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第八十八章 容貌之论 ...
-
顾长玉每天在家里,外面的消息倒也知道的清楚。
他知道没过多久,那位刘御史就被贬了官,而皇帝以“人人皆戴帷笠,熟人不识,易致人情冷漠;且颇多隐患,影响治安”为由,一定要发布这条禁令,同样遭到了群臣的反驳。反驳的理由,乃是“戴帷笠乃是个人自由,朝廷无权干涉;且从古至今从未见朝廷下发此等政令,政令太过儿戏,有损朝廷威严。”
因此政令并未发出,但每天仍有官差巡街,大街上戴帷笠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而且可能因为上次的事,那些在顾长玉这里学琴的人,也越来越少,到后来索性都不来了,顾长玉的院子由访者不绝到门可罗雀。
这天萧璟玄来找他,告诉他查到了那位告密者,告密者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子川先生,只是有人给他塞了钱,让他去告密,他才去的。
其实萧璟玄不说,顾长玉也能猜到一些,笑道:“那萧将军可查到了是谁指使他去告密的?”
萧璟玄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道:“本将军让人抓到一位戴着帷笠当街辱人者,此人也说是受人指使;那位当街杀人者,本将军已经让人查到,是个街头流浪汉,也没有亲人,如今下落不明,怕是已经死了,想来也是受到了别人的指使,很明显,是有人想让皇帝下这条禁令,所以刻意制造的这些混乱。”
顾长玉笑道:“为让皇帝颁布一条这么荒唐的禁令,而下这么一盘局,可真是用心啊,萧将军能想到谁?”
萧璟玄道:“子川先生想不到?”
哪里是想不到,根本就不用想,这么无聊的事情,除了那位宋面首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这个馊主意。
萧璟玄道:“子川先生不用担心,本将军已经找到惩治此人的方法。”
顾长玉问道:“什么方法?”
萧璟玄笑了笑,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顾长玉见他说的神神秘秘,便也不再问。
眼见着就要到定下帷笠雅集的日子,虽然发生了这些事情,但顾长玉一直没有对外说出取消帷笠雅集的话,顾长玉思来想去,一来朝廷并没有颁布禁帷笠令;二来,这是他第一次举办雅集,已经放出去的话,他也懒得收回。
这天晚上,萧璟玄下训后来找他,顾长玉对萧璟玄道:“萧将军,我想继续举办雅集。”
萧璟玄闻言并未说什么,只是将腰间的佩剑拿下放在一边,转过身来道:“想举办就继续举办。”
顾长玉笑道:“萧将军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
萧璟玄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没事,发生什么有本将军替你兜着。”
顾长玉心下有些感动,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举办帷笠雅集,有没有萧璟玄的原因。他想过若是没有萧璟玄,自己还会不会坚持,可是想来想去还是绕不开他,毕竟,有这么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想问题时就很难将他排除在外。
顾长玉笑道:“萧将军,你说到时会有人来吗?”
萧璟玄道:“别人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但是本将军一定会来。”
这个时间举办雅集,顾长玉本已经做好了没人赴宴的准备,不过没人赴宴就没人赴宴吧,一个人自娱自乐未尝不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顾长玉笑道:“两个人参加的雅集,到时会不会沦为梁京城笑谈。”
萧璟玄道:“怎么,子川先生怕被人耻笑?”
顾长玉道:“若是怕被人耻笑,我也不会继续举办雅集了。若是无人前来,我与萧将军自娱自乐,倒也是一件不错的雅事。”
被人耻笑就被人耻笑呗,两个人的雅集,怎么不算是一个先例呢?
萧璟玄笑道:“如此说来,本将军倒有些期待了。”
顾长玉放出话去,帷笠雅集继续开,且先到者有帷笠可送。
消息流传开去,议论之声立时飞起,如今这种关头还要坚持举办一次这样的雅集,未免太不知道太高地厚。
众人知绿竹公子与萧将军之间的关系,他坚持举办帷笠雅集,想必也是仗着有萧璟玄给他撑腰。只是即便有萧璟玄撑腰,对方如此做,未免也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因此讽刺他的声音渐渐多过其他声音,皆言绿竹公子有点名气就飘了,已经看不清自己身份,早晚有一天会被萧璟玄一脚踢开,到时只怕下惨会很惨。
还有人幸灾乐祸,准备看看到时会有几人过去。
“什么雅集,别到时变成了他和萧将军单独约会之所。”
“借这次雅集彰显自己身份呢,真以为自己是个名士了。”
“听说是准备接替贾道之的位置,营销他帷笠癖的人设呢!”
“切,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梁京城名士数不胜数,多少世家公子排着队等着,他一个外地来的,算什么东西。”
“唉,人家有萧将军做靠山。”
“说到底,和醉玉馆那些小倌也没多大区别。不过我很好奇这子川先生到底长何模样,好像除了萧将军,就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萧将军看上的人,定然不会丑吧?”
“非也非也,萧将军阅人无数,什么美男子没见过,说不定早就已经对长得好看的男子免疫了。子川先生有些才气,还会拿捏人心,我看他定然是用什么手段,给萧将军牢牢栓住了。”
“说的也是,萧将军阅人无数,也没见被谁这么拿捏住的。若说是因为对方容貌,我倒更愿意相信是对方手段了得。”
“而且现在禁帷笠禁得这么厉害,他宁愿不出门也不愿意摘下帷笠,除了那张脸无法见人,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总之,即便不丑,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只怕那张脸真暴露在人前,子川先生辛苦营造的人设也要崩塌了。”
还有很多人腹诽子川先生就是个商人,帷笠雅集是假,想要趁机卖他的琴是真,他们并不相信子川先生真能斫出什么好琴来,只不过想借这个机会给他的琴挣点名声而已。
顺便也给自己贴贴金。
“梁京城的斫琴师,也就檀木头的琴斫得还可以,音色、手感皆是上乘。弹过檀木头斫的琴,宝琴斋那些琴我是一张也弹不下去,子川先生斫的那些琴,只怕宝琴斋的都比不上,给我我也不要。”
“也别如此说,子川先生木匠手艺还是不错的。”
“呵呵,编个帷笠,作双木屐,这就叫不错了?老兄你还是不懂斫琴,斫琴与这些有着天壤之别,没个十几年的斫琴经验,斫出来的琴我都是从来不正眼看上一眼的。”
“别说,子川先生虽然年轻,却总能给人惊喜。”
“其他的或许我会相信,斫琴,我不信!”
总之,这种讽刺在梁京城那些自诩名士的人们口中一直未断。子川先生的名声,也是在这种讽刺声中越来越高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