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三生》栖梧枝

9、真名劫 庄周窥破轮

　　黑暗。

　　粘稠的、仿佛能吞噬呼吸的黑暗。

　　庄周在剧痛中苏醒，身下是冰冷的浅溪。他试着活动手指，触到一片湿漉漉的羽毛——不，是蝶翼。金蓝交织的鳞粉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照亮了刻在翼根处的一行小字：

　　**"欲破轮回，先杀庄周"**

　　字迹娟秀，与芷蝶平日批注《南华经》的笔触一模一样。

　　"姽婳......"他喃喃念出那个真名，溪水突然倒流！无数水滴悬浮空中，映出三百个不同时空的碎片——每个碎片里，都有一个"庄周"被不同形态的芷蝶杀死。
　　攀着藤蔓爬出深渊时，庄周在崖壁上发现一串骨铃。

　　七枚指骨雕成的铃铛，用发丝穿成。最大那枚刻着蝶纹，轻轻一摇，铃音竟化作芷蝶的声音：

　　"......每世轮回，你都会在立春那日被我亲手所杀......"

　　远处传来狼嚎般的风声。庄周握紧蝶翼疾行，却在山径转角撞见一具古怪尸体——玄冥宗弟子的天灵盖被掀开，脑内塞满了蓝蝶卵。

　　卵壳上的纹路，正是"姽婳"二字的变体。
　　追踪蝶卵气息，庄周找到一座镜屋。

　　千面古镜组成的迷宫中央，金翼芷蝶正在剥制一具人皮。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第三百次了，你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

　　镜中突然伸出无数苍白手臂，将庄周拖入镜像世界。在这里，他看见前世的自己跪在祭坛上，而芷蝶手持冰蝶剑，剑尖滴落的血在祭纹中游成一句话：

　　**"杀你，是为爱你"**
　　金翼芷蝶的指尖穿透庄周胸膛时，没有预料中的鲜血。

　　"你忘了......"庄周任由她的手留在自己体内，"这具身体，早被影魔寄生过。"

　　他捏碎那片金蓝蝶翼，鳞粉化作锁链缠住二人。三百面镜子同时映出姽婳真身——一只被青铜锁链贯穿心脏的远古蝶神。

　　"当年是你自愿被封印？"庄周在记忆洪流中看见真相，"为了......"

　　"为了让你这个影魔容器永远沉睡。"金翼芷蝶突然流泪，泪水竟是蓝色的，"但每一世，我都会爱上你......"
　　庄周将冰蝶剑刺入自己心口。

　　鲜血喷溅在镜面上，组成逆转的真言咒。金翼芷蝶的翅膀开始褪色，她惊惶地摸着脸："你做了什么？"

　　"三百世轮回......"庄周咳着血微笑，"足够我参透真名之力了......姽婳。"

　　唤出真名的刹那，整个镜像世界开始崩塌。
　　庄周在草庐醒来。

　　窗外，初遇那日的暴雨正酣。蝶仙祠的门"吱呀"一声推开，蓝衣女子转身轻笑："这位道长，可是要避雨？"

　　她的袖口没有诅咒纹路。

　　案几上，《南华经》静静摊开，露出他刚写就的批注：

　　**"名者，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