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
孟榆惊在犹豫要不要过去看一眼，但又怕是好久没见的熟人，久别重逢免不了要问自己现在的情况，到时候解释又是一大麻烦事。
他实在是怕了看见别人眼神里那藏都藏不住的怜悯，弄得大家都不自在，到头来还得自己去安慰。
于是就隔着这么远站定，任由夜风拂过。
最终还是决定往回走，本来也就是出来逛逛，没准儿那边饭局都快要结束了。
刚要转身往回走，忽然感觉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弹出的窗口是傅时序的对话框，照片里正是榕树底下，影影绰绰。
下一条消息也顺势蹦出来，“回家路上碰见了一棵古榕，看上去很适合许愿。”
“回家路上”吗……
“你许了什么愿望？”
孟榆惊回复完消息抬眸，眼中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迈步往树下走去。
银色的月光就这样透过树影洒落在两人身上。
傅时序微微仰头，看见心心念念的人正朝着自己走过来，视线相触，想说的话千言万语，一时间却哑了嗓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来我不用许愿了。”傅时序笑道。
他晃了晃神，原本模糊的光亮被孟榆惊的身影遮住了一点，反倒更让两人现在的相遇像是一场梦境。
“你怎么会在这里？”孟榆惊按亮了屏幕问道。
他依稀记得自己是给过家里的地址，但这几年拆迁搬家频繁，加上他也没想过对方会来，也就没提。
“只是想要来看看，”傅时序道，“没想着打扰你。”
没想到老天的眷顾来得这么快，果然平时多做慈善是有用的。
“最近……工作很累吗？”孟榆惊敏锐道。
无缘无故跑这么远的路，总不是为了锻炼身体。
“是我自己的问题。”傅时序刚打算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来堵人的，对面孟榆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很少有人还坚持每件事都要给他打电话，除了百折不挠的母亲大人。
孟榆惊无奈点开通话键，心想下次一定要提醒她老人家换个联系办法。
他可不愿再当人工收音机了。
“我们这边都聊完了，你现在在哪呢？我们要准备回家了，记得到时候提醒我给你姥姥带两瓶豆腐乳！”母亲覃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一长串，不放心嘱咐了好几回，最后才挂了电话。
孟榆惊打字回她消息，表示自己知道了。
收回手机的时候，刚才那点暧昧气氛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那我先回去了，后续有空再聊……”孟榆惊正在打字，忽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正在呼唤自己。
“小榆，我看到你了！刚好不用打电话了，我先去车上放东西！”远处的覃莲兴高采烈地冲他喊话，然后拎着东西走远了。
孟榆惊被忽然叫到名字，下意识手抖了一下，手机脱手落到了草地里，屏幕在草坪里映出蓝幽幽的光芒。
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以两人现在的情况，这算不算见家长？
但是带前男友回家见家长这种事，怎么听都很奇怪啊。
“刚才是伯母叫你回去吗？”傅时序替他把手机捡起来，“不用在意我的，我就是……刚好路过。”
他不想让喜欢的人为难。
何况他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好，或许也没有办法给伯父伯母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万一因为这个影响到两人复合就亏大了。
孟榆惊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低下头，把之前写好的词句删掉，重新询问道：
“今天确实比较晚了，明天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在附近逛逛。”
想了想添上一句，“顺便晚上回我家吃顿饭？”
“！！！”
面对这个提议，傅时序就算是有天大的工作也要说没有啊。
两人最终在路口分别，各自带着对明天的美好展望，以及对于刚才梦境般会面的不真实感。
回程路上，孟榆惊还在想要怎么和家里人说这件事，母亲覃莲却先好奇问道：“刚才碰见熟人了？”
“是个好久没见的朋友，刚好过来出差。”孟榆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较为安全的说法。
“朋友干嘛还在外面住，家里招待多好，你和人说说，明天可不能忘了来家里吃顿饭……”覃莲絮絮叨叨了一会，观察孟榆惊发现他神色不对，渐渐收了声。
到家之后最终还是没忍住，趁着孟榆惊在沙发上削苹果的功夫试探道：
“你们俩以前……关系不好吗？”
孟榆惊动作一顿，不好放下手里的苹果来打字解释，只能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事？关系不好的话不用非要招待来家里吃饭，你决定就好。”覃莲说完揉了揉他的脑袋，轻轻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的，就是好几年没见了，”孟榆惊在盘里放下削好的苹果，擦干了手打字道，“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这样啊，”覃莲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温柔道，“那你和他重逢的时候开心吗？”
应该是开心的。
尽管是完全预料之外的场合，在失声去医院复查的狼狈境地，手里的检查单还散落一地。
明明是最不愿意被前任看见的场合，但孟榆惊一抬眼撞入熟悉的身影，理智在叫嚣着逃避，心底却不受控制地雀跃起来。
仿若一切的眼泪与欢笑都有了归处。
-
临江酒店七楼尽头。
傅时序拿上点好的咖啡，带着幸福与困倦关上了房门，回到书桌电脑前坐下。
屏幕上是许多临时要处理的文件，感谢多年的工作习惯，出游的时候也不忘带上工作电脑。
要不然现在可就完全没办法补救了。
他特意点了没有加糖加奶的纯正美式，平时碰见这种堪称折磨味蕾的饮品都要躲开十米远，才拿到手里就觉得舌根泛上了苦涩的幻觉。
但想想明天的见面，傅时序觉得自己又有动力了。
眼睛一闭一口闷就完了，提神醒脑才是最主要的。
吃得苦中苦，抱得美人归啊。
咖啡入口，热意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傅时序灌了两口水压一压，继续认真工作，力图明天一整天都不会有紧急情况出现。
再也不能出现和上次演唱会一样被迫提前离席的事故。
正准备奋笔疾书，放在玄关处充电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铃声。
都半夜这个点了，谁闲得慌给自己打电话？
傅时序揉了揉太阳穴，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接电话。
看到群聊视频来电界面是“快乐的佩奇一家”时，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荒谬的合理感。
果然如此啊。
傅时序一直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足够跳脱，但是和家里人比起来果然还是格格不入。
这么多年在家没被孤立真是太可惜了。
刚按下接听键，几张熟悉的脸颊就凑了上来，母亲陶绪君还在敷面膜，旁边是正在修建艾草盆栽的父亲傅永源；弟弟看上去不在家，估计是在他那个快要倒闭的小公司里苦苦加班，面前云雾缭绕。
“哥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回家呜呜呜，我的零花钱我的压岁钱全没了啊啊啊啊！”傅彦此时哀嚎的嗓音喊起来颇有些真情实感。
“……把你那个招财猫加湿器挪远一点。”傅时序心累道。
自然是又收获了对方的一片哀嚎。
“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傅时序没理会他，向父母询问道。
“昨天你弟去你办公室找你，结果总助说你人不在总部，乘临时航班出差去了，明早就回来。”陶绪君凑近道。
“但看你现在的背景，都住到酒店了，应该回不来了？”她的语气里带着揶揄。
“临时出了点问题，我能处理好。”傅时序心虚道。
努力忽视直觉从话里听到的另一重意思。
可惜他撒谎从来就瞒不过家里人的眼睛。
“哥你是不是谈恋爱去了？！”傅彦没沉住气，上来就对着镜头吼出了声，“太不够意思了，居然连我们都瞒着！”
“……”
你来找我要钱的时候怎么就知道瞒着家里。
“别瞎猜了，公司的事情处理好没，我天天到处飞可不是为了供你创业的。”傅时序转移话题。
傅彦那边果然迅速熄了声，生怕自己的财政出问题。
“你弟难得做点正事，让他赔去吧，”陶绪君按揉着脸颊，倒是心中早有了规划，
“不行让他最后给你打工还债，也省得再出去折腾。”
那搞不好债越还越多。
“还是说回你吧，最近到底什么情况，出差这么频繁，以前可没见你这么积极过，突然惦念起祖国大好河山了？”陶绪君目光探究。
傅时序自知骗不过，也就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给几人打个预防针，
“我在追人。”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父亲傅永源抽空数落一句，“这种事情怎么不能和家里说了。”
“我们之前分过手，这次是来求复合。”傅时序补充道。
“……”
电话那边的几人忽然没了声音。
“那时候你们俩都年纪小嘛，只要现在说开了也不是不行……”
良久，傅永源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傅时序又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他不愿意，是我一厢情愿。”
“！！！”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的三人忽然安静了下来，隔着屏幕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嗅到了比以往更大的八卦的气息。
千里迢迢求复合被拒，现在还一次又一次眼巴巴地贴上去，这种情况怎么看都很危险啊。
不会是求而不得去威胁别人了吧？！
陶绪君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家儿子未来半生的牢狱生涯。
一步错步步错，她作为母亲，肯定有义务在事情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加以引导。
“其实有时候把人逼得太紧，往往不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如退一步海阔天空……”陶绪君试探开口道。
实际上在屏幕外的手指已经在疯狂打字，迅速让总助去查相关航班的消息，同步他的行踪。
不管到底是威胁还是尾随，只要事情没有发生就有得救啊。
“我明白，”傅时序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到底给电话那边的家人带来了多大的误会，
他正坐回了电脑前面打算继续把刚才没完成的工作做完，
“但我放不下他。”
这么久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分开的那几年，他每次早上醒来的总是很早，拉开窗帘看向雾蒙蒙的天色，很好地呼应着那段时间的人生。
没有下雨，没有湿透，但冷意刺骨。
“没事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事情肯定会有转机的。”陶绪君自然道。
在镜头之外，她比了个ok的手势，已经给两人定好了最近的班次。
宁可误会虚惊一场，也不能看着事态自由发展下去。
傅时序和家人道别完挂了电话，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灌了口咖啡，舌尖再次被苦涩盈满，实在是不太适应。
不过回想起刚才最后的对话，傅时序总觉得对面几人或许误解了点什么。
忙完这一阵就回趟家吧，到时候聊聊清楚。
酒店房间的灯亮了一夜。
快到天明的时候，傅时序总算是把该处理的任务都完成，抽空小睡了几个小时，在镜子前收拾了一番，心里美美地准备出门。
他对这个城市算不上毫无了解，毕竟之前听孟榆惊提过，有时候出差路过的时候也就稍微来看看。
但自始至终是个外乡人的视角，看看街景吃些特色食物也就罢了。
这次倒是头一次，能够和喜欢的人一道感受熟悉的生活场景。
想想就令人激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