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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捏着她的下 ...

  •   周一总是最忙的。
      梨衫戴着耳机,电脑屏幕里和客户开着会,手机放在桌上,研发群里因为一个参数争了半小时,谁也说服不了谁,双方都急眼,喊她拍板。

      隔壁部门两个同事站在工位边上,一个蹲实验结果,一个追进度。
      梨衫戴着耳机,把电脑里客户说的问题记下来,插空给旁边的人翻实验报告。

      这是她工作的常态了。
      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当四个人用。

      李总隔着大半个办公室喊她,周五约好了要和客户吃饭,要她务必抽个时间去一趟。
      梨衫随口说知道了,转头和同事继续谈论:“刚刚说到哪儿了?”

      “北极星”项目停滞,好多人等着看热闹,其中就属营销部门嘴脸最恶心。
      那天小裘气不过,顶撞了几个说闲话的,为此还闹得营销那边领导找上门来,阴阳怪气嘲讽梨衫管理不力,连手底下的人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小裘为此愧疚极了。

      梨衫找他单独谈了次话,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好心帮我,我也感激你,不过我还是要和你讲个无聊的大道理,等你工作时间久了就会知道,被人指着鼻子骂都是常有的事,总不能把不喜欢的人都打一顿吧?”

      “所以这些人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你为了他们浪费时间去吵架,吵完架还要浪费时间去平复情绪,到头来自己气的不轻,他们当个笑话转头就忘了,多不划算。”

      小裘低着头:“姐,我就是气不过他们那样说你。”

      营销那边酒局风气盛行,工作性质原因,几乎都是男性。
      一喝酒,聊起来更是没忌讳,背地里议论梨衫年纪轻轻就当了单身妈妈,野孩子从哪儿来的?随便找个人睡的?
      领头的叫范总,光头,开黄腔说什么当了妈妈也是韵味十足云云,恶心至极。

      范光头和她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人仗着和领导有点关系,每天不是研究股市就是打游戏,梨衫最瞧不起这种人,正因如此,范总动不动就在领导跟前给她穿小鞋,说她工作态度有问题,效率太低,又不团结同事。

      梨衫听了后,沉默一会儿,说:“周五有场和营销部门的饭局,到时候我跟你一起过去。”

      等到约定的饭店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服务生引她进入贵宾厅。
      远远地,就听见包厢里面酒杯碰撞,今晚注定又是一场硬仗,梨衫翻开包,检查了包里的小瓶喷雾,她放在随时能拿到的地方。
      包里夹层,还有一只小小的录音笔,红灯亮着,已经开启。

      一切就绪,梨衫推门进去,主位上的男人刚好漫不经心地看过来。
      只一眼,梨衫后背一僵,在劫难逃的错觉。

      裴聿南坐在主位,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灯火映在玻璃上。他随意搭着椅背,姿态闲散,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今晚的大客户居然是他?

      梨衫第一反应却不是惊喜,而是惊愕。
      他说了不会投资“北极星”,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旁边,营销的两个副总似笑非笑看着她,似乎为这场鸿门宴等了很久,小裘坐在门口的位置,眼巴巴看着她。
      光域几个总经理级别的人物都来了,足以看出裴聿南面子够大。

      空调温度低,梨衫觉得后背直冒冷汗,她怕他不帮忙,怕‘北极星’蒙尘,可她更怕和他再次扯上关系。
      他那样的人,她得罪不起。

      况且,她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李总看她过来了,大着舌头嚷嚷着,“小乔!小乔你过来!”
      赔笑着向裴聿南介绍:“这是我们公司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乔总监乔梨衫,您别看她年纪小,她可是我们研发的领军人物。”

      裴聿南一手随意搭着,散漫不羁的贵公子模样,“年纪小?能有多小?”

      不光梨衫,李总也愣了下,似乎觉得奇怪,裴聿南这是……对梨衫的私事感兴趣?
      李总赶紧用胳膊肘戳了下还在发呆的梨衫,示意她开口。

      梨衫瘫着一张脸回答:“三十八,不小了。”

      “是吗?”裴聿南盯着她,“我怎么记得你才二十七?”
      梨衫脑子里轰地一声,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当着这么多同事领导的面,她害怕裴聿南故意说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李总一头雾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轮转,和旁边的秘书惊骇四目相对。

      一句话,梨衫心惊肉跳。
      “裴总!”
      她打断僵局,快步走到裴聿南旁边,笑意盈盈,“裴总,实在是太抱歉,我今天迟到了,先自罚三杯。”

      眼都不眨,仰头灌下去。

      “最后一杯,我敬您,感谢您百忙之中过来。”她脸上挂着微笑,酒杯举到他手边,姿态低了又低,弯着腰等他发话。

      他手上握着“北极星”的命脉,梨衫不敢得罪他。
      裴聿南没什么表情,也不看她,任由她端着酒杯等着。

      直到梨衫以为他要拒绝时,他拿起酒杯,杯底一碰,算是给她面子,他不冷不热“嗯”了一句,梨衫也不尴尬,轻巧地把话题转移到无关痛痒的工作上,让领导和他谈。

      酒桌上的话题一如既往枯燥,围绕项目和最近的投资趋势,裴聿南估计兴致不高,也只是偶尔冷冷说个“嗯”。
      其他时间,都是几位领导在陪着笑脸一个劲地自吹。

      只是,她总觉得今晚的裴聿南不对劲。

      她怀着心事,面色忧心忡忡,旁边的小裘叫了两声她才回头。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刚刚走神了。”梨衫说:“你叫我什么事?”
      小裘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姐,那个裴总好像一直在看你。”

      梨衫怔了下,下意识抬眸看过去,果然对上了裴聿南的眼神。
      赤裸,不加掩饰地盯着她,只盯着她一个人。

      梨衫立刻垂眸,把头偏向另一侧。
      炙热的眼神烤在她身上,梨衫明明没喝几杯酒,却浑身发烫似的,从脖子根渐渐泛红。

      她受不了,起身推开椅子,说去趟洗手间。
      水龙头凉水冲下来,她洗了手,额头和鼻翼简单按了粉饼。

      颜嫣也走进来,撇撇嘴,“不是说了不跟我们合作吗?这阎王又来干吗?陪他喝一晚上了也没松口,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累死了!”
      梨衫闻到她身上酒味很重,“你喝这么多没事吧?”
      颜嫣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

      梨衫也猜不透裴聿南的心思,她不知道光域是如何说服裴聿南过来,总不可能是他主动要求吃饭?
      他分明瞧不起光域的小项目,还收回实验室,摆明了要打压光域,不知道什么契机又改变了想法。

      饭局进入末场,谈到“北极星”项目时,范总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放下酒杯,慢悠悠叹了口气。
      “研发部门就是太理想主义,技术做得再好有什么用,项目保不住,还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嘴角挂笑,“裴总,我这人说话直,您今天见笑,在我看来,光域就这点还需要改进,有些人啊,能力不够就别硬撑着,占着位置不干事,拖累整个团队。实在做不明白,不如趁早回家结婚伺候男人嘛。”

      说着,又寻求赞同似的看向裴聿南:研发这一行,还是咱们男人沟通起来方便,您说是不是?”

      桌上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纷纷侧目,看向梨衫。
      谁都知道,范总这是当众打她的脸。

      裴聿南没说话,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光域几个高层,最后定格在梨衫脸上。

      梨衫面色如常,还悠悠地喝了一口汤。

      裴聿南看着面前这张妖艳庸俗的脸,目光滑过她的睫毛,精致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上,面上平静无波,桌底下的拳头却攥了又攥,隐忍怒意。

      梨衫之前不爱化浓妆。
      她从不屑于用艳丽夸张的妆容来讨好他,清水出芙蓉,别有一番韵味。

      她从前最不喜欢虚伪浮夸的聚会,有人多看她几眼,她都会不自在地蹙眉。他带她出去吃饭,她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别人起哄敬酒,她连杯子都不愿碰,要是不高兴了,一点面子不给,演都懒得演。

      她孤高自许的性子是他一手惯出来的,如今却能端着酒杯低三下四,虚与委蛇。
      还能随意让人踩在头上辱骂。

      裴聿南脸色不佳,她沉默不反抗的模样落在他眼中,竟然那么刺眼。
      他不知道这些年她经历过多少委曲求全的时刻,一个倔强骄傲的姑娘,要被打破多少次自尊才能波澜不惊地任由别人践踏。

      饭局结束时,裴聿南收了情绪,十分有风度地握手,说了句“有机会多多合作”。

      结束时,李总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助理身上,连路都走不稳。
      营销的总监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却还得硬撑着把人送到门口。
      梨衫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裴聿南还是没松口。

      融资这种事,从来不是简单的几杯酒、几句漂亮话就能谈成的,投资方签下合同,砸下去几千万,都是实打实的钱。
      裴聿南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心软,他就算再失去理智,也不会拿公司的钱开玩笑。

      范总喝得最凶,整张脸涨得通红,眼镜滑到扶着墙都站不稳,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所有人都离开后,包厢空旷,梨衫放下酒杯,走过去攥住他的胳膊,将人抵在墙边扶稳,脸上挂着笑,柔声道:“范总酒喝得有点多了,我送您回去怎么样?”

      范总乐呵呵地应了一声,顺势将半个身子压了过来,油腻腻的一张脸几乎贴上她的肩膀,浓重的酒气混着烟味扑面而来。

      梨衫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至极,脚后跟不动声色地发力,细高跟狠狠碾上他的脚尖。
      范总疼得“嗷”了一声,酒醒了半分,却没松手。

      小裘见状,赶紧上前,把人从梨衫身上拽开。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醉鬼出了宴会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拐进旁边的酒店。
      进门之前,梨衫让小裘在外面等着,等她进去十分钟后再进。

      她一个人勉强扶着范总,穿过酒店大厅,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一男一女两个人在前台办理入住。

      范总醉得满脸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嘴角却咧得老高,脚步虚浮地跟在梨衫身边,时不时伸手往她腰上搭。

      梨衫垂着眼,像是没察觉。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上跳。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高跟鞋踩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刷卡,开门。

      房门还没关上,范总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拽住她,整个人带着酒气扑过来。
      梨衫早有防备,手已经伸进包里,碰到了那瓶提前准备好的防狼喷雾。

      大学毕业刚工作那年,她开始学习简单的拳击,这习惯一直坚持到现在,每个月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去上两三次课。

      她还没来得及掏出东西,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厚重的门板狠狠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梨衫猝然一怔,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裴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映得愈发阴沉,眉眼间压着一层浓重戾气,眸色黑得骇人,像暴雨将至前翻涌的海面。

      他盯着范总搭在梨衫腰间的那只手,眼神冷得几乎能结出冰来。

      一切发生在短短的几秒内,裴聿南面无表情走进来,活动了一下脖颈,紧接着,一拳狠狠砸在范总左边脸上。

      他踉跄着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痛呼,裴聿南已经抬脚,一脚踹向他的腹部。男人像个失去支撑的破布袋,被生生踹出去几米远,后背重重撞上墙边的穿衣镜。

      哗啦——
      镜面四分五裂,碎片溅落满地。

      范总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迹,躺在满地狼藉里,疼得蜷缩成一团,酒醒了大半,却连爬都爬不起来,连来人是谁都不知道,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梨衫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攥着拳头。她愣愣看着眼前这一幕,目光落在裴聿南身上,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你……”

      话还没说完。
      裴聿南转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他一句解释都没有,拽着她就往外走。
      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

      梨衫踉跄两步,高跟鞋踩过满地碎玻璃,发出细碎声响。
      穿过酒店长长的走廊,头顶金色灯光一路延伸,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

      梨衫叫了他一声,试图挣开,可他像是根本没听见,冷着脸一路将她拽到车边,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后座。

      “进去。”

      车门“砰”地关上。
      下一秒,黑色库里南猛地蹿了出去。

      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没有丝毫预热,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身裹挟着夜色,疾驰进空旷的道路。

      梨衫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心脏跳得厉害,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人带上了车。

      “裴总?”她试探着喊了一句。
      裴聿南没回答。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向后退去,光影掠过裴聿南凌厉的侧脸,他嘴角绷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隐隐凸起,周身笼罩着一股压抑至极的怒意。

      “裴聿南。”梨衫往前坐了点,叫了他名字,“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裴聿南冷冷出声,“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大半夜跟一个醉死的中年男人单独去酒店,难不成是我破坏了你的好事?”

      “你在说什么?”梨衫知道他误会了,“那是我们营销的副总,我扶他进去是因为他喝多了。”
      裴聿南冷笑:“原来你们公司男的都死光了,需要一位女员工扶着男领导进酒店。”

      梨衫觉得他莫名其妙,他这一拳,将她今晚的计划全部打乱,怒火烧上来,“你凭什么插手我工作上的事?”

      “之前低声下气求我的是谁?现在又不让我插手你工作的事,乔梨衫,你还能有点原则和底线吗?”

      车里没有别人,梨衫嘴角冷冷撇下,也不给他面子:“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故意暴露我们的关系,这就是裴总的原则和底线?”

      “我们什么关系?”裴聿南问,“跟我一场,让你丢人了?”
      “不敢,丢不丢人哪里轮得到我说话。”

      裴聿南最恨她嘴硬,最恨她阴阳怪气嘲讽他的家境,仿佛他生在裴家就罪该万死。
      他看了眼后视镜:“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都能跟别的男人去酒店了,他能给你钱,还是项目?”

      外面是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

      梨衫轻蔑地笑:“关你什么事?你看不起我,不跟光域合作,还不允许我找别的出路了?”

      她永远是这样,一句话就能点燃他的怒火,话里毫不留情,情绪上头什么伤人的话都敢往外说。
      “你也真是不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裴聿南咬着牙,“行,你真是越混越有出息了,跟我在一起三年耽误你了。”

      “你现在知道耽误我也不晚。”梨衫尖锐反击:“我有没有出息你不也看到了?就算死在外面也轮不到你来收尸,你有什么好操心的?”

      “是,你说得对。”裴聿南忽地笑了下,“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那麻烦裴总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我今晚的事还没做完。”

      裴聿南眯了眯眼睛,“那我还真耽误你的好事了?”
      梨衫语气强硬,和他针锋相对,“没错,所以,你能不能让我下车?”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裴聿南脸色沉得厉害,眉心紧紧蹙起,嘴角紧紧绷着,胸口闷气让他胸膛剧烈起伏。

      黑色库里南驶上跨江大桥,桥面空旷,江风裹着潮湿寒意呼啸而过,远处高楼的灯火被甩在身后,整辆车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劈开浓稠夜色,一路疾驰向前。

      梨衫坐在后座,死死攥着安全带,偏过头看着窗外,心跳如鼓。

      驶离跨江大桥后,裴聿南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在空旷无人的地上急转,斜停在路边,惯性将梨衫整个人狠狠甩了出去,又被安全带猛地拽回来。

      一来一回,她被勒得发疼,刚想开口,“你发什么神经——”

      驾驶座的车门已经被人重重甩上。
      下一秒,后座车门被猛地拉开。

      江边的冷风裹挟着潮湿水汽灌进车内,吹得人一激灵。

      裴聿南低头坐进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梨衫只觉得眼前黑了一下。
      狭窄封闭的空间里,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酒气,铺天盖地压下来。

      梨衫下意识往后退,却无处可躲。

      他那双向来沉静克制的眼睛,此时,里面翻涌着怒意,还有某种压抑太久、终于失控的情绪。

      下一秒,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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