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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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清晨的雾如同一层薄纱般将竹林笼罩了起来，中央之处有暗蓝色的光芒冲上天去，参杂着尘土的风吹出林外，竟成了隔绝外人的屏障。
光芒之侧的不远处，一白衣男子站于已弯曲的竹干之上，嘴里叼着竹叶，抱臂俯视着下方的动静。
“仙长！这究竟是什么法阵！已经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是突破不了！”
“再耗下去，我们就要被吸干了！”
“得赶紧想办法脱困啊！”
被困在法阵里的三名修士焦急地说道，其余修士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那位白须老者，可他却摇了摇头，无奈道：“这是妖族的困死阵，也许……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困死阵？是那个只要入阵，修为就会被吸干……且没有希望活着出来的阵法？！”
老者点头，再道：“这次的妖远比之前遇见的强，所设阵法竟能将我等二十人全部困住……”
“都现在了，就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早知当初，就应该见一个妖便杀一个，管他什么好坏！现在好了，我们这些好人全要交代在这儿了！”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又没人拦着你杀妖，现在也是，若我们能破阵，出去之后无人管，可关键是我们破不开啊！”
“我不信这世上真会有能活活困死人的阵法！只要实力够强，就能突破！我们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成功了！”
众人听此皆立稳下盘，双手一撑，灵力汇集在掌中，被推在了阵法中央，竟形成了一个圆球，而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里面传出，还伴随着阵阵哀嚎。
想来是他们突破失败了。
“咳咳……”几口血吐在地上，被风吹起，散出了微微的血腥味，他们用手掌撑着地面，久久起不来身。
“怎么办……没用，根本没用！灵力在一点点耗尽，用尽全力也不过是徒劳，我们真的会死在这个破阵法里！”
话落，沮丧失意的声音此起彼伏。
“都叹什么气！怕死不做修士！死了就死了，不过是两眼一闭的事！”老者喝道，叹气的声音这才被压下。
他们倒不是怕这老人，而是作为小辈，应当给予他一定的尊重，在这种濒死之际，他们已经尽可能得秉持着好态度了。
“话是这么说，可当初做修士的时候哪能想到如今会遇见这么难对付的妖？往日修炼的术法根本奈何不住他们，这一路上同行者死得死、伤的伤，且到处都是百姓尸骸，照这样下去，人族迟早要被他们杀光！”
“若真是如此，这天下怕是要归妖族了……”
“倒也不必那么悲观，路上你们没发现吗？那几个妖像是发了疯般，先是吸干了同类的精气，然后再攻击的咱们，或许……或许用不了多久，妖们便会因自相残杀而灭族，到时候……”
“到时候强大起来的妖再把人族一举给灭了，那最后不还是妖的天下吗？你说的这些话和方才那位有区别吗？”
端坐于地上的红衣男子扣了扣耳朵，表情清淡地接受了投来的十几双眼睛，他不耐地抬眼，托着腮看了一圈已狼狈不堪的修士们，一眼便看出他们身上的灵力已所剩无几，他叹息一声，无奈问道：“你们就甘愿在这个……破阵法里等死？”
他纠结半秒，为了显得合群，终于把“破”字说出了口。
“你有办法？”
“当然有了，就看你们想不想拼一下了。”他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枯叶，竟然还抻了个懒腰。
“师长……这人好奇怪，出门穿一身红，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在队伍里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问他叫什么也不答，所有人都在叹气的时候，只有他面无表情……”
“小友观察我观察得那么仔细，不妨观察一下这阵法该怎么破？”男子阴阴地开口说道。
“你……”他愤而抬手指着他。
老者却拍了一下那修士，抚着胡须问：“不知阁下有什么办法？”
“我说了，办法是有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拼上一拼了。”说着他抬起手指着前面的几个修士，“你们看样子都很想活，不太行呢……”
“这人要做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话音未落，男子便大叫一声：“哦，你们可以！”
说罢，他用手指点了点向周遭的六人，“你们方才并未使出全力破阵，想来是不太想出去的，不然……就全都留在这儿吧！”
说罢，他瞬移至法阵中央，将那六人全部吸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恍惚，那强大的灵力牢牢困住了他们，是半分也动弹不得，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其他人。
“快救我们啊！他在吸我们的灵力！”
众人正要扬剑冲上前去，却听到阵中之人开口，他道：“若要破阵，必须舍弃一人的性命……”
“既然是一人，为何你要抓他们六个！”有人打断他的话问。
“我灵力快被吸干了，借他们的用用，这样破阵的机会才大些，你心疼的话，那不然换你来？”男子深邃的眸子盯着说话的人，那人没有再出声，似是同意了他的做法。
“你们呢？有想代他们死的吗！”他厉声问道，却无人回答，就连空气都是极为安静的，只剩风声在耳边呼啸。
见十四个人里没有一人愿意站出来以命换命，男子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似是冷笑，对他们轻轻道：“你们为破阵耗尽了全身的灵力，可他们此时却无一人愿意救你们，这就是现在的修士吗？”
“还真是可笑！和现在的妖一样可笑！”
说着，男子双手结印，莲花状的法印被推到了地面之上，缓缓变大，下一瞬，金光乍现，所有人都闭紧了双眼，再睁开之时，地上赫然倒着十四具尸体。
“这……这！”白须老者指着那几人，惊愕的目光同其他人一般移到了那男子身上。
“哎呀，这什么这！”男子掐着腰，“既然他们不愿意使出全力，那死了又有何妨？再说了，他们若是活着，日后舍弃性命的便是你们了。”他嘟着嘴，表情像是在怪罪他们。
“如今这世道，想活竟然都成了错……你说他们怕死，你又何尝不怕？用这十四条人命，换我们六个人活……”老者大为叹息，其余的四人也开始惋惜。
“停！”男子抬手打断，指着他的鼻子道：“首先，这二十人里只有我知道破阵之法，要我舍了自己的命来破阵，那绝不可能！”
“其次，我完全可以用你们十九个人的命破阵，可我却只用了十四个人，是因为我想让你们活！”
“最后，为了破阵我几乎耗光了灵力，你们没感觉到我周身的气息都弱了很多吗！还好意思在这里说教我！”
话落，众人默然。
“所以……你没有吸他们的灵力？你……你只是以力打力？”
“总算有个聪明人了啊！我没白救你！”他顿了顿，继续道：“破困死阵，不死人说得过去吗！你们现在质疑我了，那早知如此，我就该把你们一起送上路！”
“哈哈哈！这话说得好！”
男声从上方传来，众人抬头去看，只见一戴着白纱帷帽的白衣男子正俯视着他们。
“他什么时候站在上面的？”林清指着他问。
“在下温无伤，在这里看戏……哦不是，是观战许久了，总算见到诸位出来了！虽然死了几个人，但你们活着不是？”温无伤先是对着他们抱拳行礼，然后撩开薄纱冲他们一笑。
“这人说话好欠揍！究竟是何来历？”林清握紧了拳头，见他背后的刀震了震，气势瞬间减了半分，“他的那把刀……”
“不是俗物。”老者也同样盯着那刀。
“我嘛，我就是一个没什么实力的刀客，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说完，温无伤脚尖轻点便跃下了竹子，站在他们面前，将帷帽摘了下来，“哎，憋死我了，以后还是不戴了吧。”
“阁下可不要妄自菲薄，能在困死阵上方安然看戏，怎会没什么实力？”老者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似乎想要把他望穿了，可温无伤只是在对他笑，并无躲闪，而他却看一点都不穿。
“您多担待，正是没什么实力，所以才没有出手相帮，”他顿了顿，清如碧潭的眼睛看向那位破阵男子，与他对上视线，道：“还多亏了这位小友，拼力保下了诸位的性命。”
“拼力？难道……他说得是真的？”真的是利用了那些已死之人的灵力才得以破阵？
“你们不该怀疑你们的救命恩人。”温无伤剜了一眼说话之人，“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完全可以选择自己一个人活命，而不是带着你们这帮拖油瓶。”
“你说谁拖油瓶！”林清上前两步，表情像是要把他活剥了。
“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温无伤侧过身去，“好好检查检查你们的灵府，是不是灵力已所剩无几了？若是还不调息，我想你们会和他们躺在一处。”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到时候我可不会把你们葬了。”他最后补充了一句。
“你……咳咳！”林清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瞬即晕了过去。
“他怎么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位于林清身后的女子上前扶着他，纤细的手指下意识为他把脉。
“怎么样？他是不是正在恢复啊？”温无伤挑眉看她，其余修士也一副等待回答的焦急模样。
“是……”苏璃弱弱地回道。
“拿出你方才的气势回答行不行？我可是为了帮他，你这么个语气回答，显得我害了他一样。”温无伤不满。
“我说是！”苏璃瞪着他，“是你帮了他！算我苏璃欠你一个人情！”
“这就对了嘛。”温无伤很是满意地点头，“我呢，虽然说话不中听，但做的事却是极为靠谱的，所以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我面前调息疗伤，实在害羞的话……那只能等死了。”
“他说得不错，你们现在只要有挪动，游荡在五脏六腑里的内力便会冲进去，到时候你们可真就凉了。”男子两眼一眯，意味深长地看着那五人。
众人相视一眼，的确如他们所说，现在他们内息紊乱，不可移动，且就算能移动，也不可能在一时之间找到安全的地方调息，虽然他们两个不知是什么来历，但没有趁人之危，反而提醒他们，反倒更值得被相信。
随即他们便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温无伤走近了男子半步，道：“敢问小友尊姓大名啊？”
“云，云起时。”他答。
“这个名字……”好妖啊，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温无伤心里嘀咕。
“我帮小友说了那么多好话，你准备怎么报答于我？”温无伤贴近了他，眼中的侵略达到了最高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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