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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雪寄人间(八) “你真要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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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凌乱,按在了某处,她逐渐软成一团。
沁润湿透的眼看着他,虽瞪着人却有半分魅惑。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比她高了一个个头的谢瑾遮住她头顶的月光,仿若将她笼罩在怀中。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吻得凶狠,动情。
嫉妒得要发疯。
赵渺的唇上被咬下一痕迹,疼得她冷抽气,她推了谢瑾一下。
他被推得往后倒退了几步,离开了她。
“你在发哪门子的疯?”
“......”
见他不说话,赵渺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来是要和他说退婚一事的,正好借此机会,一次性说清楚了。”
谢瑾怔了怔,只是看着她。
赵渺注意到他微一勾唇,就连眉眼都柔和了许多,没有先前暴虐的寒气。
“出去了,再拖下去就,就没机会了。”
他一眼不发,先一步出了巷子。
赵渺跟在他后头,二人一前一后。
秦风奕看他们出来,谢瑾经过他时,看了他一眼。
墨色的瞳孔夹杂着冰雪的霜寒,秦风奕挑起笑意,视线相接,电光火石。
不过谢瑾没有停留,扭头恍若无物,与他擦肩而过。
谢瑾径直离开了。
赵渺站在他跟前,夜色正浓,柳叶飘飘,这一处空地临近河畔,此处的人少了些。
秦风奕的视线下移,注意到她的唇上。
那殷红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不像口脂染上的粉嫩色。
“你同他说了什么?谢将军怎么就走了?”秦风奕扭头看向远处,已经看不见谢瑾了。
“没什么,他有事先走了。”
此处僻静,赵渺也可开口进入正题。
“风奕,我视你为知己,不愿欺瞒于你。我不喜欢你,我不愿按照先帝的旨意成婚。我不是因丧事等原因推迟,要拖着你,我与你没有男女的爱慕,这件婚事还是作罢吧。”
秦风奕明显地身体僵硬,笑意的弧度下降。
“你说什么?”
“我们之间不该受婚约而束,我不喜欢勉强,这样下去谁都痛苦,抱歉。”
她深吸了一口气,诚恳致歉。
“我是真心喜欢你,渺渺,我只会娶你一人,你嫁给我始终是正妻。”
“我知道,但我不愿嫁。”
秦风奕见她态度坚决,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的动容。
他皱着眉头,上前一步靠近她,柔声问:“你有心上人了?”
赵渺看着他,浑身的暖意顿时冷了下去,虽然是在笑着问,却让她不舒服。
那种感觉如同被蛇蝎盯上,阴冷潮湿。
“是谁?”
“谢瑾吗?”
“你别问了。”赵渺打断他。
秦风奕伸手,替她掸去头顶的一片落叶。
冰凉的手想要往下再碰到她的脸时,骤然被赵渺攥住手腕。
她退后了一步,隔开距离。
“渺渺,你何时变得如此?以前你我可是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也知道不同了。你可以向圣上直言,凭我不能生育一事退婚,想必无人会多说什么。”
赵渺先前便计划好了,凭着这个借口,京中无人不知,秦家是方便退婚的。
此事也传到了圣上耳朵里,即便是圣上,也只能作罢。
只要秦风奕去退,十有八九是可以的。
先帝的旨意哪里比得过现今皇帝的诏书,况且都过了多少年了,口头的旨意,更是虚无缥缈。
秦风奕她了解,并非心机深沉之人,出于二人两小无猜的情谊,应当能做到放手。
“为了与我退婚,你要做到如此决绝吗?哪怕是失了你自己的颜面?”
赵渺沉默不语,二人之间静默。
仿若时间在此凝固,气氛冷却。
赵渺并不在意何人如何看她,她只要达到她的目的,她都可以去做。
秦风奕看着她镇定自若的脸,襦裙裙摆随风轻扬,发髻上的金色步摇流苏微动。
她还是那样的态度。
秦风奕看着她,感觉很陌生。
她很自私,很冷漠。
她从骨子里生出的疏离。
任何人都走近不了她的心。
秦风奕又问了一句:“你真要与我退婚吗?”
赵渺点头,没有犹豫。
秦风奕倏然笑了,赵渺皱眉,他的态度骤然转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先帝的旨意,岂能因儿女情长所阻,渺渺你还是将此事想得容易。等丧期一过,你我还是要成婚的。”
他一挥折扇,一如既往地扬起微笑,“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的意愿并不重要,圣旨可比这重多了。”
“丞相府现今造人忌惮,若是再来个抗旨的由头,恐怕此事就难办了许多。”
“你什么意思?”
赵渺蹙眉,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
“天色不早了,渺渺早些休息。”
秦风奕对她一笑,颔首间的笑恰到好处。
抬眼看她的眼神却是冷的。
“朝中丞相门生,相爷应当多有联系,秦家势微,往后还需要县主和相爷多多照拂秦家了。”
她与他对视,看着他的笑只觉得刺眼。
秦风奕手中的折扇摇啊摇,笑得轻松。
此话一出,一切情分荡然无存。
“当然,我与渺渺的心意是不会变的。”
赵渺冷笑,“那我可真是荣幸了。”
“渺渺你以前可从不会这样,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现如今夹枪带棒,真教人伤心。”
秦风奕捂着胸口,一阵伤心模样。
“戏演得多了,别自己都信了。”
“县主说得极是,索性......”他停顿,一笑而过,“便不装了。”
赵渺看着他离开,心里头的焦躁烧得她心火旺。
他在等着时机,要将赵乾的门生都笼络住,依靠丞相府的大树,秦家的势头只会更足。
这些年,凭借着赵渺未婚夫,他秦风奕吃了多少人情上的好处。
而现今跟她撕破脸,也是笃定了她一定也只能嫁给他。
赵渺看着在人群间埋没的秦风奕,她埋头一笑,笑得冷漠。
赵渺以为装个样子,凭借秦风奕对赵渺的那点情谊,定会心疼。
退婚顺理成章,她只需要稍微装装,便可达成。
她看走眼,这件事是她大意了。
那人还真是让她......不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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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赵渺进宫的次数越发频繁,不是陪皇帝下棋,就是看皇帝演击退蜀敌的戏码。
她如今对皇帝弑杀的性子已经麻木了,她不能劝,只能在一旁看着。
先前有一个御史台的言官上了封折子,指责成宁帝肆意杀人嬉戏,荒淫后宫等等十大罪名。
他看了折子,直接判了那人灭三族,上奏折车裂,与之关系亲密者当即革职流放。
换做先前的成宁帝,根本不会如此,顶多也就将人叫到养心殿骂上一顿,解气了就好。
他如今越来越暴虐,性子阴晴不定。
周遭受宠信的人还是天仓和秦风奕,就连西厂的陶良朋都备受冷落。
那日二人的对视,她仍记在脑中。
他们想必早就结为一党,天仓是受陛下宠信,但官职尚且居后,于朝中仍旧人微言轻。
秦风奕不同,他有个好二叔,已逝的废太子太傅之下的门生众多,在朝中也是一股势力。
他很轻易地便笼络住,赵乾被革职,但其之下的门生依附者大多刚正,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秦风奕才想要着急地与赵渺成亲,拉拢赵乾的门生,这一点赵渺也是不难猜出。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
“渺渺,想什么呢?这一步棋你可看了许久,可不许耍赖毁棋。”
赵渺看着成宁帝,眼眶微红,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她跪在他面前,摇头道:“陛下可知我与秦家婚事?”
成宁帝见她提起此事,扭头看她。
“自然,先帝指婚。”
“阿娘薨了,白丧尚在,怎能办婚事?况且,我与秦侍郎并未男女情愫,而我又无法有身孕,怕耽误了秦侍郎。此婚事渺渺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她双手交叠,重重地磕在地上。
成宁帝站起,紧紧盯着下方之人。
她未抬头,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渺渺无才无德,况且犯了女戒,虽秦侍郎口头不说,也是全渺渺颜面。”
她哭声逐渐颤抖,“我知他替我着想,我知他心中亦有膈应,不便说出口。渺渺知进退,不必为难侍郎。故而请陛下收回成命!”
成宁帝见地上的女子哭得颤抖,嘴角逐渐上扬,眼神中的热意藏不住。
他扶着一旁的桌子,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并未着急回应她,而是问道:“你当真不喜秦风奕?”
“当真,渺渺不敢欺君。”
赵渺一席墨发垂落在地上,素色的绿衣衬得纤细的腰肢更加盈盈一握。
娇弱可怜,再加之那恰到好处的颤声,惹得人越发怜爱。
“好!好啊!”
成宁帝重重地咳嗽,咳得脸都红了。
指着她,“朕就喜欢你这实话实说的性子。”
“你既不喜欢秦风奕,那就当没了这婚事。明日我便下旨,废了这婚。不过,这毕竟是先帝的旨意,你亦要受罚。”
赵渺抬头,泪水流淌在她的脸上,几缕碎发因为这个动作完全散乱了。
“多谢陛下成了渺渺的心愿,我也不愿陛下为我为难,这罚渺渺认了。”
成宁帝大手一挥,“今夜,留宿在宫里,替先帝抄写祈福经。”
“就在这儿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