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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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之晏决定观察。
大概是在国外这几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他更愿意在尽可能细致的观察下得出结论，而不是先得出结论，再用事实来验证。
曲之晏观察曲竞舒的一日三餐，作息规律。
因为这几天他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办理的业务，再加上外面天寒地冻的，曲之晏懒得出门，就天天在家做糊弄饭，所以就很方便他的观察。
早餐火腿三明治配速溶咖啡，午饭晚饭随机一顿外卖，剩下那顿就是奶锅随便煮，食材不够了就叫送菜到家的跑腿，送来的也都是好烹饪的蔬菜，以及各种牛羊肉卷。
曲之晏对于自己的厨艺心里非常有数，在同居的第一天就给曲竞舒打过预防针，“我暂时请不起厨子，要是你觉得我做的东西难以下咽，提前告诉我，我给你点外卖。”
当时曲竞舒正在看电视，眼睛盯着新闻里的苏式坦克，半天才从嗓子眼里哼出一个“嗯”。
曲之晏就当他同意了自己的安排，做最省事的生命体征维持餐。
结果曲竞舒越来越不高兴。
刚开始是板着一张脸，后来大概是发现自己的不高兴并没有引起曲之晏的重视，他整个人都变得阴沉沉的，那种全世界都欠他一笔巨款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并且越来越明显。
曲之晏原本以为是自己做的他不爱吃，但他一声不吭，每次都吃完，反而偶尔会把他自己选出来的外卖剩下。
那是天天待在室内憋的？这就更没道理了，曲之晏都把钥匙给他了，出不出门还不是随他的便。
还是这家伙其实已经身体不舒服了，却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精神病想法，硬是一声不吭？
曲之晏觉得自己越想脑子越乱，越想越是控制不住地担忧。
而从亲眼看着曲竞舒吐血昏迷的那一刻起，到躯体化发作差点把自己也送进ICU为止，曲之晏就知道，他再也没法骗自己了。
“算了。贱货就贱货吧。要是那小子真敢当着我的面说这俩字，大不了狠狠揍他一顿。”
曲之晏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可真的想通这些的时候，心底升起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对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曲之晏扪心自问，能得出的结论却依旧只有一句。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随便找了个饭后的时机，直接就问曲竞舒。
“你对目前的状况到底有什么不满？”
曲竞舒臭着一张脸，“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跟我的金丝雀探讨一下情绪问题。”
曲之晏是故意这么说的，曲竞舒则冷哼一声，嘴角十分明显地往下一撇，“你说吧，我听着。”
“我做的东西很难吃吗？”曲之晏心平气和地问他。
“……”曲竞舒不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
曲之晏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只是神色冷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没。”大少爷惜字如金，态度模棱两可，但拉着张脸的模样不变。
“有什么食材让你觉得难以下咽吗？”曲之晏继续提问。
曲竞舒嗤笑一声，表情开始变得不耐烦，似乎觉得曲之晏在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有吗？”曲之晏完全无视他的态度，只是语气平和地再次问道。
“没有。”曲竞舒更不耐烦了，恶狠狠地说完，就直接站起来，转身就走。
看着他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左手捏着遥控器用力按下电源键，然后不停地换台。
整个人都透着烦躁和焦虑。
曲之晏走过去，坐到了他右边的沙发上，将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是伤口还在疼？医院开的药你都按时用了吗？”曲之晏继续问，突然意识到了被自己忽略的点，“不好意思，忘了你现在需要营养餐这回事了。”
他不禁有些懊恼，为着自己这份完全没上心的忽视。
曲竞舒换台的频率慢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曲之晏，曲之晏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不是。”顿了片刻，曲竞舒才开口，在曲之晏猛然回神的同一刻，又把视线转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嘴角微微一翘，却转瞬即逝，再次变为向下的弧度。
曲之晏被他的再一次否认给唤回了思绪，随即便意识到，曲竞舒这家伙好像一直在跟他兜圈子，不坦率，不主动，不承认。
主打一个“你猜”。
可曲之晏猜不出来，并且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流失，还不能让曲竞舒看出来，否则他有预感，自己就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曲之晏一脸的纠结，觉得曲竞舒正在无声无息地谋杀他的脑细胞，看向他的眼神里，更多的却是无奈。
曲竞舒却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换台的频率又开始加快，肉眼可见地也开始纠结，并因此而陷入烦躁。
曲之晏心下一跳，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他给逼得太紧了，正绞尽脑汁想要说点什么来化解眼前尴尬的沉默，一个二维码就伸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你到底加不加？”见曲之晏没什么反应，曲竞舒语气恶劣。
“……”曲之晏心里翻了个白眼，拿着手机扫了他的好友，那些纠结和不自在，倒是随着对方依旧恶劣的态度而烟消云散了。
看着手机上的原始昵称【曲竞舒】，曲之晏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偷偷给他改了备注。
【小疯子】
马上他就收到了一张图片，点开仔细看着内容，曲之晏眉头当即一挑。
这是一张很简单的时间表，只有五个时间节点，起床，睡觉，一日三餐。
曲之晏仔细回忆这几天的吃饭时间就发现，确实哪一顿都跟时间表对不上。
……所以说，这家伙就只是因为开饭时间没对上他的时间表在生闷气。
曲之晏十分无语，又觉得自己应该发火的，可看着这家伙在宽松家居服的衬托下愈发形销骨立的可怜模样，火气就怎么都发不出来了。
“行。我知道了。”
最终，脑子里的所有想法和情绪都只化作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曲之晏冷静而平淡地说完，就收起手机，起身去收拾碗筷了。
端着碗走进厨房之前，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仍然坐在沙发上的曲竞舒，便有些意外地发现，那个原本紧绷着的背影，悄悄放松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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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即使问出了时间表，曲之晏也尽力按着时间表来准备一日三餐，问题却依旧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他尝试像之前一样安抚曲竞舒，明确地告诉他，即使没有在整点准时开饭，他也绝对不会饿肚子。
可惜，收效甚微。
而且曲之晏注意到，曲竞舒正在变得被动。
原本还会在饭点附近主动从房间里出来，坐在餐桌边，暗戳戳地等着到底什么时候开饭，现在却每一顿饭都需要曲之晏敲门叫他，否则就根本不会出现。
更要命的是，有一次曲之晏临时有事外出，正好覆盖到了曲竞舒的午饭时间，他明明提前准备好了饭菜，也特意叮嘱过塞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就能吃，傍晚回到家之后，却依旧看到了已经凉透的，一动未动的午饭。
当天晚上，曲竞舒就拉着张臭脸暴饮暴食，一顿几乎吃了一天的量，曲之晏看得胆战心惊，难以克制地想起了那个半夜站在厨房水槽前，拼命往嘴里塞一切的自己。
也因为他这次突如其来的暴食，让曲之晏直接失眠，根本不敢睡觉，生怕半夜听到熟悉的呕吐声，那家伙那么弱的体格子，吐到肠胃痉挛就麻烦了！
然后，曲之晏就在半夜时分，听到了更加熟悉的别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
水果刀与保护器之间的摩擦，让曲之晏内心瞬间就升起暴躁，恨不得直接将那些金属的利刃折断，彻底销毁，顺着窗户扔出去才好。
却又不得不隐忍，因为两人在晚饭的时候闹出的那些许的不愉快。
在看着曲竞舒暴饮暴食的一开始，曲之晏就试图制止他吃得太多，可这小疯子就像陷入了应激状态的猫，护食，凶狠，仿佛要与所有抢夺他食物的人拼命的模样。
也就直接让曲之晏终于歇了那种心思，只想着顺其自然。
所以即便现在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曲之晏也依旧不敢轻举妄动，自己受伤事小，让曲竞舒反应更大才是真的难搞。
胆战心惊地听着他用刀搞了保护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曲之晏直到听着对面客卧关门的声音，才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接下来却也无法睡死，梦魇不断。
第二天一早，因为惦记着曲竞舒那个该死的“时间表”，曲之晏强迫自己醒来，就看到餐桌旁，坐着同样脸色苍白的曲竞舒。
曲之晏不知道他失眠到几点，也同样不清楚他非得挣扎着醒来的原因。
难道是只为了遵循一日三餐的规律吗？但这至少在曲之晏看来，是毫无道理的，一天吃几顿，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别人来做主。
不过，眼见着曲竞舒脸色越来越差，曲之晏开始动摇了。
让他动摇的对象继续窝在室内发霉，曲之晏觉得自己应该改变这样的现状。
他把曲竞舒拽出了门。
高楼林立，喇叭声震天，曲之晏拽着曲竞舒灵活地穿梭在批发市场的小巷中，在各类小商贩的产品间，选出最合适的商品。
这里是穷学生的聚集地，他们总能买到一两件高仿的知名品牌，服装质量甚至远胜于正版商品。
对于曲竞舒来说，这里是他从未踏足过的神秘之境，在这里，他认识到了另一个阶层的风景，以及之前从未涉猎过的领域。
曲之晏带着他穿梭在各个摊位间，买到了许多他闻所未闻，却十分物美价廉的衣物。
差不多都是曲之晏在他身上比量一下就购买，而曲竞舒根本没有反对或挑剔的时间。
等到曲竞舒终于回过神来，天色也已经濒临傍晚，曲之晏也已经把他带去了一家平平无奇的快餐饭馆。
他甚至都懒得问为什么，只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仿佛在表达着自己对于被带到这下作地方的不满。
曲之晏却根本没有把他这份不满放在心上，只是在所有菜品都上齐的时候，抬眼，认认真真地看向曲竞舒。
他终于开口，说出的话，是对方从未预料过的内容。
“曲竞舒，你知道么，这间餐馆中的所有菜品，都是我曾经根本不敢想象的奢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