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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这是惩罚 ...
夏温徐的话很正常,连理却听出一点委屈,像是酒店那晚,他站着睡觉被自己嘲笑时的感觉一样。
“我没有不理你。”他别开眼,两手背在身后,试探问,“你不会,每晚都来我家吧。”
夏温徐不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不可以?我想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连理低声,踢一下地面的小石子,“万一被别人发现,你怎么解释。”
夏温徐回答:“你要是不出现,我现在就走了。”
“哦。”连理闷闷地应。
“所以,幸好你发现了我。”
连理动作停下,捏在一起的手松开,懒懒散散地靠在墙边:“你刚才在捡什么?”
夏温徐展开手,掌心是几片白、蓝或紫的花瓣。
“你家的花。”
连理翘起嘴角,突发奇想地指控:“采花贼。”
“采花贼,采的不是花。”夏温徐抬眼,“是人。”
连理轻哼一声,转身朝路上走,碎碎念叨:“花还是人,哪个都不给你采。”
两人绕出小区,在路上慢慢悠悠散步,最终又到了便利店门口。
它仿佛真的成了他们的教堂,总是在隐隐地召唤着。
只可惜连理刚要进去,夏温徐把他拦住了:“你身上有酒的味道。”
连理坦荡点头:“我喝过了。”
“现在还要喝?”夏温徐问。
“不然做什么?”连理理所当然。
夏温徐否决:“你喝得太多了,这样不可以。”
“没有很多。”连理反驳着就要推门,一只手从后伸过来,一把捂住他大半张脸,顺势捞进怀里。
“唔……”
连理后背撞在温热的胸腹,踉跄着被调转方向,拖往前方。
他的气息蒙在夏温徐掌心,下意识扒住对方手腕,随即对方移动,没有放开,而是向上盖住他的眼睛。
连理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笑出声:“你现在是盗贼要谋害皇上。”
“不采花了。”夏温徐附在他耳边道,“只采皇上。”
眼前隐约的光影晃动,连理耳根发热,本能缩起一侧肩膀,含含糊糊地抱怨:“不要在我耳朵边说话,很痒。”
“你怎么哪里都怕痒。”夏温徐肆意地盯着他。
“不是哪里,是你碰的地方谁都会痒。”
连理不满地辩驳,松手抓向夏温徐的腰,试图证明自己的理论,可他胡乱摸了半天,除了把衣服拽乱,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温徐把他带到楼房中间的巷子里,放开手将他转过来。
连理环视四周,三面狭窄黑暗,只有巷口透进来光,被面前人挡住了大半。
他还在疑惑对方为什么不痒,就听夏温徐问:“你现在还想喝酒?”
连理仔细感受一下,诚实回答:“想。”
主要是他不喝确实没什么事情做。
夏温徐向前靠近,扶住他的侧颈,偏头低下来,细细亲吻他的唇瓣。
连理无措地眨眨眼,昏黑的视野里,巷口被无限拉长,路灯变得遥远模糊,心脏在不断敲击,墙壁震响回音。
他张开唇齿,迎接湿热的纠缠,和隐秘的失控感。
夏温徐没有吻得很重很久,吮掉他唇瓣的湿润后,低声问答:“还想喝吗?”
连理轻轻喘息,不解地抬眼,戏笑道:“你嘴里有酒?”
“这是惩罚。”
夏温徐若即若离地触碰,“以后你每次想喝酒,就用惩罚代替。”
“惩罚?”连理轻声重复,眼尾笑意清晰。
看他不以为意,夏温徐再次问:“想不想喝?”
连理眼睛亮晶晶的,思索片刻,认真点头,随即□□脆利落地亲了一口。
“还想吗?”
“嗯。”
又被亲了一下。
“还想?”
连理憋不住笑,还没点头吻就落下来,他侧头躲避,手抵住夏温徐的肩求饶:“暂时不想了。”
夏温徐攥上他的指骨:“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语气认真,连理不禁好奇:“哪里?”
夏温徐没回答,带他钻出小黑巷,径直走在人行路上。
凉润的晚风和路灯交映,呈现断续微茫的白光,月亮几乎全圆,浮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之上。
他们坐了一段公交车,经过繁华的街区,向另一面驶去,是平时不常走的路线。
他们又在夜里探险了。
下车后,路上行人稀少,夏温徐牵住连理的手,走进一个古旧的商贸区。
灯光昏暗,经历一段幽静的走廊后,连理小心探头观望,一片梦幻般的蓝色,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视野。
一个大型的花鸟鱼虫市场,他们所在位置是水族区。
由于晚上客流稀少,店主都是放养姿态,躲在不知哪个角落,任由来人观赏,不会主动跟随在身边。
连理惊讶:“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夏温徐放开手,不明不白地说:“只是觉得,应该。”
“你好可怕。”
连理微微叹息着走进去,“你好像能读懂我的一切。”
用以装饰的香薰烟雾向下流淌,清泉般缭绕在烛台底部。
他步伐缓慢,走过一个个巨大的透明鱼缸,无数形态各异的鱼,在蓝紫色的光芒下游弋。
身处其中,自己似乎也眩晕飘浮起来。
“不可怕。”夏温徐不疾不缓地跟在他身后,“好像还不够。”
连理停下来,半俯身痴痴地观望。从侧面看,他眼眸化作了深蓝色的海,能包容所有的自然和纯洁。
泡泡不断升腾,过滤器发出低小的嗡鸣。
“小丑鱼和海葵是共生的,但不是任何海葵都可以。”
面前的红白色小鱼层叠交错,作为他故事里的主鱼公,显得真挚而呆傻。
夏温徐问:“不是吗?”
“它们需要先认识,交朋友,确定对方是可以接纳自己的海葵,才共同生活在一起。”
连理直起身回望,“和人类一样。”
他继续向前走,语气微妙:“如果交到错的朋友,可能会被毒死。”
夏温徐总是能被他引得发笑。路过小丑鱼,他用目光致意。
他们在鱼群中穿梭,遨游在无数生命里,和冰块上的死鱼截然不同的,鲜活漂亮的生命。
连空中淡淡弥漫的,都是明亮纯净的气息,水的味道。
连理遇到新奇的鱼,时不时停下观察,全神贯注得仿佛要把鱼身每一处,都描摹进自己的脑海。
夏温徐以同样的目光注视他。
光影变换,连理站在一群彩色的,半透明的小鱼前。
拇指大的鱼铺散在整个水中,像是一面极致绚丽的扇子,拂动时带起梦境薄纱似的幻影。
他指尖轻轻触碰玻璃:“它们像不像彩虹糖纸。”
“像,很漂亮。”夏温徐站在鱼缸另一面,抬起手,隔着鱼群和他的手指相对。
冰凉的感触相通,一瞬间,他们的手仿佛在水中重合,交叠在一起,数不清的糖纸小鱼在指间穿梭。
连理透过鱼缸望向他:“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和它们一样,是透明的?”
“我看不透你。”
夏温徐毫不掩饰地承认,“就像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视线在涌动的彩色中交错,连理眼尾扬起微微的笑意:“不明白吗?”
他自言自语地回答:“我也不明白。有时遇到一件事,人会考虑很多因素,就是没有考虑自己。”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夏温徐问。
连理回想:“开始在,我认为他是一个好人,我是一个坏人。”
他若有所思:“现在我发现,我的确更适合当一个坏人。”
三年前中考结束的暑假,他跟着林生雅来到糖水铺,那时店里人气刚有旺盛的苗头,会有客人特意来他家品尝。
晚上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时,三四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挽起袖子裤腿,头发短平,眼神恶意打量着,围坐在他家摆在前院的桌子前。
连理安静等待点单,他们胡乱指着糖水名,问是什么做的,他一一作答。
他们非要挑毛病,说讨厌里面的哪样东西,再问下一个,听了回答还是不满意,就这样七拐八拐,快把整张菜单问完了。
连理解释如果他们有东西不想要,可以去除掉。他们突然发火,指责他态度有问题,他不想惊动屋内的林生雅,只好道歉。
他挨了一顿训斥,他们终于点了单,不成想糖水送上来,几人尝了没两口,就破口大骂难吃,挑刺店里用的都是烂水果,甚至上下扫视他,无端指责,说他家东西这么差,价钱还贵,谁知道客人怎么来的。
那时连理心情不算好,勉强的笑意淡下去,让他们报警,随即走进屋内。
几人在身后骂骂咧咧,敲桌子闹退钱什么的,连理一时没理会,忙着招待其他客人,等回过神再出门看,空荡荡的,人已经不见了,桌上糖水没吃完。
他左右张望,正奇怪他们不能这么善罢甘休时,一个男生大步跑了过来,喘着气说那几人被赶走了,让他不用担心。
连理点头道了声谢,正要收拾桌子,其中一个找事的人蹿了回来,浑身沾着土,手忙脚乱地端起糖水。
“你还敢回来啊。”男生抬手要打,闹事的闪躲一下,胡乱喊花钱了还没吃完,指示连理拿打包的盒子。
事情在略显荒诞的一幕中结尾,连理后来才知道,是不远处有家店,觉得是他家抢了自己的生意,才故意过来惹事,想破坏他们的名声。
不过在当时,男生确实帮了他,要是那伙人纠缠不休,其他客人可能要受影响。
对方神色热切,还有点害羞,说要是他们再来,他可以叫他来帮忙。
连理察觉到,他是想交朋友的。听到对方叫沈郡逸,他犹豫一下,给了自己私人的联系方式。
顺理成章的,沈郡逸经常来见他,多数时间是坐在店外,趁他空闲时聊几句,目光都是向往和欣赏。
有时约他出去,在热闹的地方逛街,吃一些本地的小吃。
暑假即将结束时,沈郡逸向他表白,看得出是鼓足了勇气,语无伦次地说以前没有喜欢过男生,只是很喜欢他,不想要错过,保证一定会对他好什么的。
他说完一大堆,几秒的沉寂后,连理平静地回答:“好。”
沈郡逸一时愣神,大约没料到他真的答应了,反应过来欣喜若狂,用力地抱住他,随后就被他提出的三个要求中断了。
一晃三年过去,他们居然仍在牵扯,还莫名连带上了夏温徐。
透过炫丽梦境似的鱼群,夏温徐的面容也变得失真,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睛,像是海中融化的坚石。
“你是无辜的人。”连理开口,声音很轻,似是怕惊动小鱼。
如果夏温徐不想继续他们放纵的游戏,他没有任何理由挽留。
“我不无辜。”夏温徐收回手。
连理愣怔间,看着他的身影经过一个又一个鱼缸,穿行在一层一层的迷梦中,最后来到他的真实世界。
“我发现他在你心里并不重要。”夏温徐抵达他的正前方,一步步靠近,嗓音平缓清晰。
“甚至是可以轻易抹去的。”
连理心脏有片刻失重,他歪了下头:“你好像在做题,我有这么容易得分吗?”
“我不确定,至少不会是零分。”
夏温徐直视他的眼睛,飘渺的蓝光下,一切的虚幻都黯然失色。
“再养一只乌龟好不好,我们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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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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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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