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男友变成丧尸王》南西鹿

2、王，你为什么和人类待在一起

　　丧尸看着厨房那一桶热水，喝吗？

　　昭园强调：“洗澡水。”

　　他不知道洗澡是什么意思吗？

　　昭园把水往手臂上浇：“洗澡，洗干净，不然臭。浴室就在那儿。”

　　她指着位置：“你的换洗衣物，我放在里面了。”

　　温练缓缓的点头，他脑袋和胸口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大致恢复，但大片的血迹凝固在头发和衣服上。

　　昭园离开厨房，在客厅的角落蹲着，耳边有着细微的水声，夕阳光透过被封得很死的窗户映在她脸上，女孩面容姣好，神情中有着对未知的迷茫。

　　温练什么时候才会恢复记忆呢？他会重新变成人吗？

　　在她发呆的时候，水声停了。

　　昭园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温练。

　　湿发上流下来的水珠顺着他血管暴涨的脖颈滚落进灰色衣襟里，换做以前，昭园会不停的偷瞄，但现在，丧尸的外形还是让她有点害怕，只不过因为对方是温练，她才如常。

　　她站起来，去浴室拿了毛巾：“温练，你坐下。”

　　丧尸下意识直接往地下坐，昭园拉住他：“是坐沙发上。”

　　她站在他身前，帮他擦拭着头发：“你头上的伤口好得真快，不然是不可以洗头的。伤口痛吗？”

　　温练摇头。

　　昭园莫名觉得他现在的眼神很像幼犬，有种清澈的懵懂。

　　她以前从没看见温练脸上有过这种表情。温练是少年天才，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他的眼睛总是含着笑的，自信张扬，好像只要他想要做到的，他就一定能做到。

　　昭园见温练的头发没再继续滴水，便将毛巾交给他：“你自己擦。”

　　温练的动作在昭园看来有些笨手笨脚，她忽然想起温练还没有吃东西。

　　想到这，她浑身血液就凝固起来。

　　他吃什么？

　　普通食物或者是……

　　他不咬她，不代表他不想咬别人。

　　她忑忑不安，拿出一个面包放在他眼前：“你吃吗？”

　　温练接过面包，鼻子嗅了嗅。

　　“撕开包装。”昭园提醒。

　　温练将包装扯开，他控制不好力度，面包一下弹到地上。

　　昭园赶紧捡起来，将沾地的那一面撕掉扔进垃圾桶，再递给温练：“节约食物。”

　　直到看见温练吃完，她才松了一口气，又拿了一个面包给他。

　　她回到厨房继续烧水，温练走进来站在旁边看她的动作。洗澡之前，她将温练带到他的房间，用严厉的语气说：“你先睡觉，睡不着也不要乱跑。待会儿被我发现你不在房间的话，我是会生气的。”

　　她张牙舞爪：“我生气时很吓人的，知道吗？”

　　个子很高的丧尸眨眼示意自己听见了。

　　昭园洗完澡后，举着太阳能手电筒去看他。他躺在床上，门一开眼睛就看向昭园。

　　昭园没说话，将门关上，等到头发自然风干后，她怀着忧虑睡去。

　　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噩梦一场。

　　昭园在半夜突然惊醒，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她梦到末世来临之前，天空呈现血红色，一只土狗倒在路边，然后以四肢扭曲的方式突然站起来。

　　昭园缓了一会儿，想下床喝水。

　　她的脚向下踩，脚底的触感柔软又硬邦邦。她尖叫了一声，缩回床上，打开手电筒。

　　光线侵入黑暗，床边的地板上，温练坐起来，很像惊悚片的现场。

　　但昭园狂跳的心脏慢慢恢复正常跳动：“你怎么不在自己的床上睡？”

　　温练张了嘴：“不喜欢。”

　　昭园眼睛忽地亮了，惊喜道：“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沙哑，吐字有些吞音，就像生锈的机器重新开启语言功能。

　　这足够让昭园开心了。

　　“你不喜欢什么？”

　　温练眉头微拢：“气味。”

　　很难闻。

　　房间里的雄性气味。

　　人，把他带回来却将他关在另一个房间里。

　　“气味？你的房间没什么气味。”昭园说：“你是不是一个人睡觉害怕？”

　　以前都是温练问她害不害怕，他现在的脑子不太好，害怕是很正常的事情。

　　刚生出意识没多久的丧尸在女孩的注视下点了一下头，害怕是什么意思？

　　“你先起来，我垫点东西在地上，不然睡着硬。”

　　昭园找到一床洗的很干净的旧地毯铺在地上，再将一床破棉絮垫在最底下，她娇气温练龟毛，两人对生活都有很高的标准，现在只能根据现实情况各种降低标准。

　　“睡吧，晚安。”昭园揉了揉他的头发。

　　温练在发愣后将头抬高了一点让她摸。那只白净的没有任何异化的手很快的从他的脑袋上移开。

　　昭园将头往前探：“该你摸我了。”

　　温练缓缓抬手，控制着力度摸女孩柔软的头发。

　　他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很宁静，还想多摸一会儿。

　　“好了。该睡觉了。”昭园打断，她将手电筒关闭，房间又陷入到黑暗之中。

　　温练的眼睛不受黑夜的影响，他不需要睡觉。

　　窗外有很多七嘴八舌的声音，只有温练能听懂这群丧尸在说些什么。

　　王，你为什么和人类待在一起？

　　王，我们才是同类。

　　王，丧尸和人类注定势不两立，你不要被人迷惑。

　　王，我们应该接着去占领人类的地盘。

　　温练站起来。

　　在昭园睡着后，窗外密密麻麻的聚集了很多丧尸。

　　丑！吵！

　　“走开！”

　　轻轻两个字，却让层层叠加的丧尸像受到了巨大威胁似的迅速散开。

　　……

　　昭园很早就醒了，不过，温练比她醒的更早，她侧躺着盯着床下的温练。

　　“你离我近一点。”她朝温练勾勾手指，

　　温练坐起来，向昭园靠近。

　　她知道他不睡觉，要生气了？

　　昭园盯着他的眼睛，害怕是自己的幻觉：“你的眼睛是不是恢复了一点，眼珠好像变大了。给我看看你的手。”

　　温练将放在她的掌心，女孩没说什么，他能感觉她有点失望。

　　不同于昭园白净的手，温练的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而且他的指甲是黑中带紫。

　　昭园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许是是她太过期盼温练尽快恢复正常，所以出现了幻觉。

　　幸好温练现在处于失忆加脑子不太好的状态，要是他知道他变成这副样子，肯定会自闭很长一段时间。温练讨厌黑指甲，因为他觉得这很杀马特。

　　“恢复？”温练问出口。

　　他的非人瞳孔带有纯真色彩，眼神像动物幼崽时期，很好骗，就好像无论主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

　　昭园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他：“我的意思是你从丧尸的形态恢复成人类的形态，恢复不了也没有关系，你虽然有丧尸的形态但不是真正的丧尸，你和它们不一样。”

　　温练垂头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昭园乱糟糟的说着话：“好了，让我们结束掉这一环节，该做饭了。”

　　昭园打算煮粥，眼下这种情况，有吃的就算不错了。

　　她让温练劈柴，他一斧头下去，木头很轻松的分成两半，惊得昭园反复看了看他的手：“你以前没这么轻松啊。”

　　怎么也要费点力气吧。

　　她这一夸，温练将所有囤的柴劈完了，劈好之好云淡风轻的站在昭园旁边。

　　“太厉害了。没你我可真不知道怎么该怎么办。”昭园将温练当小孩哄。

　　温练抬眼，淡定地点头。

　　吃完早饭后，昭园将温练带到他的房间，温练的房间平时也当书房用，书架上有一些不那么要紧的书籍资料，还有温练的部分证书。

　　温练在踏进房间的第一步，就拢紧眉头，又是那股难闻的雄性气味。

　　昭园抽开书桌的椅子坐下，她叫温练坐在她旁边，她取出纸笔，问温练：“你知道我是谁吗？”

　　温练摇头后又道：“女朋友。”

　　“我叫危昭园。”

　　她在纸上一笔一划将自己的名字写规整：“不过，危昭园念起来不顺口，所以大家都叫我昭园。”

　　“昭园。”温练念着，他努力记下对他来说像是在画画的字形。

　　昭园问：“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温练。”他回答，因为女孩一直这样叫他。

　　昭园又在纸上写下温练的名字：“你是生物学博士，受邀请在这里秘密研发抗丧尸病毒的疫苗。不过疫苗还没研究出来，你差点把命搭进去了。我和你很小的时候就认识，我们是邻居。”

　　昭园父母去世得早，是爷爷一直在照顾她，虽如此，她也被娇养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头。两年前，温敛答应病床上的爷爷要一辈子照顾她。

　　对昭园而言，温敛不仅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温练的目光落在昭园脸上，昭园回忆着：“我小时候不太喜欢你，因为我讨厌学习，爷爷对我要求不高，我成绩不好也没有关系，但你非要盯着我逼着我写作业，还总说我娇气玩物丧志。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早就翻脸了。”

　　“我不好看。”温练说。

　　事实上，温练和昭园的合照就摆在书桌上，他能清晰的看见他原本的长相，华丽的浓眉大眼的五官，眼睛没看镜头，不自觉得瞥着昭园，眼里含着对身侧女孩的爱意。

　　是藏不住的喜欢。

　　温练的视线从照片上挪开，视线向左，就能看见一面宽大的镜子。

　　他又快速移开。

　　镜子的他和屋外那些丑八怪长得一模一样。

　　他和她不是同类。

　　昭园一滞：“不好看就不好看啊，活着就行。我不在意，你的父母也不会在意。对了，叔叔阿姨现在在青藤基地，我和他们五天前还联系过，但是现在没信号联系不上，肯定是安全的。”

　　温练不关心昭园口中的父母，那是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女孩嘴上说不在意，心里还是热切地期盼他变成“人”的模样。

　　他是丧尸。

　　他继续看纸上昭园写的字。

　　昭园见他很认真，便道：“你可以看再看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也许能想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