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且金手指》却惊

6、第 6 章 bking

　　宋惊月在游戏里的id叫“泠月”，齐濯却不被允许叫她月月，那时齐濯就猜可能是她实际名字中也带月的原因。

　　齐濯说不清他对泠月的心思。

　　无数个日夜隔着冰冷屏幕的暧昧试探，包裹在心知肚明的甜蜜毒药下，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患得患失，是齐濯从未有过的体验。

　　然而齐濯根本无法接受他对屏幕后未知的人产生好感这件事，他甚至已经竭力洗脑自己，他对泠月只是日久的依赖，是灵魂碰撞中默契的友谊。

　　游戏内外都优越的条件让他身边从不缺追随者，纵然他无意沉湎被追捧的感觉，但常年居于主导位置如今稍微出现一丁点权力偏移都让他抵触和不适。

　　可各种模型场景里无意识投注在她身上的注意，无言默契斩杀时心头激荡起的怪异，手机收藏里漆黑的深夜中少女唇边随意的轻哼，以及在她身边出现异性时莫名焦灼沸腾的攀比心，都在无声告诉他。

　　这已经越过了友谊的红线。

　　淡漠冷静了多年的心境为素未谋面的人搅动翻涌，高傲的自尊却将他的心意死死封于喉口。

　　因为在方寸大乱的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傲气和漫不经心。

　　本就隔着网络这道鸿沟，两人的高自尊再次筑起城墙，阻挡他们关系一切前进的可能。

　　而就在上周，宋惊月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称对方是江濯的前女友有话要和她说，结果等她同意后，那人立马翻脸对江濯劈里啪啦骂一通，顺带把她也骂了进去。

　　原来那人是在一次普通游戏中和江濯对骂了起来，结束后他想加江濯好友继续对线却被无视，只能忿忿地翻开他的亲密关系里找到亲密度最高明显是女性id的宋惊月撒气。

　　是场迁怒，在游戏中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以宋惊月混迹游戏多年的经验也完全有能力喷回去。

　　可偏偏少女当时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恍了神许久，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绪。

　　尽管后来知道了那是低劣的男人想让她通过好友申请的借口，可宋惊月清楚记得自己看到前女友三个字时的脑中的震颤和嗡鸣。

　　……那是种无名的占有欲受到了侵犯的感觉，让她无端对江濯产生了洁癖发作的深深厌恶。

　　她知道两人从未明确过关系，可暧昧就是这样爱作祟，让并无关系的双方为此清醒着受折磨。

　　她单方面和江濯陷入了冷战。而在江濯知道真相后发来长长的作文解释时，宋惊月又产生了种羞恼的感觉，觉得他这样解释显得自己仿佛很在意他有没有前女友一样。

　　然后少女的自尊心又发作了，一连冷了他很久甚至拒绝他后转头和别人一起玩。

　　次数多了江濯也有脾气，就变成了双向冷战。

　　在旁人眼里是很幼稚的争吵，可只有两人心知肚明，这是窗户纸濒临捅破前的危机，是谁先主动迈步的问题。

　　包间里场面寂静。

　　不少人瞪大了眼睛看向这位相貌平平的女生。

　　这种话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真的，更多的像是首次见面为了吸引注意的低端手段，又或者是脑子抽了才开的玩笑。

　　付青青则是惊讶于她竟然敢主动开口，下一秒又觉得不对：“等等，你哪来的前男友？”

　　付青青知道宋惊月根本没有谈过恋爱。

　　其他人闻言更是一脸狐疑。难道她是想搭讪？这种话有点老土了吧，而且就齐濯那个冷淡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会理这种玩笑话的……

　　众人不自觉看向另一个主人公。

　　却见齐濯此刻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僵直在原地，总是下垂眼看人的淡漠眼眸睁圆，纤白的手指甚至拿不住手机，无意识地垂下搭在座椅边缘。

　　紊乱的气场溢于言表。

　　“……我没有。”

　　齐濯呼吸急促，死死地压住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耳旁嗡鸣让他几乎无法听到其他声音，眼中只有刚才发出他多年来为她患得患失辗转反侧的声音的宋惊月。

　　泠月。

　　齐濯双目赤红，分不清是激动还是为何的颤栗感如电流般袭击他身体的每个角落，瞳孔不可置信地震颤，像是怕眼前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死死盯着她。

　　齐濯的话在其他人耳中就是反驳宋惊月玩笑话的意思，可他的状态却实在是不对劲，往常高傲冷峻的人此刻方寸大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人一样。

　　社长一惊连忙站起来。

　　难道是生气了？不可能啊，齐濯虽然性子冷淡但教养很好，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玩笑话轻易发火。

　　社长虽然不解但还是努力打圆场：“人家小姑娘就是开个玩笑，你激动什么啊真是……”

　　“我没有过前女友！你为什么不信我？”

　　齐濯挥开社长想挡在两人面前的手，竭力压抑住喉间因为激动而哽咽的声音，怒吼出声：“就因为别人随口的捏造，你就给我定死罪了吗？”

　　包厢里霎时死一般寂静。

　　宋惊月瞪圆了眼睛，一拍桌子起身：“那你毫无考据的话我就要信吗？我上哪知道你有没有过女朋友？”

　　齐濯气得脖子都染上了薄红：“所以你宁愿信一个垃圾也不愿意相信我吗？好……好啊，你现在去问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问我身边的所有同学，你问我的父母都行，我谈过什么恋爱？！”

　　两人吵得很激烈，爆炸性的信息量如惊雷般一下震住了在场所有人，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明显相熟的两人为着有暧昧倾向的话题突然爆发。

　　不是，两人真认识？还因为有没有前女友而吵架，怎么听起来像是小情侣吃醋爆发矛盾呢？

　　宋惊月气得不行，现实生活中鲜少与人发生过正面冲突的她一时情绪上头脑子转不过来，她指着他说不出话想站起身，常年久坐发虚的身体却因为过于激动而大脑缺氧，站起的瞬间眼前一黑踉跄一步。

　　已经站到她面前的齐濯精神紧绷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下意识长臂一揽把她牢牢扶在自己怀里，肌肤相贴的一刻两人均愣住。

　　两人距离非常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男生有力的臂膀挡在她背后和腰间，丝丝热意隔着衣物传来。刚想到的话又瞬时卡在宋惊月的喉间，大脑一时空白。

　　两人的火气同时卡住，就着这个姿势僵在原地。

　　张着嘴巴的付青青最先反应过来，她蓦地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人分开，挡在宋惊月面前满脸警惕：“干嘛呢，到底怎么了，你和我家月月什么关系？”

　　闻言齐濯怔愣的目光收回，尔后轻声：“你果然叫叫月月。”

　　齐濯眼眸漆黑，宽阔的肩膀掩下一片阴影，透过付青青的遮挡直直看向宋惊月：“是因为现实中有人叫你月月，你才不让我叫的吗？”

　　宋惊月大脑还在嗡鸣，刚想嘴硬：“那又怎样，我……”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齐濯蓦地打断她。

　　宋惊月一愣。

　　男生清隽挺拔的身躯后退一步，自嘲般轻笑：“结果你只把我当网络上的消遣是吗。”

　　是逃避现实的庇护港，无数难熬的深夜里用来聊以慰籍的陪伴工具。而不是他所认为的，默契交锋中碰撞出的特殊感情。

　　他的眼眸深深，看得宋惊月莫名心慌。

　　“我。”他的声音轻轻，“是不是随时可以被替代。”

　　包厢里静悄悄的，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时不时激动地戳一下身旁的人。

　　齐濯谈恋爱了？！还是网恋？看着甚至还处于下位？！

　　都是一个圈子的朋友，谁不知道齐濯这个从小优秀到大还爱装的bking。像他们富家子弟基本上都是玩两年就去国外镀金，偏偏他们这一代出了齐濯这个例外，当年非要走高考这条路，和父母吵得圈子里人尽皆知。

　　结果就是考上了国内一流的学校，还连累了他们本来想混日子的一批人，也被父母送去苦攻高考。

　　齐濯这种人竟然还有翻车的一天，这个女生什么来头？

　　“我……”宋惊月眼睛瞪大有点跟不上他的话题。

　　怎么就突然深情伤感起来了，他们不该在吵架吗？

　　亮色外套的版型勒出线条极佳的腰身，齐濯俊逸的面庞被充斥的质问和不甘扭曲，高大的身形笼罩上来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却都被卑微的话语打的破碎。

　　对于月月这个叫法，宋惊月眼神不自然地移开。因为不可否认的是，当游戏中的江濯第一次半开玩笑地喊她月月时，她脑中闪过的是另一个人喊她时的悸动。

　　成人礼聚餐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下魏恪眸中蕴着醉意，低沉的声音温柔祝福她今后一路顺遂，口中玩笑般的亲昵称呼带来的震颤她至今记忆犹新。

　　……从付青青口中喊出来没什么感觉，江濯隔着屏幕在麦里喊她时宋惊月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可能是从小对魏恪扭曲的情感，也可能是无数个深夜里和江濯的暧昧试探，让她把两人划为同一属性，无法共存。

　　齐濯目光定定，似在等待她的答案，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宋惊月的沉默。

　　众人一开始只是在看好戏，然而在少女长久的沉默里逐渐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

　　齐濯的几个朋友琢磨半晌也明白了眼前的少女就是那个让齐濯患得患失的暧昧对象，见场面不对赶紧上前打哈哈：“说什么呢，不就是个误会吗，说这么严重干什么。”

　　社长和其他成员也起身打圆场隔开两人，包厢里众人的玩笑声一时盖过刚刚沉重的氛围。

　　付青青自齐濯的那两声质问出来后就明白了两人之间好像是自家姐妹辜负了别人，然后就很有默契地噤声缩在她后面。

　　宋惊月蹙眉心情很差，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先走了。”

　　她转头就走。宋惊月说话的声音不大，其他人忙着打哈哈竟没几个注意到她离开。

　　“月月！”

　　夜幕降临，餐馆外的道路明亮一片，宋惊月生着气闷头往前走，不顾身后小跑着追过来的付青青。

　　付青青喘着气跑到她旁边，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询问：“你和齐濯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网友。”宋惊月不咸不淡地回道。

　　真要说关系也确实只是网友，毕竟暧昧的情愫只有当事的两人才能体会，其他人只能是猜测。

　　江濯于她本来是现实之外的救赎，今朝碰面后却成了无法提及的钝痛。现在只要一想到齐濯身上那股冷冽陌生的气息，就像无形的隔阂一般将他们分至陌生的世界。

　　那是一种很昂贵的气息。

　　宋惊月敛眉。

　　可他们本来应该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两人打车回学校。夜晚校园道路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宋惊月低着头往前走，到宿舍楼下时被付青青突兀地拉了拉袖子。

　　“那个不是……”

　　高大的身影蹲在花坛旁，从背后看是熟悉的卷毛的脑袋。男生似乎是蹲了很久，原本阳光的面庞上带着疲倦，有点苦恼地挠了挠脑袋。

　　“路择鸣？”宋惊月不确定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