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承诺 “这……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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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我自愿被他蛊惑吧。”温无伤说着擦了擦云起时脸上的血，迟迟抬头看林清和苏璃。
“也许曾经他是有什么不得已吧，我会查清楚的。”
见温无伤回答得如此坚决，苏璃只能叹息一声，没好气地说：“那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这便足够了。”温无伤点头致谢。
“我记得……云起时当年说过，他永远都不会碰晋元丹，他说得话还是值得一信的，那改变他的是什么？”
温无伤摇头说不知道，并道：“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在这里，且这么被你们欺负？”
苏璃不满了：“谁欺负他？当初他教血阵的时候就说过，要让所有妖邪有来无回，是他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也把你的路堵死了！”
林清：“是啊，若只有你一人进来，或许我们还能把你送出去，可现在多了一个他，你还为他耗费了过多内力，就算我们只想送你出去，也做不到了……”
“能做到，”温无伤打断道，“用我全部的功力就能破阵，你们也可重见天日。”
“哈哈……”苏璃笑了一下，“温无伤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就是不能重见天日才选择成为血阵的阵眼啊，你用自己全部修为破了它，我们肯定会变成白骨的。”
“我有办法保留你们的肉身，只是这个办法还没有尝试过，但你们相信我……”
“算了吧，出了血阵，我们会与那些噬杀的妖邪无异，我不愿意，我本就蛮讨厌自己这幅样子的，待在血阵里无人能看到，一旦出去了，不是人尽皆知吗？我不要。”苏璃道。
林清：“我也不愿。”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太啰嗦了，林清，快点施法把他送出去。”
话落，苏璃和林清短暂的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抬起双手，用已经无法直立的手指开始结印，血色的灵力从尖锐的指尖流出，在他们头顶幻化成了一朵红色王莲。
“你们要做什么！”温无伤察觉不对，方才他体内还流淌准备使用的灵力，现在全被压制住了。
“当然是要救你们！”林清道。
“不行！你们会死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温无伤说着便要施法来阻止他们，可完全没有用。
“温无伤你别傻了，云起时当年说过，要破了这阵法只有阵眼死，任何修士在这里都会被削弱平常十倍的功力，你根本阻止不了我们，也……也救不了我们出去！你那就是安慰我们罢了，你是想用自己的命换我们的，才不会让你得逞！”
温无伤看着说话的苏璃，还不死心的凝聚着内力，眼眶之中积攒的血色越来越浓。
无疑，他现在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这不是我想的结局……你们原本不用死的，都怪我，我不该让云起时走入血阵，如果他不进来，你们……”
“我们还是要死的。”林清用最平稳的语气说，他摇了头，道：“没有你们，我们也留存不了多久了。”
“他说得没错，等我们死了，这血阵成了大凶之阵，你们再遇见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说不定到时候你真的要耗尽灵力，不过我希望，你下次谨慎些，再谨慎些……”苏璃含泪说着，那一滴血泪滴在了她的脚下，融在了土里。
温无伤点了头，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谢谢吗？他们一定会说他生分的，可是不说，便只能眼见着他们那原本就瘦弱的身子快速干瘪，手臂竟露出了血色骨头。
他们在用自己的血肉破阵，他们要耗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作为阵眼的他们，必须要这样做，而作为被救者的他，则根本无法想象，他们此刻身体上的痛苦。
“温无伤我告诉你，干完这一票我们就不欠你的了，该换你欠我们的了！”苏璃说着，口中吐出了鲜血，有几滴溅到了他的白色衣尾上，如寒梅般绽放。
温无伤觉得那刺眼极了。
“你要……你要答应我们……要还……天下一个太平！”林清忍着剧痛说完，他的喉咙便开始作响，与方才的鼓声一般无二，那仅剩一层皮的脸凸出了白骨，显得极为可怖。
但温无伤却并没有厌恶的移开双眼，而是含泪凝望着他们，他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从今之后，世上不会有他们的存在了。
“好……我答应你们……我答应！”他哽咽着。
“哭什么？我们这是解脱了……”苏璃笑着，她的下身已经成了虚影，“悄悄告诉你，你哭的样子很丑。”
“给我们笑一个吧，就当……是为我们送行了。”林清同样笑着。
温无伤听话挤出了一抹笑容，既苦涩又悲痛的笑。
“还是好丑……”苏璃摇着头，“不过倒是能入目。”说完，她完完全全消散了，什么都没留下。
“她说得没错。”林清最后附和了一句，也在他面前消散了。
温无伤瘫坐着，看着这一幕，全身酥软无力，直到血雾犹如他们的灵力般散开，天光照射在他脸上，他才有些反应过来。
他机械式地低头看那块方才有苏璃血泪的土地，结果却只看到了轻轻飘起来的尘土，以及低矮的绿草。
是了，他们什么都没留下，身体、骨头、发丝、衣物……全都跟着他们一起消散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他们生前萦绕在耳边的说话声，反复出现着，不过这声音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了。
他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他们费力维持近三年的生命，从两个鲜活的生命，到被妖邪之血侵蚀的感染者，再到濒死但留有理智的活物，最后成为不生不死的阵眼，竟然才是短短的三年。
他更没想到，云起时熬了几个大夜想出来的血阵，破阵之法是这么的不留生机，若想送出其中妖邪，必要自己身死，可没有哪个修士会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妖邪的命。
因为他们原本就是在濒死之时为了发挥自己最后一分作用，才会甘愿留在这里，以不人不鬼的模样活着，来成为阵眼的。
可如果他们为了破阵而死，也就算不得死得其所了吧……
温无伤低眼看着还处在昏迷的云起时，心中想着，若是他没有失忆，会不会有别的解决办法？
可是现在想什么都晚了，他们已经回不来了，当务之急不是伤心，而是要把云起时的伤治好，他可不能再有事了，且他在法阵里用了不少灵力为他护住心脉，也要找地方调息，不然拖着一具病体怎么赶路！
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尽量少耽搁时间，最好把云起时送到地方他就离开，可是这样云起时醒来一定会气恼，但看他这强势，没一个月醒不来。
温无伤想着把他扶了起来，将他的胳膊搭在他的后脖颈上，是像他们在九霄城遇见时一样的姿势，可这时的他却不是装的。
槐安城。
一辆足以承载两人的马车从城门缓缓驶入，城外的阵法发出了直冲云霄的白色光芒。
“有妖邪进城了！”
“快！快去通报城主！”
一记浅黄色的烟花在城镇上方炸开，城内守卫瞬间警惕起来，开始四处巡逻，一辆辆拦下进城马车，开始坚持。
“那个马车里有异常！”
“过去看看！”
十个身着甲胄官服的男子举着手里不断震动的法器，步步靠近已被层层包围了的马车，为首之人拿着一把火枪指着车帘，问已经举起双手的马车夫道：“掀开帘子！”
马车夫哪敢不从，他手上拿着的可是一枪就能击杀一个妖邪的法器，流火枪！这要是不小心走火了，火药击到他的脑袋上，那他哪里还有命！
他赶紧掀开车帘，可里面却空空如也，只剩一件血色轻红外衣。
“人呢？！”那男子逼问道，眼睛瞪得老大，说着便把枪口对准他的眉心，“说！人呢？！”
“不……不知道！方才还在呢！”马车夫眼泪都吓出来了。
“里面的东西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再问。
“小人不知道啊……”
男子咬牙再问：“那你记得坐你车的东西的模样吗？”
马车夫咽了一口吐沫，尽量把这一句听着很别扭的话给听清楚，然后满头大汗回道：“不知道啊！他们没露脸……”
“废物！”男子骂了一嘴，心说这人竟然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他刚要收枪，脑子里忽然闪过他的最后一句话，便抬起枪直抵他的眉心，“他们？车里几个人？”
“两个……是两个！”马车夫向后仰着身，后背都被马车框硌疼了他才收枪。
“竟然来了两个妖邪？”男子轻皱眉头，“这下麻烦大了。”
他身后站着的人听此面面相觑着，无不在说槐安城的阵法虽然不如九霄城的，可也不是什么小妖邪能进来的，过往进来的几个大妖邪也都在城里寸步难行，最后结局无不是被流火枪所杀。
结果这次竟然进来两个，且在城内这么严峻的搜索下还能悄无声息弃车而逃，他们该是怎样难对付啊！
嘈杂的声音传入领头男子耳中，他猛地回过头看他们，吼道：“吵什么吵！扩大范围，赶紧去搜啊！”
本来抓不到妖邪就心烦，还要听他们说些丧气的话，他能不生气吗！
话落，众人这才把畏惧的双眼从那辆马车上移开，各自分组搜去了。
此刻的温无伤正扶着没有半分苏醒意思的云起时穿过闹市的三处小巷，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竹屋，高人半头的栅栏将他们拦在外面。
“贵客，直接进来吧。”轻柔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温无伤收回准备敲门的手，将门推开了，一阵浅浅的药香进入鼻腔，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刚踏入竹屋半步，女声便说：“那里有机关，贵客向左挪挪，慢慢走进来。”
温无伤照做，走了大约三步，才看见位于右侧整理药材的年轻女子，她身着浅蓝色的衣裙，因此透露出一种疏离的清冷感，头发半披着，双眼之上盖着一层薄纱，应当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承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