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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威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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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说吗?诶诶诶,你别拽我啊!你薅着我肉了!”李随风挣扎着,却没挣得过他,被他强行拽出了二里地,胳膊被拽得生疼,要不是温无伤最后终于肯松开他,他都感觉会被他揪下一块肉来。
“至于吗!我就是想进你的府里坐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李随风生气的哼了一声。
温无伤看了他一眼,觉着他实在是反常,问:“我那里有什么好坐的?你之前不是一直嫌弃吗?今天是怎么了,想方设法的进去,难道……是觉得我那里藏了什么?”
“这……你都看出来啦?”李随风不确信地问,见温无伤的眼神锁着他,他才开口解释:“说真的,你的府宅从前我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可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总感觉那里有东西在盯着我,吸引着我……”
“啪——”
温无伤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门,“胡说,我的府里才不会有你说的东西!”
李随风被打得踉跄了一步,捂着后脑勺骂道:“疼啊!你说话就说话,打我做什么!”他并未发现方才温无伤给他画的符文,还是傻傻的赶路。
天下妖邪甚多,虽不是每只都会蛊惑,但若遇到了像云起时那般的,纵使李随风有一双能看透万物的眼睛,但难免不会遭到黑手,以他的能力……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这个符文不仅能让他不受蛊惑,还能在最后关头能保他一命,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结果他这个傻帽还没发现,一时让他倍感无语。
刀魂震了震两下,道:“人家那只会是被迫的被蛊惑,你不一样,你那是自愿的。”
温无伤点头,毫不避讳的承认了,心里问它道:“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自愿吗?”
“还不是因为想体会被人关心、有人陪着的日子?李随风虽是你的朋友,但他很少来九霄城,他走了你仍旧是孤身一人。”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温无伤顿了顿,看着回过头来仇视他的李随风,说:“修士总有一天会被杀完,我和他不知谁会先死,若是他先死了,我会更孤独的。”
刀魂静了一刹那,没想到温无伤竟想到了这个层面上。
这句话听着悲凉,但却很真实,若是找不到彻底诛邪的方法,修士肯定是会被杀完的,要说最后谁会活着,那只可能是温无伤了,除非他自己作死。
温无伤虽入门时间短,可在为数不多的修士之中,他却能排在中上游,实力更是不容小觑,否则又怎会有布下可阻挡妖邪的阵法的能力。
可却没能拦住云起时这个邪魅,但除了他,再无其他妖邪进来过,有的甚至被法阵击成了齑粉。
他就连心智也是极为坚定的,从前那些试图蛊惑他的,都没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除非是他有兴致愿意陪他们玩一玩的,不过那些后来也都死了。
而云起时则是第一个躺在温无伤床上的、可以和他平等对话的妖邪,甚至还能耍点小贱,所以它对此事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它从前可从未想过温无伤会把一个邪魅放在府里,想着他就算再孤独也不会如此。
结果它还是低估他了。
“温无伤!你是不是趁机给我下了什么符文?我头怎么这么疼!”李随风迟迟发现不对,按道理来说,他拍的力度并不大,可他的头又很疼,能造成这样的结果,就只能是他给他下符了!
温无伤的画符之术在修士里数一数二,他的那些阵法都是因为加上了他特制的符文才会如此坚固,其他地方的阵法绝没有他这样的功效。
“是啊,保你命的,记住啊,只能保你一次,要是你浪费了,我可就过去给你收尸了。”温无伤淡淡地说。
“哈哈,”李随风听此大笑两声,立即折返回来,将胳膊搭在温无伤的后脖颈上,“就知道你最关心我,放心,我命大得很呢!干完这票,你不然跟我一起走吧,有你这个天下最厉害的符师在我身边,还怕什么妖邪?”
刀魂听此骄傲的笑了笑,这话说得不错,带个温无伤在身边,那简直犹有神助,但是转念一想,该怕还是得怕的,毕竟昨夜那个妖邪就是个例外。
“那九霄城外布了你的阵法,想来不会有妖邪攻破,我就不一样了,我脆皮啊,你就不怕我这次出去发生什么事?光一个符文护着我,听起来……有点寒酸啊。”李随风笑眯眯地说。
“你不要我给你解开……”说着他就要解开那符文,李随风连忙后退,一不小心撞到了树,疼得他“啊”了一声,见温无伤步步朝他逼近,他赶紧摆着手:“开玩笑,开玩笑!我说得不能当真的!”
温无伤浅浅笑着,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像吹蜡烛一样吹灭了手指上的光,“别轻易跟我开玩笑,我会当真。”
“了然,了然……”李随风陪笑道。
可他安静了没多久,便又开口道:“这九霄城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在这儿一直待了三年,任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肯出去,我想着,你也不是贪图安逸的人啊……”
温无伤对着他摇了头:“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我当然不是贪图安逸,只是现在还不是时机,更何况我此时不是陪你出了城吗?”
他指着远处不太密的树林,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穿过无数条街道,走过城门口的结界,来到了这一方树林里,多日的妖邪侵扰,让这里的树少了又少,看着没了生机。
“我每日都会出城,只是你不知道罢了,那些妖邪无法跃过我的法阵,便只能在城外作妖,我总要出来把他们杀了吧,还有无忧谷那次,我也响应号召过去了啊,你怎么能说我一直没有出去过?”
“你明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离开,”李随风面露不悦,向他走了一步,“无忧谷那次你是去布法阵的,众多修士里只有你的阵法和符文最厉害,若是你不去,便不会有现在的避难之地,而除去那次,你只会在九霄城附近杀杀妖邪,远一点你都不愿去。”
“这还不够啊?”温无伤苦笑着,“非要我跟你们颠沛流离你才开心?”
“不是!”李随风涨红了脸,“我比任何人都想你过得好,过去你颠沛流离,现在有了安身之处,自然是不想离开的,可我不懂,你嘴里说的时机究竟是什么时机。”他皱着眉,能看透任何人心思的眼神在他这里发挥不了一点作用。
别看温无伤总是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其实心里装着的事儿多着呢,他跟他认识时间不算长,可他能看明白,这九霄城一定有什么事在牵制着他,让他不愿离开。
可这东西是什么却无从探知了,除非温无伤亲口告诉他,当然,他不会告诉他,他只会装在心里直到事情解决。
李随风路上看温无伤的表情多了几分同事,默默叹了气,他流浪多年,是捡到了这把刀,才得了成为修士的机会。
后被皇家认领回去,本该有令人艳羡的皇子生活,可皇家无人在意他,个个将他视作无物,还传出了不实的言论,让他声名狼藉。
而今他留在九霄城,除了加固阵法,肯定还有别的……
“临城怎么样了?”温无伤打断他的思考。
一月前李随风接了召集令,前去临城诛邪,而今他赶了回来,临城只会有两个结果。
一,城内百姓被屠戮殆尽,前去支援的修士死伤惨重。二,成功将百姓转移至无忧谷,那是一处极好的避难之地,另有十个修为还算可以的修士守着,暂且突破不了。
李随风怔愣了一下,摇头叹息道:“没守住,十个修士布下的阵法也拦不住那些妖邪,你知道的,除了九霄城附近妖邪较少,其他地方的妖邪可是聚集成堆,我们要是能布出你的阵法,便不会如此被动了。”
温无伤点头,他自然是知晓这个的,九霄城有他坐镇,只有找死的妖邪会来,至于他的阵法,又不是没教过他们,可他们学不会赖谁啊。
“那城中百姓呢?转移了多少?”他又问。
“一半,你要是在的话,活下来的人会更多……还有那无忧谷的阵法,若是不扩大,便无法再容纳更多人了,这件事没有你不行啊!”
温无伤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表情不露悲伤,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快了,别急,叫他们再撑一撑。”
李随风凝视着他,觉着他这次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遂点了头,“放心,那两个老顽固一看就不是短命之人,能撑一段时间的。”
“老顽固”,指的是守在无忧谷的修士,他们的修为较温无伤来说要高很多,能打是能打,只是布阵的能力没那么强,无忧谷的阵法是温无伤联合他们一起布下的,缺一人都无法形成,所以要想扩大,必须三人都在场。
而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温无伤也是不可缺少的,他虽然声名不太好,但实力摆在那,且白衣客的威名在外,谁提到都是会肃然起敬的,他们默认只要他出现,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温无伤身上背负的东西,是要比他还要沉重的……
“说说萧允是怎么死的吧,”他顿了顿,看着李随风游离的双眼,“你从城外而来,应当已见过了他的尸体。”
“尸体?你怎么知道他还留有尸体?”李随风眯着眼看他,一般有人死在荒郊野外,那大概率是被妖邪所杀,死相也只有三种。
一,只剩下骨头。二,干瘪的人皮附着在骨头上。三,完整的尸体。
极少能见到第三种,所以他们修士一般问死相,一般不问尸体,而问“还剩下什么”。
像温无伤这样身经百战的修士,也应当是这么问的。
温无伤眼底一暗,问李随风:“你猜呢?”
李随风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我猜不出来,除非……除非你昨夜见过他的尸体,可你为何见了却没销毁?”
被妖邪所杀的人死后会有尸变,需要施法将尸体毁去,而这种事已成了修士清理战场必不会忘记的事。
温无伤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阴森的笑容,他向来板着脸,什么事也不能让他展露笑颜,而今他却因为一个并不可笑的事笑了。
这不禁让李随风毛骨悚然!
“你……你别吓我,你怎么了?”李随风仍旧后退,怎料被石头绊了一下,虽然狼狈,但还算能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