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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守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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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搞错,这是人家的葬礼!顾长玉第一次看见,有人来参加葬礼,还带男妓的!萧璟玄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吧!
不过顾长玉不敢对他多看,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别开目光,坐了下去。
顾长玉听到那堆妇人中,有一人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萧璟玄,压低声音道:“进来的那个是萧将军吧?”
其他妇人看了过去,道:“就是他。”
“他旁边带的,可是两个男妓?”
“看那狐媚子的德行,就知道是了。”
“来参加葬礼,怎么还把男妓带过来了?”
“谁知道呢?这萧将军向来我行我素,比这更荒唐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说不定刚从醉玉馆快活完,就把人也带过来了。”
“还带了两个,这萧将军也够厉害的啊!”
“这算什么,听说一个晚上七个的时候都有。”
“真的假的,这萧将军这么厉害的吗?”
“骗你做什么,那楚侯爷还想把自己女儿嫁给他,那不是把自己女儿往火坑里推嘛!”
“来参加葬礼,还带男妓,这事做得可真膈应人,也不怕人家背地里说三道四!”
“他怕这个,就不是萧将军了!”
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萧家人,一个个偷眼朝萧鹤之看来,赶紧转移话题。
裴珏朝这边走来,看到萧璟玄,和他打了一声招呼。萧璟玄将脑袋偏到一边,好像没听到,笑着和旁边路过一人打了声招呼。裴珏讨了个没趣,见他不理自己,便走开了。
裴珏朝顾长玉那边走去,走到一处,目光突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朝那边走了过去。
师衡手里抱着一张琴,正从门口走了过来,裴珏走近叫了一声:“师衡兄,你也来了?”
师衡见他,点了点头,裴珏道:“绿竹公子在那边,他待会儿还要教我《流水》,师衡兄和我一块去学吧。”
师衡点点头,朝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道:“我先去给贾道之上三炷香,再过来找你们。”
裴珏“嗯”了声,便和小童走开了。
裴珏来到顾长玉身后,刚好带着小孩的那个妇人已经起身回去了,裴珏和小童便挤坐了进来。
那些妇人见裴家公子也来了,一个个眼里看出花来。裴珏虽然未有一官半职,但他没有官职,乃是因为生性不喜欢做官,官家下发过很多道圣旨要他做官,皆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况且裴珏虽未做官,名气却是大到妇孺小孩皆知,哪家不想将自己女儿嫁给他?却没有一户人家敢上门的。裴家虽有为裴珏问过亲事,不过都被裴珏拒绝了,裴父不想强迫他,所以他的婚事便一直耽着。
裴珏道:“方才我过来,看到了师衡,师衡过去给道之兄敬香了,待会儿也会过来和我一块学琴。”
顾长玉道:“那正好。”
师衡之前也来找过他学琴,顾长玉也不能拒绝,又不好让他和那些人一起上大课,所以也是私下里教的。
只是这些大人物时间都不统一,一个个教,实在费时又费神。
裴珏准备先把之前学过的再练一遍,便侧过身子,面对着顾长玉而坐,将琴横在腿上,弹了起来。
顾长玉也侧过身子,和裴珏面对面,将琴放在腿上,听他弹。
那些妇人见裴珏和顾长玉说话,不由得也对这位大晚上戴着帷笠装神弄鬼的小公子好奇起来。虽说不是梁京城人,但裴珏萧鹤之都与他交好,想来不会是普通人。况且身形气质极佳,看上去也不像是那种小门小户人家出身,退而求其次的话,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过多久,师衡就过来了,见两人已经坐好,便在两人侧面坐下了。
顾长玉道:“师衡先生,过来挤挤吧,那边烤不到火,冷得很。”
师衡道:“无妨,这样学起来看得清楚些。”
顾长玉便不再说什么,让两人各自将之前学过的再弹一遍,认真听了起来。
顾长玉指出两人弹奏中出现错误的地方,因两人进程不一样,只能一个一个的教。
三人的琴声很快吸引来一批听琴者,渐渐的,那堆妇人便被前来听琴者给挤走了,围绕着火钵坐着的,换了一批人。
前来守灵的人非常多,灵堂前的空地上热闹非凡。
萧璟玄看到,一处地方前前后后围满了人,不时会有起哄声浪涛似的涌过来,萧璟玄搂着左右男妓的肩膀,往那边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不时朝顾长玉那边看上一眼,莫名就有些烦躁起来。
“萧将军,那里好像在玩牌九。”其中一个男妓道。
“你当本将军耳朵是聋的吗?”萧璟玄不耐烦道。
走到那群赌博之人身后,那里已经将场子闹得非常大了,赌注也是越下越大,旁边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一个个垫着脚尖往里面看。
萧璟玄长得高,很快透过密密的人头看到了里面的情况。只见围绕着一张桌案坐着五个门子,正对着他的是赌痴戴无为,另还有三位纨绔公子哥,萧璟玄不是很熟。炼丹痴刘山公做完法事后,脱了道袍也加入了进去,坐了一个门子,旁边还有很多跟着下注的。
此时正是戴无为坐庄,他输进去大了,一心想要赶本,一个劲地怂恿着那些人下,赌注越下越大,眼见着桌案上银钱已经堆积如山,旁边还有人在不断地跟,一庄下去,怕得有上万的银钱。戴无为手心渐渐冒出汗来,后背也跟着沁出汗来,索性将披在外面的衣服给脱了,放在腿上,道:“还有没有要下,还有没有要下,要下赶紧下,不然我抓牌了。”
有人看着他跟前的钱,道:“你一个劲地让人下,待会儿你开得起吗?”
戴无为道:“先杀后赔,你怕什么?”
那人道:“万一你通赔呢?”
戴无为“呸”了一声,眼睛瞪大,骂道:“你会不会说话?”
那人便不敢再说话了,坐门子的一位公子哥道:“这得先说好了,你认不认外门?不认的话我就不下这么多,不然你输了赔不起,我不是白下了,你想让大家给你闯财,你想得美!”
戴无为道:“你下就是了!”
公子哥道:“你这是认的意思是吧?大家可都得做个见证,他自己认的外门。”
旁边人道:“我们都听着呢!”
公子哥道:“他既认了外门,大家伙也别担心,都下,使劲下!”
旁边立时又有好些人下了注。
眼见着桌上堆积如山的银钱,戴无为心突突直跳,眼睛通红,见钱已经下得差不多了,两只手放在嘴巴前“呸”了一声,开始抓起了骨牌。
他抓的时候没有看牌,四张牌抓完,将牌整整齐齐摆在跟前的桌案上,却并没有翻,等着看其他人先将牌翻出。
另外四人翻出牌,将牌两两组合了半天,都只是点数,没有对子也没有至尊宝,戴无为松了一口气,开始翻自己的牌。
他每翻一张牌,都要先低着脑袋偷偷摸摸看半天,不让旁边人看到。旁边人一个个抻着脑袋,好奇无比,又不敢催促。
戴无为看完一张牌,还要用手反复摸半天,这才将一张牌翻出来。当翻出来三张牌,只剩下最后一张牌时,旁边看热闹的一个比一个紧张起来。
只见翻出来的三张牌,点数分别是:一、十二、三,就剩下最后一张牌了,戴无为将手放在嘴边,又“呸”了一声,这时也不再故意拖延,直接一把将牌翻了过来,是个十一。
戴无为看着这张点数为“十一”的骨牌,一瞬间如坠冰窟。
旁边看热闹的,本来还无比忐忑,及至看到这张牌翻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戴无为前面亮出的三张牌其实很好配,因为另外四人的牌,点数最大的也就是七,只要他随便配上一张,点数超过七,就是通杀,谁知竟翻出这么一张牌,不论怎么两两组合,点数加起来的尾数都没有超过“七”的!
而那四人,虽点数最高的只有“七”,可另外三个,都能组合出“六”,另一组也都可以组合出“五”。而不论戴无为怎么组合,最高只能组出“五”,也就是说,不论怎么组合,也只能一组平,另一组输。一胜一负为和局,而戴无为有个“十二”的天牌,又是庄家,就是必赢,可是一平一输,那就是庄家输,庄家得通赔!
戴无为看着这副牌,一瞬间想要摔桌子走人。好在凭借着多年的赌徒素养,他并没有这样做。
“赔,赶紧赔,从大到小赔!”旁边人看到他抓了个通赔的牌,在那里大声叫道。
戴无为只得拿过钱赔,牌最大的是刘山公,而刘山公跟前的钱也是压得最多的,戴无为庄上的钱还没有把刘山公那里的钱陪完,钱就已经没了。
戴无为没了动静,旁边的人见状,大声道:“你什么意思,赶紧赔钱!”
戴无为装傻道:“我庄上的钱已经赔完了,还赔什么?”
那些人见他竟然想要赖账,顿时来气了,道:“你自己说了,认外门的,怎么,想反悔不成?”
戴无为道:“我何时说的?”
他这话顿时激怒一众赌客,坐他对面那公子哥道:“合着,你是准备赖账是吧?”
戴无为道:“方才认外门的话是你说的,我本来就没有答应啊!”
那公子哥撸起袖子冲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戴无为没想到他突然动手,一时没有防备,一拳正被他打中鼻子,鼻孔里立时流出血来。
戴无为输钱本来就是一肚子气,见他竟然动手,顿时气上加气,对着公子哥就回了一拳,两人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有人帮忙劝架,可是两人已经打作一团,根本拉扯不开。那公子哥还跟了个纨绔跟班,见两人打了起来,二话不说,冲到厨房里面拿了一把刀来,气势汹汹赶了过来,作势要砍。
萧璟玄见那人拿刀来,一脚将那人踢飞了出去。
因为是戴无为想赖账在先,所以旁边看不惯他的人很多,很多人打着劝架的名义,明里暗里往他身上直踹,很快,戴无为就狼狈不堪地被公子哥按在了地上,一拳一拳打在脸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你赔不赔?说,你赔不赔?”
戴无为不张嘴,那人便一直打。
萧璟玄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拿住那位公子哥的后脖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公子哥见有人将自己拎起,正要回过头发作,及至看到那张阎王脸,立时怂了,笑道:“萧将军,你别管,此人输了不肯认账,他是找打!”
萧璟玄一把将他扔了出去,拍了拍手,道:“本将军方才一直在后面看着,确实没有听到戴无为答应认外门,怎么就是不肯认账了?”
公子哥被人从地上扶起,听见萧璟玄如此说,被噎了一下,道:“他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可我问了他,他让我们下,不就是默认的意思吗?我们下这么多钱,难不成赢了就都是他的,输了就不认,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旁边那些下了钱的也纷纷应和道:“就是,他就是输红了眼不肯认账。”
“我看他是没钱了。”
“没钱了,就把他衣服扒了,让他光着身子滚回去。”
“不错,反正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裸奔过。”
“这天气,裸奔回去怕不得冻死!”
“怕什么,死了就死了,刚好还可以和贾道之在黄泉下做个伴!”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好些目光,很多人见这边好像打起来了,都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顾长玉看着那边乌泱泱的人,道:“那边好像打起来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裴珏看过去,道:“好像是戴无为他们那里,怕是又有谁输钱输急了眼,我们过去看看吧。”
师衡道:“你们过去吧,我不想去。
三人走了过去,很快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中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戴无为这时已经被人从地上扶起,被打得鼻青脸肿,那位公子哥站在一旁,怒气匆匆看着他,不过碍于那个阎王还在场,一时也不敢再过去。
由于人太多,顾长玉并不能看清那里的具体情况,在那里踮着脚看。萧璟玄站在中间,只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高出来的帷笠,一会儿高一会儿矮的,看热闹看得很是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