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三生》栖梧枝

4、破碎的记忆 坠崖绝境现

　　庄周在竹屋中醒来时，已是次日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坐起身，发现后背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

　　屋内空无一人，但桌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汤和几样简单的食物。庄周喝下药汤，感觉精力恢复了不少。他走到屋外，发现芷蝶正在不远处的小溪边洗着什么。

　　走近后，庄周才看清那是他的血衣。芷蝶的手浸在溪水中，仔细搓洗衣袍上的血迹。她专注的样子让庄周心头一暖——这位神秘的蝶仙竟在做如此家常的事情。

　　"你应该多休息。"芷蝶头也不回地说，显然已经感知到他的接近。

　　"已经好多了。"庄周在小溪边的石头上坐下，"谢谢你照顾我。"

　　芷蝶拧干衣袍，晾在旁边的树枝上。阳光下，她的皮肤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庄周再次注意到她右手臂上那个奇怪的蝶形纹路，比昨晚看到的又扩大了一些。

　　"那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指向她的手臂。

　　芷蝶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袖，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封印的代价。"

　　"什么意思？"

　　"每一次加固封印，都会加速它的扩散。"芷蝶轻声说，"当它覆盖我的全身时，我将...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庄周震惊地看着她："你是说...你会死？"

　　芷蝶摇摇头："不完全是。蝶仙没有凡人那样的生死概念。我会融入封印，成为它的一部分力量，就像..."她顿了顿，"就像三百年前你的前世所做的那样。"

　　庄周的心猛地一沉："我的前世...也变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不完全是。"芷蝶望向远方，"当时情况特殊。你...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庄周感到一阵头痛，破碎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闪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痛苦的抉择，芷蝶撕心裂肺的哭喊...但这些片段太过零碎，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

　　"告诉我真相，芷蝶。"庄周握住她的手，"如果这真的与我的前世有关，我有权知道。"

　　芷蝶的手在他掌心中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东南方向："有人来了！"

　　庄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远处的山路上，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行进。他们举着黑色的旗帜，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是谁？"庄周问道。

　　芷蝶的脸色变得苍白："玄冥宗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玄冥宗？"

　　"一个邪道门派，一直试图破坏封印，释放被囚禁的影魔之主。"芷蝶快速解释道，"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她拉着庄周回到竹屋，迅速收拾了几件必需品，包括庄周的书箱。

　　"去哪里？"庄周问。

　　"山中有个隐秘的洞穴，他们找不到。"芷蝶将一个小包袱塞给庄周，"跟紧我。"

　　两人刚出竹屋，就听到远处传来犬吠声和人的呼喊。追兵比想象的来得更快。

　　"来不及了！"芷蝶咬牙道，展开蝶翼，"我们得飞过去。"

　　她刚要抱起庄周，突然一支黑箭破空而来，直取芷蝶心口！庄周眼疾手快，拉过芷蝶，箭矢擦着她的翅膀飞过，钉在竹屋的门上，箭尾还在嗡嗡震动。

　　"哈哈，果然在这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林中传来。十几个黑衣人迅速包围了竹屋，为首的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手中握着一张漆黑的长弓。

　　"柳无涯！"芷蝶将庄周护在身后，"你们玄冥宗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云梦山禁地！"

　　名叫柳无涯的男子阴森一笑："三百年了，芷蝶仙子。你以为能永远躲下去吗？"他的目光移到庄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不可能！他怎么会..."

　　芷蝶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双手一挥，数道蓝光射向柳无涯。柳无涯迅速闪避，同时下令："抓住他们！要活的！"

　　一场混战随即爆发。芷蝶的蝶翼完全展开，散发出强烈的蓝光，每一道光刃都能击退数名敌人。庄周虽然手无寸铁，但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躲避攻击，甚至能预判敌人的动作。

　　"庄周，接着！"芷蝶抛给他一把短剑，剑身呈现出奇异的蓝色。

　　庄周接住短剑的瞬间，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剑柄完美契合他的手型，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他下意识地挽了个剑花，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轨迹。

　　一名黑衣人扑来，庄周侧身避过，短剑顺势划过对方手腕。黑衣人惨叫一声，手中的兵器落地，伤口处竟然结出了一层蓝色的冰晶。

　　"冰蝶剑！"柳无涯惊呼，"果然是转世！"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杀了他！不能让他恢复全部记忆！"

　　更多的黑衣人涌向庄周，攻势凌厉。庄周虽然剑法精妙，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便左支右绌。一个疏忽间，一名黑衣人的长剑刺向他的后心！

　　"小心！"芷蝶的声音传来，同时一道蓝光闪过，那名黑衣人被击飞出去。但这一分神让芷蝶自己露出了破绽，柳无涯抓住机会，一箭射中她的左翼！

　　"芷蝶！"庄周惊呼。

　　芷蝶的蝶翼被黑箭贯穿，蓝色的光点如同血液般从伤口处洒落。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折断箭矢，继续战斗。

　　情况越来越危急。黑衣人似乎无穷无尽，而芷蝶的伤势明显影响了她的行动。庄周背靠背与她站在一起，两人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跳下去！"芷蝶突然低声说。

　　"什么？"庄周看向身后深不见底的悬崖。

　　"相信我！"芷蝶紧紧握住他的手，"数到三，一起跳！"

　　柳无涯似乎察觉了他们的意图："放箭！别让他们跑了！"

　　数十支黑箭破空而来。芷蝶大喊："一、二、三！"

　　两人纵身跃下悬崖。下坠的瞬间，芷蝶用尽全力抱住庄周，残缺的蝶翼勉强展开，减缓了坠落速度。黑箭如雨点般射来，一支箭穿透了芷蝶的肩膀，她闷哼一声，但仍死死抱住庄周。

　　悬崖下的雾气吞没了他们。庄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只记得芷蝶在他耳边说："抓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