啊，明天那个阮橙橙要是还欺负你，你叫我我帮你收拾她！

　　夏思情鼻尖陡地一酸，想起以前和余菲一起住在地下室啃泡面的时候，余菲说一定会把她捧成大明星。三年前她出事之后，余菲大着肚子帮她驱赶身边的记者。她整容恢复期，也是余菲在她身边不遗余力地照料……

　　她似乎总是在麻烦余菲……拖累余菲……

　　根本做不到什么带她飞黄腾达。

　　呵。夏思清苦笑一声，按下锁屏键，再也不去想逃跑的事。

　　做出了决断，夏思清心里松快不少。

　　她索性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百米高空下的夜色，缥缈迷人，灯火璀璨。

　　这片夜色从来不属于她，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能拥有一下。

　　哪怕就一下呢？

　　夏思清的指尖轻划着玻璃，沿着窗边走，走到尽头，看见了一座深色胡桃木立柜，立柜旁边放着一台法式复古留声机。

　　三层柜架上摆放着各种收藏的模型、胶片，影碟和奖杯。

　　夏思清一眼认出摆在正中间的，是《滨海往事》剧组的剧照，以及优秀电视剧的飞天奖杯。再旁边，是属于《极夜恋歌》的金鹰奖杯。

　　看见这两个奖杯，夏思清莫名的心潮澎湃。

　　也许，也许退一万步讲，接触宋愈，真的能让她接到好的剧本和角色呢？

　　也许她在底层挣扎这么多年就是想要的一个小小的机会，恰好就在宋愈手上呢。

　　夏思清心底逸出一番苦涩，但她一点都不想否认自己的欲望。

　　她非常想、非常想继续演戏，非常想被大家看见。

　　经年被深藏的、缄默不敢提起的梦想在夏思清的脑袋里发出回响，她的眼眸清亮，伸出莹白的手指，不自觉去触碰眼前那座奖杯。

　　可一不小心，奖杯居然被她碰倒。惊慌失措中她下意识弯腰，奖杯却被另一只手掌稳稳接住。

　　手掌宽大修长，骨节分明。

　　夏思清转过头，发现宋愈的脸近在咫尺。

　　心跳猛地漏掉一拍。

　　宋愈高大的身形站在她身后，一手撑着立柜，一手接住了奖杯，看起来就像把她圈在怀里。

　　他刚洗完澡，额前的几缕碎发垂下，宽大的丝质睡袍贴在胸前，露出紧实而富有弹性的肌肤，整个人带着蒸腾湿润的水汽，让夏思清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升温。

　　“夏小姐，乱动别人的东西……”宋愈睨着她，深沉的眼底意味不明，“不太好吧。”

　　夏思清耳根发烫，然而宋愈却没有改变姿势的意思。

　　她甚至能透过那副薄窄的眼镜，看清宋愈根根分明的睫毛。

　　夏思清不太自在地垂了垂眼，想解释道：“不好意思……我……”

　　玄关这时发出了一阵动静，地灯突然亮起。

　　夏思清扭头看过去。

　　“有没有搞错啊大哥，我在酒吧玩得正嗨呢！这么晚你还叫我过来！”

　　一个化烟熏妆，穿着皮衣超短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门口走了进来，随意将手提包往旁边一丢，似乎是对宋愈家非常熟悉。

　　宋愈松开了夏思清，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慵懒回应道：“今晚特殊情况。”

　　女人径自走向水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水一边朝客厅走过来。

　　她瞥了一眼夏思清，脸上划过浅浅的讶异。

　　皱着眉头问宋愈：“这就是你说的特殊情况？”

　　夏思清还愣在原地，她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又多了一个女人。

　　宋愈把手搭在沙发旁，指尖轻叩着扶手，像看着捕获的猎物一般看像夏思清。

　　淡淡回应：“嗯。”

　　女人听到他的回答，哀怨地叹了口气，随后把最外面的铆钉皮衣脱了下来，露出了里面性感的黑色背心。

　　“来，你坐下我们开始吧。”她对夏思清命令道。

　　夏思清后知后觉，脑袋突然警铃大作———

　　……两个人……变三个人？

　　等一下！

　　……这怎么可以呢！！？

　　虽然她知道有些金主相当变态，但她是第一次啊！

　　她、完全、没有、做、这方面的、心理建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