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找妈[西幻]》镜湖先生

74、番外二 墓道

　　“我们要现在进去吗？”队友艾琳问到，她的体力和三个男同学相比差一些，从车站下来徒步到这里已经汗湿了衣襟。

　　“我们原地休息一会儿吧，喝水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再说。”

　　四人原地坐下，雷恩贴心地操纵土地，模仿校长屁股下的椅子，做成了靠背长椅的样子，几个人微喘着气坐下，姿态却不如校长那么悠闲。因为土系魔法塑造的长椅并不舒适，坚硬的靠背上还留着粗糙的指痕。艾琳瘫坐在长椅上时，她的皮质腰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西里斯一口气喝了大半个水囊的水，他晃晃水囊，一点点水在里面响。“迈伦，我还需要些水。”

　　“好的。”水系法师迈伦捕捉着空气中的水汽，凝结了水球灌入西里斯的水囊。

　　“迈伦，我还想洗把脸。”艾琳睁着大眼渴望地看着他，手里捧着一条手绢。

　　“没问题。”迈伦尽量地满足队友的要求。

　　幸好森林里水汽充沛，凝结出水球并不费功夫。如果位置换到干燥的环境，恐怕迈伦就无法满足队友的所有要求了。

　　在校长眼皮底下原地休息了半个小时，四人恢复了体力，站起身正式踏入了墓道。

　　四人整顿完毕，在踏入墓道前最后确认了一次装备。雷恩活动了下手腕，土黄色的魔法纹路在他手背上隐隐闪烁——这是他将土系魔力运转到极致的征兆。按照先前商量，由雷恩打头，毕竟参加过两次毕业任务，他的经验多一些，而且土系魔法很适合防御，这次的考试场地也对土系魔法有利——只是要小心不能把墓道弄塌方了。

　　“别太用力，”迈伦低声提醒，“万一引起塌方，我们可就得和前面的人一起被活埋了。”

　　雷恩点点头，但神色仍然紧绷：“放心，我会控制魔力输出，但你们也得注意脚下，这地方看起来……”他顿了顿，用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不太结实。”

　　艾琳走在迈伦身侧，手指间缠绕着淡紫色的幻术用丝线，随时准备编织幻象。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但墓道里阴冷的空气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衣领。

　　西里斯自告奋勇断后，他的身形和前方瘦成麻杆的迈伦相比显得格外魁梧，腰间别着一把短剑——那是他的剑术私教送给他的毕业礼物，剑柄上缠着防滑的皮革，看起来经常使用。西里斯主修灵魂法术，但校长建议他增加自己的武力值，于是五年来他每天从不间断地锻炼，成果就是他看起来比一般法师健硕地多，如果换个衣服，说是武者也能让人信服。

　　前进了一会儿就来到了三岔路口。

　　迈伦蹲下身，魔晶灯的光线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影子。他伸手拂过地面，指尖触碰到细微的痕迹——

　　“大多数人走了中间，”他低声分析，“脚印很密集，而且……”他指了指几处模糊的拖痕，“似乎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可能是商量路线。”

　　“右边这条路上脚印少一些，但更整齐，像是训练有素的队伍。”西里斯补充道，他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左边……几乎没有脚印。”

　　“那左边可能是死路，或者陷阱？”艾琳皱眉。

　　“或者藏着更好的东西。”雷恩咧嘴一笑，但很快又收敛了表情，“不过保险起见，中间确实更稳妥。”

　　迈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就中间。大家保持警惕，如果前面的人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们可能也会撞上。”

　　脚下的石板突然倾斜，四人猝不及防地滑倒，西里斯的屁股狠狠撞在地上，闷哼一声。

　　“该死！”他咬牙咒骂，本能地伸手抓向墙壁。石壁上凸起的浮雕雕刻着某种古老生物的鳞片纹路，划过他的手掌——能勉强攀附。

　　“抓住我！”西里斯大吼。迈伦一把抱住他的腿，艾琳慌乱中揪住了他的衣角，而雷恩则像只树懒一样挂在迈伦的腰带上，差点把他裤子拽下来。

　　西里斯的五指死死扣住一块突出的石鳞，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雷恩！你在前面竖个土墙！”迈伦扭头喊道，声音在滑道的回音中显得格外急促。

　　雷恩单手结印，另一只手仍死死抓着迈伦的腰带，两秒后，一道矮矮的土墙从滑道中央升起，四人的脚终于有了着力点，西里斯松开了浮雕，甩了甩酸胀的手臂。

　　艾琳弯腰捡起被土墙拦住的魔晶灯，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谁有办法看看前面的情况？”

　　“我来。”迈伦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面薄而透明的水镜，悬浮在五米外的半空中，紧接着又凝出第二面，将光线折射得更远。透过水镜的扭曲影像，他们勉强看清了前方——滑道继续向下延伸，暂时没有明显的陷阱。

　　“我只能凝出两面水镜，再远看不清了。”迈伦皱眉，水镜微微颤动，显然维持它们需要持续消耗魔力。

　　“总比摸黑强。”雷恩喘了口气，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升起一掌高的土墩，像减速带一样，让四人能缓慢而稳定地向下移动。

　　走了十几米后，他们终于看清了滑道的尽头——一个黏稠的泥坑，对面则是一段向上倾斜的坡道，坡道上布满了凌乱的泥巴痕迹，显然之前有不少人中招，狼狈地滚进去又挣扎着爬出来。

　　艾琳嘴角抽搐：“……哪个缺德老师设计的？虽然不致命，但这也太恶心了。”

　　迈伦盯着泥坑，思索道：“土系可以造桥过去，金系和冰系应该也能用金属板或冰桥跨过去……火系和水系呢？”他挠了挠头，一时想不出这两种魔法能怎么应对。

　　西里斯忽然敲了敲墙壁：“其实可以。”他指向石壁两侧。

　　艾琳将灯凑近，发现墙面上镶嵌着两排铁环，足够让人手脚并用地攀爬过去。

　　“所以，只要在掉进泥坑前停下，就能直接爬过去……”艾琳翻了个白眼，“行吧，不过既然有雷恩在，我们也不用那么费劲。”

　　雷恩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虎牙，双手迅速结印。随着他低沉的咒语声，地面微微震动，一道约两尺宽的土桥从泥坑上方缓缓升起。

　　四人小心翼翼地踏上桥面，艾琳的靴底传来泥土特有的坚实触感。当他们安全抵达对面时，雷恩回头打了个响指，土桥立即瓦解成细沙坠入泥坑，溅起几朵浑浊的泥花。

　　踏上干燥的坡道，走出一段路，迈伦从法师袍内袋掏出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显示已是晚上8:47。

　　“要不我们就地休息？”他声音里透着疲惫。原本校长就说任务限时两天，他们就做好了需要在墓地里过夜的准备，每个人都带了一个轻薄的睡袋。

　　三人的回应出奇一致：艾琳直接瘫坐在地上，西里斯默默卸下背包，雷恩则已经开始清扫地面的碎石。借着魔晶灯的光亮，能看到每个人眼下都挂着浓重的疲惫。

　　艾琳突然涨红了脸，手指绞着法师袍的衣角，凑到雷恩耳边轻声说，“能不能在远一点的地方帮我造个半封闭的厕所……”她实在要憋不住了。雷恩体贴地走到十米开外。他双手按地，地面隆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土质隔间，顶部留有通风口，内侧还贴心地凝结出几个挂钩。

　　“谢谢……”艾琳的声音细若蚊呐，飞快地钻进临时厕所。片刻后，她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发现西里斯正盘坐在睡袋旁，他屁股下面是一张圆形垫子，金银线织出繁复的图案，手中捻着一支燃烧的鼠尾草。乳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蜿蜒上升，在墓室顶部形成诡异的漩涡。

　　“这是在做什么？”艾琳抱紧了自己的睡袋。

　　西里斯灰蓝色的瞳孔映着火光：“既然是殉葬坑，肯定有不甘的灵魂停驻，我找几个能沟通的家伙，帮我们做守卫。” 他手腕轻转，烟柱突然扭曲变形，渐渐凝成两个模糊的女性轮廓。

　　“妈呀！”雷恩的睡袋“啪”地掉在地上。迈伦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法杖，指节发白。只有西里斯神色如常，对着烟影比划了几个复杂的手势。烟影微微颔首，分别飘向通道的两端，静止不动了。

　　“她们会一直这样护着我们睡觉？”艾琳把睡袋拽到离西里斯最近的位置。

　　西里斯已经收起坐垫钻进睡袋：“虽然说这里大概率没有食尸鬼那种危险的东西……但是谁知道会不会给我们安排一出鼠灾虫灾……”

　　“学校的教授里，没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吧……”艾琳也不确定。

　　晨起时，艾琳发现那两缕烟影依然守在原地，只是颜色淡了许多。西里斯打了个哈欠，随手挥散烟雾。

　　在第二个分叉路口，地面干净得反常，连灰尘都均匀分布。“左边？”迈伦征求意见。雷恩已经大步走向左侧：“男左女右，我选左。”

　　死路尽头的石墙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墙角那只黑木宝箱在魔晶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箱盖上的蛇形浮雕栩栩如生，鳞片间流淌的暗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游动。

　　“看来走错路了。”雷恩耸耸肩，皮质护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至少……”手指刚要碰到箱盖，艾琳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她的指甲几乎掐进雷恩的皮甲，“你见过哪个正经宝箱会摆在明面上？” 魔晶灯的光线在她眼中跳动，映出深深的疑虑。

　　雷恩挣开她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我们走了三小时零……”他瞥向迈伦的怀表，“四十二分钟，总不能空手而归。” 土黄色的魔法能量在他掌心汇聚，“大不了我开个防御。”

　　最终四人退到五米开外。迈伦的指尖凝聚出一颗晶莹的水球，随着“去”字轻吐，水球精准地撞开箱盖。没有机关触发的声音，没有毒雾喷出。西里斯突然抽动鼻翼：“我好像闻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食物的味道？”

　　四人探头，看到箱子里躺着一个纸包，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静静躺在箱底。

　　迈伦拾起压在下面的字条，用优雅的花体写着：保持好奇心，但是也需要足够谨慎。

　　迈伦若有所思，一回头，队友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纸包。纸包展开的瞬间，热气扑面而来。四块金黄酥脆的牛肉饼躺在油纸上，融化的芝士顺着肉汁缓缓流动，面包片上还沾着几粒焦香的芝麻。

　　虽然不久前才吃过干粮，但这食物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大家赶紧分食。雷恩一口咬掉半块肉饼，含糊不清地嘟囔：“唔……黑胡椒味的……” 艾琳小口咬着，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西里斯则吃得飞快，酱汁沾到袖口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