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N.意外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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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听拾过了一个礼拜才有空收拾办公室，上任后的事情越来越多，不断改法、开会，就连新上任的副官是谁甚至都没有商讨下来。青笺留给随听拾做的事不少，随听拾还是尽量在一个礼拜内完成了大半。
青笺在位的时候，银海的政治体系中几乎是君主专制，虽然青笺是民主的，但是说出去还是青笺有一票否决和做主的权利。
随听拾上位后，跟着青笺的要求，放权于民，设立机关，削减执行会的政治权利。到现在只剩一个“处理王室”的任务还没解决。
好不容易才闲下来一天时间，随听拾决定收拾一下办公室。很多文件要拿去存档，有一些也要拿去销毁。
前面几个抽屉都很正常，到了最后一个抽屉，里面静静躺着的只有一份文件，是青笺的体检报告。随听拾本来没想注意，人已经不在了，看这个倒也没什么意义了。
直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露出“保密”两个字。
随听拾抱着看一眼就关上的想法，打开了体检报告。从第一页开始，体检报告显示青笺的胃病都是快好的趋势。
明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为什么青笺偏偏定给自己一个那样的死局？
随听拾在心里埋下了这么一个疑问，继续往下翻，等到翻到最后一面，随听拾手里的体检报告掉在了地上。
随听拾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让人看不到表情，听声音才发现，这个新上任的主席哭的不成样子。
「体检报告」
诊断结果：怀孕3周
休养建议：因患者体质特殊，不可有强烈情绪波动，避免高强度工作（建议暂时停掉工作）
*备注：因患者要求，此报告保密
主治医生：陈怿
患者签名：青笺
“阿笺他……怀孕了……他带着孩子一起走了……他根本就……不爱我……”在随听拾还沉浸在悲伤里的时候，某主治医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恭喜，新任主席，前执行官托我和你聊聊。”
……
随听拾收到地址的时候愣了一下，是陈昏肆的酒吧，这明明是青笺的作风，他会不会还没死，会不会在那里，等着我……
不顾实际的幻想，随听拾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这样，幻想着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黄粱大梦，梦醒了青笺又会回到自己身边，甚至噩梦素材都是青笺死时候的样子。
随听拾熟练乘电梯到地下六层，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了，陈怿和陈昏肆。
“恭喜上位。坐。”说话的是陈昏肆，顺手递过来一杯白桃味儿白兰地。
“我猜你看到体检报告了。”陈怿说的轻巧，看上去似乎没有过多的悲伤，“瞒着你……我也很抱歉……”陈怿顿了几秒，“他说，如果你知道了，你会下不去手。”毕竟不知道都不忍心了。
“他为什么不打掉孩子？”随听拾哽咽。孩子会影响工作，影响风评，会让两人的情感变质的更厉害。陈怿答，“他说，如果今年没有因为暗杀死掉，那这个孩子就作为你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如果他死了……他让我销毁掉体检报告。可惜，在我去他办公室拿报告前，你已经看到了。”
陈怿刚到联盟三楼，站在随听拾的办公室前，按照青笺告诉自己的放体检报告的位置，打算把报告偷出来销毁，结果看见随听拾已经看见了报告，只好放弃这个行动下楼，给随听拾打电话，把人约出来谈。
“所以他会吐，会晕倒，是因为他……怀孕了……？”随听拾声音颤抖，陈怿在对面点了点头。
“可是他为什么会怀孕？”随听拾还是问出这个问题。现在想想，看到体检报告的时候随听拾是有点莫名其妙的。青笺是个男人，普通男人，为什么会怀孕？
听到随听拾问出这个问题，陈怿也梗了一下。
“因为他是个异能者。”
“那个最讨厌异能者的人，自己就是个异能者。”
陈昏肆那样吵的一个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震惊的无以言说。世界上非常规的异能很多，首当其冲就是闻临舟的，而青笺，他的异能是繁育（生育）。
没人知道青笺是怎样自己消化这个事实的。当了二十八年的普通人，恨了那么多年的异能者，自己原来是自己痛恨的那群人中的一员吗？
“那他为什么偏要自杀？好好活着不行吗？”这次回答的人换了，“他没告诉你？他十六岁上位的时候，前朝君主，那个异能者，给他下了咒，他活不过三十岁，所以才会在一上位之后火急火燎去孤儿院找继承人。”陈昏肆看着随听拾那副颓废的样子说着。
“所以他其实不论怎么样都会死……”随听拾拿酒杯的手在颤。
“但是你要好好活着啊救世主。”
“青笺干了十二年混蛋事儿，让你亲手杀了他，不过就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你铺路，把你推上最近人情的君主的位置啊。”陈昏肆说的认真。如果用一个既定的责任困住随听拾，那他会不会振作一点？“这个国家可是他青笺最看重的东西，所以你要好好看着。知道吗？”
“我又不能守一辈子。”随听拾有点委屈，留不住爱人，也留不住爱人想留住的。
“你可以。因为你是永生者，是基因改造的后天异能者。”陈怿接得很快，使得随听拾又愣了一下。
“当年青笺为了让一个承载着他想法的人能永远管理银海，当时又正好有基因改造这个临床试验，你就顺理成章成了试验品，那个最成功、最完美的试验品。”这话说出口残忍，不是被偷偷改造的残忍，而是死了爱人的他，要独自一人永生。
陈昏肆从吧台的抽屉里抽出一份牛皮纸包着的文件，递给随听拾：“他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放在家里你不一定找得到。”
随听拾打开袋子，里面还夹着一份文件和一张支票，《遗产转让书》和悬赏发布人送来的三十亿赏金，甚至于说转让书上面早早的签好了名。
“当时他在系统里确实是自导自演，后来拿你的身份芯片注册了小号接了自己的悬赏，这样他既可以跟着已定计划死去，也能让你拿到三十亿的赏金很好的过活。”陈昏肆看着随听拾发愣的样子解释着。“至于那个计划，不是我制定的，我也不清楚，我和陈怿也只不过是给他当个情报处垫后的罢了。”
随听拾手都在抖，“今天，谢谢二位了。”
随听拾再也听不下去，起身要走，听到坐在后面的陈怿说了最后一句话，“青笺，情感淡漠症患者，他不是不爱你，他只是……”
“不知道自己爱你。”
随听拾脚步加快回到车里，坐在驾驶位上，眼泪再也绷不住。
原来他很早就想好了一切，一步，一步，帮我考虑好所有事。
原来他爱我。
回到家的随听拾突然想起青笺说留给自己了什么东西，一直注意着抽屉里的文件，桌面上有什么东西好像还真没看。
随听拾上了三楼，开了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开灯，房间还是和上次一样，没什么多余的东西，除了桌子上那本突兀的日记本。随听拾做好了翻开会很心痛的心理准备，手触及封面的那一瞬间却还是会忍不住手抖。
或许里面只是一些工作记录，或许里面也只是青笺要他完成的任务，或许里面对自己根本没什么好话。
随听拾咬咬牙，最终还是翻开那本小册子，一字一句，读了下去。青笺的字不如以往锋利，反倒带上几分柔意。
【3109年2月9日
陈怿给我带来怀孕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一个普通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陈怿也表示不解，趁着医学部中午没人的时候带我加急又做了一次体检。
我该说二十年过去科学进步了吗？我居然是个异能者，生育异能。在二十年前用最尖端的技术都判定成的普通人被推翻，按上一个异能者的帽子。
在“异能者禁止参政”的背景下，最厌恶异能者的银海君主自己就是个异能者，未免太讽刺。
我该厌恶自己吗？
陈怿说这件事不能流传出去，封锁消息，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不然我的位置肯定不保。我说肯定。
不能改变的事，我只能强迫自己接受。
生一个孩子倒是没什么困难，毕竟又不是几千年前，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光银海就会有近三分之一的夫妻选择让男方分娩。如果孩子的事情流传出去，我还能扯。
而后翻涌上来的感情是欣喜。
没人会不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高兴，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虽然和另一方的关系不是很正当，我还是很开心，随听拾会开心吗？如果这个孩子能降生到这个世界，或许随听拾会是最爱他的人。
随听拾说他爱我，我不懂什么叫爱。不是装的，真心不能体会。为什么一个人会对另一个无缘无故的人产生别样的感情，区别于厌恶、怨恨，这种感情来的更加热烈、让人上瘾。
温韫以前问过我，问我随听拾于我到底算什么，她看得出来随听拾爱我爱的要死要活，我当时和她说：
“随听拾是我的家人。”
温韫那时候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她大概以为我会说出什么很冷漠的话，结果却是这样一句。
最后我反而觉得后悔。
不应该同意随听拾的各种要求，让他得寸进尺。
我爱这个孩子，可偏偏来的不是时候。这孩子于我是个羁绊，也是对随听拾的。可偏偏不逢时，这个孩子就成了阻碍。处在这个位置上，有太多想做而不能做，不想做而必须做的事。或许就是手握权力的代价吧。
十二年来我听到太多说我冷血无情的话语，说我这种连自己救命恩人都要赶尽杀绝的人不得好死。我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只要他们现在还算是活在一片安宁底下，那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就不算白费。
随听拾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开心的蹦起来吧，可偏偏不能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那我十二年前制定的计划根本就是打水漂，一点意义都没有，就会成为一个废掉的plan A。
不过再怎么说，我还是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她可能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无条件的爱，爱我像是她生来的本领一样。或许那时候，我也能懂什么是爱，回馈给她更多，让她沐浴在爱意中成长。】
随听拾看到这里，眼泪早已无声落下。他怎么会不爱他们的孩子，甚至更希望他们两个可以一起留下来。可是偏偏不行。
家人，只需要这两个字，随听拾就足以看出青笺是很爱他的。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走进青笺的心里，除了陈昏肆那几个朋友，随听拾是唯一一个青笺用“家人”相称的人。
【3109年4月9号
我在陈昏肆的酒吧里坐了一个晚上，怀孕的人不能喝酒，这是当时陈怿跟我说，如果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要戒烟戒酒一系列事。
我用随听拾的身份芯片注册了一个账号，接了我自己的暗杀任务，收赏金的账号是一个我领养他那年建的，里面放的基本上是这些年多多少少往里扔的一点，万一我不在了，他还能靠着这笔钱活得滋润。】
【3109年4月19日
随听拾出院的时候我还在联盟处理事情，没来得及去接他，挺……说不上来。
刚才我从地下室的装备库里挑了一把最好看的匕首握在手里，等他回来，我就把匕首递给他，让他踩着我的血骨上位。
其实本来我是没有那么着急去见阎王的，可偏偏随听拾为了救我受伤了，没人想看到一个人为了自己受伤，我不想看见他这样，再说我本就活不了几年，这个发展路径跟我定下的计划，至少说到现在为止，是一样的，如果这个关键转折点出了偏差，那后面一切都完了。】
日记只有三篇，却让随听拾的心脏抽了又抽。或许自己该逼青笺一把，逼他爱自己。随听拾又觉得自己现在落得一个失去爱人的结局自己也有一定原因，不问、不管，对于青笺过去的一切都不闻不问，不然说不定真的找得到办法，让青笺可以不用离开的那么痛苦。
或许青笺会回来。或许青笺不是君主。或许青笺不用承担那么多。
世界上没有或许一说，随听拾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剩银海一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N.意外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