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王座》MoonSugar

28、第二十八话 MEMOR

　　经过几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黑白熊的高强度训练，黑崎一护总算掌握了基本的完现术能力。

　　雪绪在对自己创造的游戏空间拥有造物主的权能，可以设定各种各样的地形环境；而另一位Execution成员遝泽桐子通过怀表发动的［时无诳语（Time tells no lie）］，将黑白熊从只会抓挠和冲撞、时不时丢个炸弹的普通小怪，进化为只要超过一段时间没被打败就会进入暴走模式的难缠精英怪。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玩偶熊会变成肌肉兄贵和机械怪兽啊喂？！”一护边加速狂奔逃离那些长着熊脑袋的肌肉兄贵爱♂的抱抱以及能变形电锯还会喷火的机器熊，边忍不住大声吐槽。

　　“这可并非我做出来的东西，我只不过随手拿来用了...大概是原作者恶趣味吧，要不然就是桐子的能力导致的。”雪绪拒绝被人误会这是他的审美。

　　“是吗？我觉得还挺有趣的。”井上织姬插嘴。

　　众人顿时露出一副“真的吗？”的表情。

　　银城空吾为了提升效率，还特地叫茶渡泰虎把井上织姬带来他们基地，要是一护受伤到不能动了就立刻治好，想要将他逼到极限激发其潜能。

　　等到了休息时间，银城盯着正在接受治疗的橘发少年，突然提起：“说起来，之前我稍微调查了一下...你们当时去的那间博物馆，股东姓猿柿，同时也是一个叫做‘灵魂救济协会’的新兴宗教团体的干部，而教祖的名字...就是狩矢神。”

　　“诶？！”织姬不由得讶异，“也就是说，凪斗君有可能被带到了那个什么什么会吗？”

　　“大概吧，恐怕莉露卡也是...”银城揉了揉眉心，“不过，这可真是有点棘手。你们可不要贸然冲过去哦。”

　　一护不解：“既然知道了敌人的所在地，打败对方把人救出来不行吗？”

　　“笨蛋，如果有那么简单我就不会说‘棘手’了！”银城望着面前这几张单纯的面孔，语重心长：“你们还小，大概不知道这些打着宗教信仰旗号招摇撞骗的玩意儿有多可怕，不是冲进去干就能完事的，搞不好还会被反手告上法庭哦。”

　　“总之，我会想个方式接近，你们可千万不要随便闯进去啊！”

　　说罢，银城便离开了，留下高中生们大眼瞪小眼。

　　“不如问问石田君吧？”织姬提议，“石田君那么聪明应该会有好办法的。”

　　被这样一提醒，茶渡也反应过来：“说起来，石田呢？我们都聚集在这里了，他知道吗？”

　　——“哈？电话打不通？”

　　织姬点了点头：“石田君的手机似乎是关机状态，我刚才打给他家里，他父亲说石田君好像跟女人走了，两天没回家。”

　　“那小子居然交女朋友了？！”一护震惊，而后皱眉：“可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晚，一护回到家时发现桌上有保鲜膜封好的饭菜，碟子下面垫着张海报。

　　“这是啥？”他拿起海报，上面画着些看不太懂的景象，还有一个奇怪的形似扭曲十字架的红色符号，“‘聆听天人之音，解放众生之苦’——灵魂救济协会？！”

　　“啊，哥哥！你回来了呀！”背后传来柚子的声音，女孩兴高采烈地说：“稍等哦，我去热一下饭菜。”

　　“等等，柚子，这张海报是怎么回事？”一护赶忙拉住她问。

　　柚子表示，今天去买菜的时候，路边有几个叔叔阿姨在派发这种传单。
　　“好像说周末会举办宣讲会呢，到场的还可以参与抽奖。”

　　“太可疑了吧...那种活动还是别去为好。”一护抽了抽嘴角。

　　既然眼前突然出现了线索，一护自然不会有耐心去等银城的消息。

　　次日，他根据海报上地址找到了一栋位于鸣木市、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高楼。

　　“欢迎来到宇田大厦，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的女士笑容甜美。

　　一护有些局促：“那个，我是来参加宣讲会的...”

　　“请在访客名册上登记信息...黑崎一护先生，是吧？15号，这是您的号码牌请拿好，然后搭乘右边电梯上十九层。”

　　推开门之前，一护提高警惕，生怕开门就有敌人跳出来。但是没有。

　　这一层的大部分房间都被打通，改造成了一个礼堂，榻榻米上铺着数十张软垫，此刻零零散散坐着不少人。前方是祭台，摆放着香炉、杯盏、瓜果、鲜花等贡品，祭台后面则是被红布遮盖的神龛。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干净的烟味，又有丝丝缕缕的草木清香。

　　迎面走过来一个老太太：“啊呀，是生面孔呢。年轻人，你也相信龙神大人吗？”

　　“您好...您这是在卖什么呢？”一护看着对方挂在身前的售卖箱。

　　老太太呵呵一笑：“你看，这是能够带来好运的护身符，特别灵验！只需要两万日元，要不要买一个？”

　　一护赶忙摆手拒绝：“呃，不用了...”

　　对方毫不气馁：“我还有龙神大人开过光的佛珠，不仅能够驱邪，还能滋养魂魄。原本要十万日元，看在你是新客的份上，给你打个折，九万如何？”

　　“九万？！”一护快速计算了按自己目前的薪酬需要打工多少天，“你不如去抢劫！”

　　老太太不高兴了： “年轻人，怎么说话的呢？这叫物有所值！”

　　说话间，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干部们到了。为首的白发红眼男子被信徒围在中间，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好。

　　是那家伙！一护非常激动，差点就要冲上去质问对方把凪斗带去哪里了，好在他还记得这里有很多普通人，要是打起来难免伤及无辜。

　　狩矢神带着一副沉稳可靠的笑容，边温和地打着招呼边走到祭台后，做演讲的准备。一护拉上卫衣兜帽遮住自己显眼的橘发，混进信徒中间随便找了个垫子盘腿坐下，打算耐心等待机会。

　　狩矢神摆出一个手势，听众适时安静下来，然后他才开口：“早上好，诸君。我是教祖狩矢神，龙神的使者，也是天人的代表。对在座有些人来说可能是陌生人，但我相信我们很快会熟悉起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也没有使用麦克风，却能响彻礼堂。

　　“在正式开始前，让我们先怀揣敬意为吾主献上祈祷吧。第一次参加的也不用担心，只需跟着我念诵便可。”

　　他走向神龛，唰地拉开幕布，一尊被油漆涂成黑色的木雕映入眼帘。

　　头顶鹿角，背生双翼，四爪三趾，水流环绕，布满光滑细鳞的蛇身缠着一块巨石，神态庄严却双目紧闭，似乎正在沉眠。

　　“虚空之化身，万千事象的记录，盘踞于世界基盘上的龙啊！请接纳我们的灵魂，让我们能够与您同在。”

　　［——请接纳我们的灵魂，让我们能够与您同在——］
　　层叠的祈祷声缓缓撞上墙壁，而后折返涌向神像，透过稀薄的烟雾，一护恍惚间似乎看见神像睁开了眼睛，血色的光浸入脑海。

　　然而再看时，雕像只是普通的木雕，并没有任何异常。

　　念诵完毕，狩矢神退下，换了另一个人上来讲解经卷，礼堂的光变暗，从天花板降落的屏幕上在播放PPT和视频。

　　［...芸芸众生皆受困于世俗的烦恼，生老病死、因果轮回。但只要和虚空融为一体，就能从诸般苦难中获得解脱，与天同寿...我们从虚空中来，也必将要回到虚空中去，通过祈祷和修行可以让自己的身心贴近虚空，提前回归...］

　　一护没怎么听，反正也听不懂。好不容易熬过这比上课还枯燥无聊的几十分钟，主持人宣布接下来会进行抽奖活动。

　　“三等奖10位，奖品是助眠香薰蜡烛；二等奖5位，全国连锁咖啡店七折优惠卡；一等奖3位，可拿走相机；特等奖1位，教祖会亲自为您赐福。有请我们的狩矢先生来抽取号码，被念到号码的人请上台合影留念。”

　　随着一个个号码被念出，一护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号码牌，然后猝不及防听见——“15号！恭喜您获得了特等奖！”

　　“...诶？”
　　他感觉空气突然安静了，不知为何，似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

　　“那位先生，您就是15号吗？快请上来！”主持人热情邀请。

　　“祝贺你！”“能够获得教祖大人的赐福呢，好羡慕！”“恭喜！”
　　大家都笑容满面，一齐鼓起掌来，真诚地祝愿这个幸运儿。

　　一护直觉气氛有些古怪，不禁吞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犹豫不决，有点想跑，但主持人和周围的信徒已经靠近身边，将他拉了起来：“来，不用害羞，这可是无上的光荣喔！”

　　他被无数双手推搡着，跌跌撞撞走向那个聚光灯下的舞台。

　　狩矢神：“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呢，黑崎一护。竟然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你的鲁莽和无谋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这家伙...果然是故意的吗？！”一护怒瞪着他，“凪斗在哪里？！”

　　“别误会，选择你的不是我。”狩矢神摇了摇头，周身突然刮起狂风，把少年强行推开。身形消失之际，只留下一句话：“现在的你还没有让我动手的资格。”

　　信徒们嚷嚷着：“神、神迹！”“果然教祖大人是真正的‘天人’啊！”

　　“什么意思？可恶！”一护顾不上理会他们，揪着主持人领子问：“狩矢去哪里了？！”

　　“啊？我不知道呀...”主持人战战兢兢。

　　“混蛋！”一护跑出了大楼，在街上左右张望试图寻找狩矢的灵压，肩膀却突然被一把抓住，下意识就要给这人一个过肩摔。

　　“等等，是我，黑崎！”对方赶紧说。

　　“石田？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才想要问吧！失去死神之力的你竟然跑到这么危险地方来...”雨龙抬了抬眼镜，“总之，换个地方再说吧。”

　　他带着一护来到一所位于郊区的小教堂。

　　“何人？”玻璃彩窗下，正在祷告的黑袍修女感受到陌生灵压穿过结界，立刻起身，戴着指甲套的左手指尖对准了一护。

　　“相马小姐，这家伙就是你想要找的黑崎一护。”雨龙说。

　　“石田君？这样啊，感谢你。原来如此，他就是‘命运之子’...”斜刘海的修女稍微放松了一点，观察打量了橘发少年片刻，而后躬身行礼：“失礼了，我是相马芳野，欢迎来到‘基石姐妹会’。为了反抗狩矢的暴政，我想请二位助我们一臂之力。”

　　====================

　　凪斗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梦。

　　在一片暧昧不清的混沌中，诞生了一个小小的光团。

　　光团没有自己的意识，仅仅只是存在着，便让这个世界有了流动，无数生命从流动中诞生。

　　直到某天，它被人类发现，带回部落中供奉起来。

　　人类献上食物，因而感受到了饥饿；
　　人类献上衣服，因而感受到了寒冷；
　　人类献上音乐和舞蹈，因而知晓了喜悦；
　　人类献上铭刻事迹的器皿，因而理解了自身的职责与意义；
　　最后，人类献上图腾，光团便有了形状。

　　清风吹过稻穗与麦田，干旱的土地降下恩惠之雨，烽火在纷争中点燃，土石修筑的砖墙抵御了威胁，建立起永恒与繁荣的国度。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生死之分。或者说，生者与死者共同存在的世界，迟早会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跌入那下方等候的深渊。

　　世界渴望前进，于是——昔日的神明，堕落了。

　　梦境忽然破碎，凪斗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非常柔软豪华的大床上。

　　“你醒了啊。”

　　房间角落的椅子坐着一位拥有黑色及肩发、容貌斯文俊秀的青年，他的视线集中在手里拿着的书上，没有抬起分毫，却能够准确地知道凪斗什么时候醒来。

　　“谁？”

　　“你忘了吗，凪斗？”对方合上书站起身，走过来露出一个微笑：“我是月岛秀九郎，你的表哥啊。”

　　“表哥？”凪斗努力回想，好像...似乎...记忆里真的有个表哥？“秀九郎哥哥？”

　　“没错，是我，自你的父母去世后，我们就没再见面了吧。”月岛语气亲切，“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奇怪？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感...凪斗感觉头有点疼，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对了，织姬姐姐有危险！一护哥哥在哪里？还有那个叫狩矢神的叔叔究竟...”

　　月岛摸了摸他脑袋，“不太舒服的话，就别想了，井上织姬和黑崎一护都没事。狩矢先生是我们的同伴，他为了将你带回我们身边才不得已用了点过激手段。”

　　“同伴？”

　　“是呀。”月岛说，“我们约好了的吧？要为大家带来幸福。”

　　====================

　　“狩矢的目的是唤醒‘龙神’，让龙神吞噬一切魂魄，与虚空融合。”相马芳野解释道，“那个男人自诩为救世主，觉得虚空能够平等接纳所有灵魂，所以无论是死神、虚还是灵魂狩猎者，只要与虚空融合，就没有差别了，也就失去了争斗的意义。”

　　“我无法认同这种理念，便离开了灵魂救济协会。可是狩矢不允许有人忤逆他，派出了同胞来追捕我。幸运的是，这时石田君救了我，若不是石田君出手相助，现在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她感激地望了一眼雨龙。

　　雨龙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只是偶然在路边发现了受伤昏迷的女性，作为绅士不能坐视不管罢了。”

　　“等等，所以这和Koma尼、跟凪斗又有什么关系？狩矢为什么要绑架他？”一护问。

　　相马神情严肃：“我正准备告诉你...狛枝大人是‘龙神’的宿主，没有他的应允，龙神就不可能被解放。若狛枝大人被狩矢迷惑、认同了狩矢的理想，或者狩矢采取了强硬手段逼迫他协助，事态将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简单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会被毁灭。”

　　与此同时，浦原商店。

　　“呀嘞呀嘞，偏偏在这个时候...”浦原喜助唉声叹气，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晦暗不明：“没想到消失了数百年的灵魂狩猎者和上任死神代理会同时现身...瀞灵廷那边什么情况？”

　　黑猫夜一舔了舔爪子，洗着脸说：“还在观望中。毕竟事关一护，虽说有人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来现世了，但不先确认他的态度的话，成为敌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这是总队长的判断。”

　　“这样啊...看来目前也只能靠我们想点办法了。”浦原从袖子里掏出了几颗绿色药丸。

作者有话说

　　诈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