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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帷笠雅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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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玉斫琴的同时,也开始做起了木屐。他制作的木屐穿着非常舒适,一点也不会打脚,顾长玉在几次公开场合穿过后,就有很多人开始找他预订,名气渐渐传开,半个梁京城的人都想去他那里买一双。
顾长玉在大街上专门开了一家门面,请了很多师父小工,卖帷笠卖木屐卖字画。
这天顾长玉走在街上,见来来往往十个人里,倒有六个戴着帷笠,似乎已成为梁京城一个新风尚,见此情景,顾长玉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要举办一次帷笠雅集。
此念头一萌生,顾长玉立马付诸实践,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开始每天编帷笠。
举办帷笠雅集,自不能只是大家戴个帷笠前来赴宴这么简单,他准备弄个听琴会。
刚好他新斫的一批琴也快完成了,这批琴他斫了总共有十张,不过只定出去三张,其中一张是裴珏,还有一张是来他这里学琴的琴友定的,让顾长玉想不到的是,宋衡也找他定了一张。
或许是因为他那个五叔的关系,宋衡找他学完《酒狂》后,就没有再来找过他学琴了。他知道顾长玉在开课,可每次都是等别人从他这里学了之后,再去找那人学习,倒也把《流水》和顾长玉之后教的好几首曲子都学会了。
他从那些琴友口中得知了子川先生还会斫琴的事,可能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斫出什么样的琴来,一天悄悄摸摸又踅到了他这里,语气不自然的说想找他订一张琴。
顾长玉倒也自若,毕竟他也不是宋时玉,况且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琴技,悟性又高,还能专心琴道,实属难得,顾长玉对他颇有好感。
听他说要订一张琴,还挺开心的。
顾长玉在“宝琴斋”看过,这个时候古琴最流行的形制就是“伏羲式”和“仲尼式”,顾长玉决定斫十张这个时候还没有的古琴形制。顾长玉很喜欢“蕉叶式”古琴,只是这种古琴形制是明朝时才开始出现的,现在还没有。
“蕉叶”古琴外形如一片芭蕉叶,因而得名,是一款形状很漂亮的古琴,顾长玉自信斫出后一定会受到欢迎,因此他斫了五张蕉叶,另外五张,他斫了其他这个时候没有的形制,目的是让人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下次找他定时,也可以提出具体形制要求。
自然,前来赴宴的,定然不是都会弹琴的,所以顾长玉还准备了很多其他活动,出彩者皆有帷笠作为奖励。
顾长玉将消息放出,届时,只要是帷笠爱好者,或者古琴爱好者,皆可前来。最好是戴上自己编的帷笠,届时也可举行一个帷笠品鉴会,选出编帷笠手艺最佳者。
消息一放出来,人人争先学编帷笠,梁京城大大小小卖帷笠的店铺更是被洗劫一空。
帷笠雅集,从未听说过,足够新奇,也足够吸引人。况且还有听琴会,很多人虽然不会弹琴,但是也听说了绿竹公子在竹林琴会上的精彩表现,只恨无缘现场一观,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谁不想看看?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的议论声便都落到了这次雅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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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衡因为在顾长玉这里订了琴,收到了顾长玉的特别邀请。请柬是用木头做出来的,做成了可折叠的形状,中间以麻绳连接,下坠流苏,帖子外面,雕刻了一张“蕉叶式”古琴,精美异常。里面的字,是顾长玉用瘦金体亲自写的,字体优美,仿佛刻上去的一般。
只是好巧不巧,下人来送请柬时,刚好宋时玉也在这里,被他看见了,心里顿时又不舒服起来。
本来听说子川先生要举办帷笠雅集,他心里已经很不是滋味,还要弄个什么“听琴会”,好像生怕自己那点所长不能被所有人知道,简直太过猖狂!
更让他生气的是,子川先生给别人不送请柬,特地给宋衡送来一张请柬,这不是故意打他脸么?
也不知道对方走了什么狗屎运,流年怎么就如此顺畅呢?
宋时玉想到自己近来事事不顺,似乎都与此人有关,一定是此人克自己,抢了自己的运势,所以才会让自己连连受挫,宋时玉只恨不能剥了他的皮。
是以见到宋衡收到请帖,十分不高兴,阴沉着脸问道:“他为什么要单单给你送请柬?”
宋衡有些怕他五叔,听问低下头,吞吞吐吐开口道:“或许是,因为我之前在他那里订了一张琴吧。”
闻言,宋时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要吃人,过了许久,宋时玉命令道:“不准去。”
宋衡不做声,宋时玉看出来了,连自己这个小侄子都已经被他收服了。他最疼的小侄子,花了他无数心血专门培养出来的小侄子,就那么轻而易举被对方收服,宋时玉简直要气到吐血!
宋时玉看向他,眼睛充血,宋衡忙低下头,不敢去看他。
宋时玉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谢然和薛安,这两人听说了子川先生要举办帷笠雅集和听琴会的事,心里也是恨得牙痒痒。
此人不过是得了点名气,什么身份也没有,竟然也要举办雅集,真是可笑得很!
知道宋时玉不喜欢子川先生,因此见到他,像是见到了一个盟友似的,故意叹气道:“子川先生放出话来,准备举办帷笠雅集,宋公子届时可会去?”
此人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宋时玉如何不清楚,他心里很不屑于与此人为伍,不过眼下也找不到其他盟友,闻言冷哼了一声,道:“哦,两位准备去?”
谢然道:“现下梁京城就此事的议论声很高啊,子川先生的名气当真不容小觑,那样一张脸,靠着头上一顶帷笠,短短时间就有了如此高的名气。可惜了宋公子这张脸,梁京城第一美男,被一张看不见的脸给比下去了。”
就是因为此人一直告诉自己,子川先生容貌无法见人,宋时玉才会心里如此不服,越是不服越想看,越是看不到越是想看,弄得此事成了心里一根刺,除非是看到那张脸,不然怎么也无法拔掉。
但他心里始终想不明白一事,为何萧璟玄会对此人那么好,对方真的只是相貌平平?还是说,真的被对方的才气名气所吸引,已经忽略了对方的相貌平平?
宋时玉道:“你确定此人只是相貌平平?”
其实,对此事谢然的怀疑疑惑并不比他少,只不过谢然有意要挑拨此人,因此语气无比真诚道:“我若骗你,让我立刻被雷劈死,我亲眼所见,这人容貌普通,不然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你若是不信,可以问薛安。”
薛安就是他的一个小跟班,向来唯他马首是瞻,因此听见问,赶紧应和道:“真的,我和谢兄亲眼所见。”
谢然道:“要我看,子川先生之所以要举办这个帷笠雅集,目的也很明显。他定然是看贾道之死期将至,准备继承贾道之的位置,跻身梁京城‘七痴’的地位。”
宋时玉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梁京城七痴的地位,那是随随便便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吗?顿时觉得可笑,道:“也不知道打听打听,‘七痴’的地位是他能进去的,没有世家身份,任你学富五车,风头再甚,也是进不去的,一只癞蛤蟆,得了点甜头看不清自己身份了,真是可笑可笑!”
说着脸色阴了阴,道:“他不是想办雅集吗?我倒要看看,他能办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