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周国第一美男[重生]》戴霞

31、第三十一章

　　裴珏昨日让人传话给檀季子，说今日会过来取琴，所以檀季子一大早也没有出去，就在院子里刨木头。

　　整条巷子都是他刨木头“沙拉沙拉”的声音。

　　对门响了一下，好像是有人从里面出来了。昨天对门搬了一天的东西，还有好几个妇人帮着打扫，看上去，倒像是搬进去一家有钱人，主人倒是没看到。

　　檀季子刚刨好一块木板，将木板放在地下，走到门边朝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人朝巷子一头走去，檀季子只看到那人背影，身子摇摇晃晃的，莫名觉得眼熟，想半天想不起来，直到那人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人似乎是贾道之。

　　难不成住在对面的是贾道之？

　　只是他家就在梁京城，他还在这里赁间房子做什么？难道是他家里将他赶了出来？

　　檀季子觉得很有这种可能，不过他也懒得多想，走回去继续刨自己的木头。

　　快到中午的时候，裴珏过来了，还带了个人，是夜游痴王鬼。王鬼也在他这里订了一张琴，裴珏便叫了他一块过来取。

　　檀季子见他们过来，便带他们去了琴房试琴，里面还有很多未安弦的半成品琴，檀季子拿过那张绿色的琴放在琴桌上，道：“裴公子，这是你要的绿漆琴，已经换成了你送来的弦，你再试一下。”

　　裴珏走过去试了一下，很满意。

　　王鬼站在挂满了琴的墙壁前，问道：“这些琴已经都订出去了？”

　　檀季子点点头，道：“你先来可以先试，看上哪张就拿哪张。”

　　王鬼将那些琴拿下来一一试过，檀季子让他试琴，自走过去将那些还未上弦的琴拿下来，找来琴弦，一一安上。

　　三人各忙着各的，裴珏问道：“檀木头，你找到你要找的人了没有？”

　　裴珏知道他这些天一直在找之前来他这里弹琴之人，那天那人走得匆忙，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后来那人也再未来这里。檀季子当时说，那人戴着一顶帷笠，没看清长何模样。

　　裴珏听他描述，倒想起子川先生。不过那日他们在子川先生前面下来，路上也未见被他超过，想来那时他还在净瓶山中，怎么也不可能在他们之前来此。况且当时下来时，他还邀过子川先生一块过来，子川先生拒绝了，难不成他还会在拒绝后又偷偷潜在他们之前来这里？若是那样的话，不会太无聊了吗？

　　而且，子川先生就住檀季子对面，若真是他，檀季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檀季子摇摇头。

　　王鬼问道：“檀木头在找什么人？”

　　裴珏道：“是一个琴弹得很好的人，可惜对方戴着帷笠，没有看清长相，也未来得及问清姓名住址，那人就匆匆离开了。”

　　王鬼笑道：“弹琴弹得很好？眼前就是两位大琴家，要弹得多好，才能让檀季子这样上心？”

　　裴珏道：“此人弹琴我亦听到过，琴技并不在我和檀木头之下。”

　　王鬼道：“琴技不在你们之下的，我活这么大，倒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檀木头认真安着弦，道：“我现在只担心此人已经离开梁京城。”

　　裴珏道：“若是这样，未免可惜。”

　　王鬼笑了笑，道：“你们若是想要找出此人，又何须大海捞针的找，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就是了。”

　　檀木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问道：“怎么引？”

　　王鬼道：“这有何难，你们既说此人是个琴中高手，那便举办一个琴会，我想此人定来。”

　　两人默了默，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裴珏道：“王兄这个办法好，其实即便不是为了引出此人，我亦早有心举办一次琴会。”

　　裴珏和王鬼各自拿好了自己的琴，付过剩下的钱，就出来了。

　　裴珏道：“既已来此，当去会会子川先生。”

　　王鬼道：“子川先生？”

　　裴珏笑道：“此人可是个奇人，王兄该认识认识。”

　　王鬼道：“哦，他住哪里？”

　　裴珏道：“就住檀木头对面。”

　　檀季子抬头看他一眼，没做声。

　　王鬼道：“檀木头的对面？我来檀木头这里这么多次，怎么一次也没有见过，还一直以为对面没有人住。”

　　裴珏道：“他刚搬来，檀木头可是有福了。”

　　檀季子对什么子川先生可不感兴趣，他现在一心只想快点找到那个弹琴之人，和他问出那个隐居老人的下落。

　　“今早我看到贾道之从对门出来了，对面住的不是贾道之吗？”檀季子道。

　　裴珏笑了笑，道：“贾道之？他怎么可能住这里？”

　　王鬼道：“昨日夜里，我倒在这里见过他，跟在一个人后面，好像是那人朋友，难不成就是裴兄口中的子川先生？”

　　裴珏道：“一定是了，没想到子川先生竟和道之兄结为了好友，想来道之兄昨夜定是宿在子川先生家里了，不知子川先生在不在家，我们过去看看。”

　　王鬼看向檀季子，问道：“檀木头，要一起过去吗？”

　　檀季子并不感兴趣，闻言只是道：“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两人便不再叫他，出了院子往对门走去，檀季子继续回去自己还没有安完的弦。

　　—

　　顾长玉一觉醒来，已是中午，贾道之已经不见了，想是已经走了。

　　顾长玉走了出去，见家里一应设施俱已置办齐全，一天时间，屋里屋外已经和上次看到变了个样，这倒给自己省去很多麻烦，不过又欠了萧璟玄一个人情。

　　顾长玉听到院子里有鹅叫声，走出去看，见贾道之并未将他那只鹅带走，被栓在了院子里，旁边还倒了些吃的，想是陈媪喂的。

　　陈媪见他醒来，替他端来了一碗熬好的肉粥，道：“你一直在睡觉，我也没有叫你，饿了吧？”

　　顾长玉接过粥，道：“是萧璟玄让你来照顾我的？”

　　陈媪点点头，道：“我以前在萧府做事，萧将军见我做事勤快，就让我来照顾你。”

　　说着对着顾长玉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顾长玉此时并未戴帷笠，自然知道她笑容里的含义。萧璟玄无缘无故对他这么好，明眼人都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顾长玉喝着粥，问道：“昨夜和我一道过来的那人什么时候走的？”

　　陈媪道：“大清早一醒来就走了，我和他说话他也没搭理我，跟梦游似的就往外面走。”

　　陈媪说完，还对顾长玉笑了笑，道：“那人是子川先生的朋友吧，子川先生放心，我不会和萧将军说的。只是萧将军脾气不太好，以后子川先生还是少往家里带外男。”

　　顾长玉正想和她解释自己与萧璟玄并非她想的那种关系，就听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子川先生在家吗？”

　　顾长玉听出是裴珏的声音，正要过去开门，突然想起未戴帷笠，赶紧走了回去，找到帷笠戴上。

　　陈媪见他听到声音就往屋里跑，心下还有些怀疑，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过去开门，就见子川先生进去戴了个帷笠又出来了，然后径直往门边走去，打开了门。

　　门外面站着两名长身玉立的男子，而且看穿着打扮，俱是世家公子。两人身后还跟着两位抱琴的琴童。

　　顾长玉看了一眼裴珏身边之人，并不认识，道：“裴兄今日怎么过来了，这位是？”

　　还不等裴珏介绍，王鬼先开口道：“子川先生好记性，昨晚才见过，怎么就不记得了？”

　　昨晚才见过？顾长玉想了很久，也不记得昨晚在哪里见过他，有些疑惑。

　　王鬼道：“昨晚子川先生可是从池塘边的柳树下经过？”

　　顾长玉猛然想起，昨晚在拱桥边看见的那人，还叫了贾道之一声，原来就是他，顾长玉道：“原来是你，只是那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那里，怪吓人的。”

　　王鬼道：“我这人夜里睡不着觉，就喜欢到处瞎走，我住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以后子川先生可能会经常看到我。”

　　裴珏道：“这位就是夜游痴王鬼。”

　　原来是夜游痴，难怪难怪。

　　顾长玉将二人请了进去，裴珏前日来这里时，这里还是家徒四壁，只不过隔了一日，这里就已经一应置办齐全，丝毫看不出是才搬来的样子。

　　裴珏疑惑道：“前日来此，子川先生才刚赁下此屋，怎么只隔了一日，就什么都置办好了，还整理得这么干净？院子里还养了一只鹅。”

　　顾长玉笑了笑，道：“急着住，花钱多请了些人。”

　　顾长玉将两人请到屋里坐下，陈媪给两人倒了茶，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顾长玉一眼，有些不安地退了出去。

　　顾长玉对着站在院子里两个抱琴的琴童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手里抱着的正是那张绿色的琴，道：“裴兄王兄今日可是专程过来取琴的？”

　　裴珏道：“正是。”

　　顾长玉道：“难怪听到方才对面有琴声，上次裴兄过来，檀木头不在，今日可是约好的？”

　　裴珏点点头，道：“檀木头这些天都在找人，所以经常不在家，我让人昨日特意与他约下的日子。”

　　顾长玉道：“找人，找什么人？”

　　裴珏道：“一个琴弹得很好之人，可能是个外地人，不知此人现在是否还在梁京城，若是已经离开，怕是檀木头要伤心了，他好像很执着于一定要找到此人。”

　　顾长玉愣了愣，裴珏口中“琴弹得很好之人”，说的该不会是自己吧？毕竟那天檀季子就一直很执着地问自己关于他编出来的那个隐居老者的情况，后来自己匆匆离开，事后他该不会是对此事念念不忘，所以满大街地找自己吧？

　　顾长玉突然想到那日在摘星楼，看到檀季子在街上找人，抓住一个戴着帷笠之人问了句“是不是你”，这样看来，很可能是了。

　　顾长玉当时随口扯的谎，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还满大街地找自己。顾长玉本来还计划等这里安顿好了就去拜访一下他，这样看来，顾长玉是不敢过去了，万一一过去，他又抓着自己问，自己该怎么回答？

　　王鬼道：“子川先生不是梁京人士吧，为何会来梁京？可是来求取功名的？”

　　顾长玉道：“我这人不适合当官，最是受不了束缚。我就是四处走走，顺便访访友。”

　　顾长玉随口胡诌，不想王鬼问道：“访友，子川先生的朋友是谁？”

　　顾长玉只有继续编，道：“此人不住在梁京城内，在郊外。”

　　“郊外哪里？”

　　顾长玉实在想不到这里有些什么地方，只有道：“竹溪。”

　　王鬼道：“这可巧了，我有朋友也住那里，说不定认识你这朋友，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顾长玉最怕有人刨根问底了，又不敢随便撒谎，怕被拆穿，只有道：“我朋友不是什么名人，你说的那位朋友应该不会认识。”

　　王鬼笑道：“说到竹溪，我倒突然想去拜访拜访我这位朋友了，也可顺便去拜访拜访你这位朋友，反正时间还早，不若我们就去竹溪玩吧。”

　　裴珏道：“这个主意不错。”

　　顾长玉心想，果然是应了那一句话，撒一个谎，就需要无数个谎来圆，他心里叫苦不迭，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编，道：“我那位朋友现在不在那里，他前段时间有事出远门了。”

　　王鬼道：“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不过他不在也没什么嘛，我们就去找羊兄玩。”

　　顾长玉问：“羊兄？可是长啸痴羊从之？”

　　王鬼道：“正是。”

　　顾长玉计划是回一趟顾家，太久没回去了，他怕林童着急，也怕顾家的人发现什么，道：“还是明天再去吧，今天好像有些晚了。”

　　王鬼道：“想去就去了，何必等到明天。若真等到明天，我还不想去了。”

　　裴珏道：“正是，外出游玩，便是要乘这一时之兴。过了这番兴头，再去可就没意思了。”

　　顾长玉不想扫了他们的兴致，再说他也挺想去的，至于顾家那边，大不了明天再回去，他那院子一向无人问津，况且就算真被发现了，大不了到时再想办法撒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思及此，顾长玉点头道：“那便现在就出发吧。”

　　王鬼一拍手道：“看来子川先生也是个爽快人，要不要叫一声檀木头？”

　　裴珏道：“他那块木头，就算了吧。”

　　商议定，三人便出了院子，往竹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