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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藤蛇的猎物 当大部队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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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部队陆续从施罗德的传送阵中走出,肯尼斯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清点人数。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眉头渐渐皱起——没有莱昂的身影。
薇琳沉默地走到他面前,沾满血迹的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莱昂呢?”
薇琳没有回答,只是解下腰间的空间袋。
当她将包裹着深蓝色斗篷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时,周围的交谈声戛然而止。斗篷的一角滑落,露出莱昂苍白的侧脸,仿佛只是睡着了。
肯尼斯的拳头猛地攥紧。
“为了保护我们,他碰到了空间裂隙。”薇琳低声解释。
肯尼斯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将斗篷重新盖好。他的动作出奇地轻柔,就像当年第一次指导莱昂剑术时为他调整姿势那样。
“我们会给他火葬,”他站起身,声音沙哑,“连同之前牺牲的侦察兵一起。”
夜幕降临时,他们垒起了柴堆。
莱昂的尸体被安放在最上层,周围摆着侦察兵们的遗物——他们的尸体只能永远留在空间裂隙区里了,这些遗物来自于他们的队友:一枚磨光的哨子、一条发带、一个木制的杯子。
薇琳跪坐在最前排,将莱昂剑鞘上的剑穗解下,放在他胸前。
肯尼斯举起火把,火光在他脸上的伤疤上跳动。
“愿火焰指引你们穿越永夜。”火把落下,柴堆瞬间爆发出橙红的光芒。
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始哼唱安魂曲。沙哑的嗓音渐渐汇成合唱,在噼啪的燃烧声中飘向星空。
她突然崩溃了。所有的坚强像被烧穿的冰层,泪水决堤而出。
塔娜从身后抱住她,这个如同母亲一样的温柔兽人此刻一言不发,只是用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薇琳把脸埋在塔娜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艾斯站在两人的身后,沉默地看着哭泣的薇琳。
火焰的热度灼烤着薇琳的脸颊,就像莱昂最后一次拥抱时的体温。
当最后一块木柴化为灰烬时,安魂曲也唱到了终章。
艾斯适时递上手绢,给薇琳擦干眼泪。
夜风突然转强,卷起一层薄薄的灰烬。薇琳下意识伸手,几粒细小的火星落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却不足以灼伤皮肤。这温度让她想起莱昂的手——总是比她暖和。
“谢谢。”她对艾斯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再颤抖。夜风掠过,将最后的火星吹向远方。
拂晓前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青色,薇琳独自回到火葬场。
晨露打湿了她的靴尖,每走一步都在枯草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天青色的瓷瓶。
灰烬已经冷却,手指拂过时像触摸到一场温柔的雪。薇琳小心地将骨灰装入瓶中,就在此时,灰烬中一抹异样的光泽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颗莲子大小的种子静静躺在灰烬中央,通体呈现出翡翠色。
经过那样猛烈的焚烧,它竟然完好无损。
这是什么东西,太奇怪了。
薇琳的指尖轻轻捏起种子,瞬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那种带着荆棘般刺痛感的生命力,和莱昂那次诅咒发作时,他身体中植物的能量一模一样。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疑惑盘旋在心间。
半响,薇琳将种子轻轻放入瓷瓶,盖上盖子。
远处的营地传来起床号的声响,新的一天开始了。
薇琳站起身,瓷瓶贴着她心口的位置在发烫。
今天,她怀揣隐秘的期待,走向了全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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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竖起耳朵,耳尖的绒毛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颤动。那些细碎的声响又来了——像是枯叶被碾碎的脆响,又像是蛇类滑过树皮的摩擦声。
她绷紧了下颌,爪尖不自觉地弹出。这已经是今天第七次了,每次回头都只看到被雾气扭曲的树影。
寻龙盘的蓝色水晶闪着微光,只是这个微光在几颗水晶间反复横跳。学者们正围着那个黄铜装置争论不休。
艾斯瞥了一眼寻龙盘,再瞥了眼密林,他们前进的方向深处正渗出乳白色的雾气,像蛛网般缠绕在每个人的脚踝上。
“警戒周围!”战斗组的队员们传着话,拔出了剑,将队伍缩紧了些。
艾斯下意识贴近了前方治疗组的人群,闻到了薇琳身上熟悉的味道——这个姑娘身上沾了些草药的味道,但她此时同样不安地看向四周,红发随着她转动的脑袋摇晃。
“有东西在靠近。”薇琳轻声说。
“怎么了?”塔娜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这个因为薇琳的关系总是附带投喂她的兽族阿姨,正趁队伍停驻,把自己小腿上沾的草籽拔下来。
艾斯刚要回答,耳廓突然捕捉到一串异常的频率。
那不是风声,是近处某种生物用鳞片在树干上刮出的节奏!
雾气突然翻涌起来。
第一只藤条组成的怪物冲破身后的雾障时,艾斯的瞳孔瞬间缩成细线。那东西像条被剥了皮的绿色巨蟒,藤蔓状的组织裸露在外,顶端分裂成四瓣的口器里滴落着液体。
它缠住一位帮厨少年的瞬间,艾斯已经扑了出去。
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却在即将命中时被突然浓稠的雾气阻滞。
两片剑刃同时到达——那来自于反应迅速的战斗组员们——剑刃砍破了藤蛇,汁液飞溅。藤龙扭曲着消失在白雾里,只留下草丛中的一个坑,显示少年曾在这里站立。
然而下一刻,另一个方向窜出同样形态的藤蛇,撞飞了某个队员的长刀。
“有怪物!请求支援!”她嘶吼着,后背撞上塔娜颤抖的肩膀。余光里,三个后勤人员的位置已经空了,雾气中传来他们的呼救声。
听到呼救声,队伍前方几名持剑的队员围拢过来。
而此时,法师那边的保护变得薄弱,他们的吟唱声从前方飘来,又很快被此起彼伏的尖叫打断。看来魔法的效果已经被压制到无法击退藤龙。
艾斯感到有冰凉的东西擦过脚踝,像一条湿滑的蛇贴着皮肤游过。她浑身一颤,猛地跺脚,同时后腿肌肉绷紧,借力一跃而起,锋利的爪子“咔”地刺进树干,将自己挂在离地面三米多高的位置。她的耳朵警觉地转动,瞳孔在雾气中收缩成细线,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动静。
右前方十几步处,某个法师的手中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黄光,光芒炸开的瞬间,照亮了雾中的情形——
密密麻麻的藤蛇贴着地面游荡,它们的躯体像是腐烂的树根与血肉的混合体,表面覆盖着黏腻的绿色汁液,在地面蠕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它们从每棵树的阴影里钻出,像是整片森林的根系突然活了过来,正源源不断地涌向人群。
“该死!”有人咒骂着,朝藤蛇群投掷了火焰符。火焰“轰”地炸开,热浪扑面而来,艾斯眯起眼睛,嗅到了植物燃烧的焦糊味。
她毫不犹豫地跳下树,借着火光俯冲而下,爪刃寒光一闪,精准地切断前方了数根纠缠的藤蛇。那些被斩断的蛇躯在地上疯狂扭动,断口处喷溅出浓稠的绿色汁液,溅在她的靴子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然后,世界突然变得寂静。
艾斯的耳朵捕捉到一种诡异的嗡鸣,像是某种低频的震颤,从地面、从空气、甚至从她的骨骼深处传来。她的头皮发麻,四肢突然变得沉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藤蔓正从她的血管里生长出来,缠绕住她的神经。
“什么……东西……”她艰难地转头,想要警告其他人,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冲击直接撞进她的大脑——
像是有人用铁锤砸碎了她的头骨。
她的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耳中只剩下尖锐的蜂鸣。双腿一软,她重重地跪倒在地,爪子死死抠进泥土,却无法阻止意识的下坠。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人尖叫,有人摔倒,但一切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遥远而扭曲。
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可眼皮像是灌了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黑暗彻底吞没她之前,她听见塔娜绝望的呼喊——
“薇琳!!!”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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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利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出,后脑仍残留着被精神冲击后的钝痛。
他缓缓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暗沉的猩红——他的躯体被紧紧包裹在一个生物质茧中,茧壁由藤蔓、腐败的真菌与动物骸骨黏合而成,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状脉络,像某种活物的内脏般缓缓收缩。
目前只有他的头部暴露在茧外,让他能呼吸到充满腥气和腐败味的空气……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变异怪物……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从头顶的茧壁渗出,落在他的额头上,带着腥甜与腐朽的气味。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此时感觉到后颈处有些微的麻痹感,像是细小的根须扎进了他的血管,体内的魔力正被那些根须缓慢抽取,贪婪地啜饮着血液中的魔素。
他微微转动眼珠,借着微弱日光观察四周。
好多茧。
视野里有将近十个茧,排排挂在一个狭长通道里。让尤利想起了赫塔地区用来风干葡萄的晾房,只不过他现在成为了那个要被“人”吃的甜蜜葡萄。
那些茧中包裹着的人,几乎都是这次团队里的法师,水系法师麦克斯、土系法师赫仑、幻术师米拉娜……眼中钉薇琳。也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可能是早前进入森林的其他探险者,那几个人脸色明显更加灰败,可能已经被藤蛇困住一段时间。
尤利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尝试构建一个短距离空间跳跃的术式。然而,魔力刚刚凝聚,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溃散。
能量紊乱。
空气中的魔力流动被某种力量扭曲了,比之前的密林更严密的禁魔,这里的魔力场像是暴风雨中的海面,根本无法构建稳定的空间通道。他暗自咬牙,转而想去摸自己左手上的空间戒指——那里藏着他的阵盘和备用卷轴。
空的。
戒指不见了。
但是右手上,纯用作装饰的猫眼石戒指,和手腕上挂着的金银线编织腕带还在。
这个鬼藤,难道能精确辨明魔法道具?
他的目光向下扫去。
白骨。
墙下堆积着森森骸骨,有些已经风化发黄,有些还粘连着未完全腐烂的筋肉。破烂的衣衫、锈蚀的武器、碎裂的法杖残骸散落其间——属于过去那些踏入森林却再未归来的探险者。
那些杂物的最上面,一些崭新的装备杂乱地堆叠着,金属和宝石反射出微光。藤龙显然懂得猎物的价值,它们撸掉了所有人的魔法装备,像收集战利品一样丢在那里。麦克斯的法杖、米拉娜的元素晶石、各种挂在衣服上的护符、各种颜色的通讯水晶、不知道主人是谁的空间袋、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怀表,甚至他自己的空间戒指,全都在那堆杂物中闪闪发亮。
现在局面很尴尬。
本身魔力被压制、装有攻击阵盘的空间袋无法使用、一堆昏迷的“伙伴”……
他必须谨慎。
装弱,同时再思考如何摆脱这种局面,等待时机。
尤利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微弱,仿佛仍在昏迷中。但在无人可见的阴影里,他的指尖正以极小的幅度勾勒着一个隐蔽的符文——不是空间法术,没有魔力的输出,而是一个最基础、最不易被察觉的魔力共鸣标记。
几天前,他借口防止队伍有人走散,给所有人发放了一个打有魔力共鸣标记的符箓,他的本意是借这个符箓掌握队伍中所有人的行踪。但现在,符箓可以发挥其他功效。
如果心之剑团的那些人还能行动……这个标记,或许能成为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