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诉苦解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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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春二人出门子七日后，妫清菡已将嫁妆中物品当的七七八八。只差两日便能都换成金银等。这般才要出门，行于满月门时瞧见绣文手捧盅盏险些碰上妫清菡。两相遇撞，绣文不得已错开位置让道一侧。瞧了眼秋双，眼珠一转还是扶了扶身子。
“这是去哪？”妫清菡问。
“回少夫人，去给二少爷送汤水。”绣文回。
“去书房？”妫清菡本已点头以应，走前两步后却忽而转头又问一句。
“是。”
“书房不是有人侍候吗？你是这正房侍候的......”
秋双还未说完，妫清菡已抬手示意其不要再说。
绣文却也回嘴：“是。可奴婢是大少奶奶拨来，让奴婢照顾二少爷的。”
“去吧。”妫清菡也不待她说完便打断道，带着秋双离开。
秋双在后追着快步离开的妫清菡。“二少奶奶！您越是宽容她越是过分。我这两日就听姑爷赶了她两次了。这不过是新拨到房里的丫鬟，小姐撵出去就是了。”
秋双并未刻意压低，在过门房时还刻意说的仔细，甚之称呼都变了。
“撵出去何用。如今在房就已不避人的朝着车慎行大献殷勤。何苦气恼。再者，谁都想为主来的自在。她又有何错。我甚至愿意让位。”妫清菡只快步朝府外去。
秋双瞧着劝说无果，只替妫清菡空叹口气。到府外后才又道：“听谢妈妈说，她原是做针线活的，瞧着手巧才拨了来。可姑爷也曾说过，新来的丫鬟没得沛春二位姐姐贴心。”
妫清菡瞧着手中实打实的金银，哪个有闲管屋里的事，听完便罢了。走到太学府侧门时将手中才换的金银都塞到秋双手中，瞧了瞧外头还是拉着秋双一道进了太学府后门。“你在此等我，我去浇灌花草。”
“不能同去吗？”秋双问。
“我在太学府中都走惯了，不会有人多问，带着你却不同。可我们刚打当铺出来，你这独拿着金银，我又怕你在外不安全。你就在此等我万不要四处走。知道吗？问你就说同傅姑娘一道来的。潲草巷傅姑娘。”
“姑娘，我没记住。”秋双急忙拉着妫清菡衣袖。
“吟诗作赋，赋姑娘。同音不同字。这总记住了吧。”妫清菡拍了拍秋双的手，“也就一盏茶的功夫，我修剪了花枝，浇灌了水就回。”
秋双无趣便敛衣坐在阶石一阶上静待。
直到一双官靴良久的停在前方不远。秋双不得已才抬头看来，自那靴子朝上，衣摆，腰上官带，胸襟上繁复花纹，直至面上。
“二少......姑爷？”秋双站起身来，却是本嫌沉而抱在怀的金银锭子掉个七七八八。
秋双急忙俯身去捡，却忍不住仰头去瞧车慎行。
车慎行绷着脸，那眼眸宛如利剑刀刀剐了秋双。
重将金银拿在手中，秋双站起身来也只低着头。
“作何？明儿出府，今儿就打算去买宅置地？”车慎行的话更甚寒冰。
秋双还在思虑要如何作答。却听车慎行又道：“清菡往日不是惯善独行来此吗？今儿怎带了你？”
“您知道？”秋双颤着声似问却并不奢望车慎行会答。因眼前的车慎行同素日在府并不一般模样。整个人无丝毫笑意，戾气布满周身。
“秋双，你若还想明日活着离府，一个字都不要对妫清菡说。”走至秋双身侧，眼睛却直直看向前方。“你若说今儿在此瞧见了我，我管保你无法活着出得京都。自己掂量掂量，你有没有怀中这堆金子分量重。”车慎行言毕自秋双身侧而过，由太学府侧门而出。
秋双禁不住打了哆嗦。
芍药花丛中，妫清菡确认四下无人，才将手伸进石缝中。果真，其中有一封书信。是用太学府独有的纸。
上写：得幸，榜上有名。
取中调和是为法。可想告知夫婿？
忧心你忧是为夫之道。
若无法得舒开解，可仍写信倾述之。亦是法。
妫清菡此见回信不禁感叹。
先前瞧了信，还是忍不住回信。
却在信上道：并不安好。
按例讲述了娘家之逼迫与居于车府的无助。才入府就被婆母安排抬那房中两个通房。连车慎行眉眼都未瞧清，便已厌了。最后才想起问陈家哥一句：“听闻归家，家中安顺？此次可得如意？”
陈家哥儿也是按惯并未多言自己之事，只是听自己抱怨世间不公，替自己想法子。可是，就算告之车慎行又能如何？虽说眼下纳妾是误会，可当真是误会？听闻二娘带着清懿在外头春宴上假意碰过一次车府大哥车景行的妻子盛婉静，现在车府主母当家人。当真是巧合？当时觉得一场误会，可在远了瞧，更像是车府被世间将遇的闲言碎语裹挟着将人送走般。
回府路上，秋双还是忍不住同妫清菡道：“小姐怎去了那般久......小姐常在太学府走动，听闻姑爷也是太学子出身，您就......没碰上过？”
“他是太学子？并未。我都挑着学子们在课上时去。你放心，我避忌着呢。且我已不会再去了。你明儿出了门后，待你安顿两日，我就也走了。”妫清菡回。
“小姐呀！”秋双越发担忧。
“无事。最差的路我都想好了。若真是不幸，再被擒住。那也是命，如何我都认了。且这次我都规划好了。”妫清菡信心满满。
“小姐为何不能同姑爷，将就着过下去呢？”秋双终是在车府近前拉住妫清菡。
“一眼望到头的醪糟日子。真是厌恶死了。我都伪装了十余年了。我只想为自己活。娘家关系还能断吗？婆家能没有这些刁难和零零狗碎吗？今儿是丫鬟爬床，明儿是什么？凭他车慎行的样貌我如何制得住？婆母如今是祈福几日不在府上，待日后回来呢？这样的日子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这便是最好的机会！”妫清菡回到房中将金银塞进嫁妆箱笼中才算作罢。忙里偷闲又带着秋双去往水榭观景。仗着四下近处无人，妫清菡并未刻意压低声音，直道：“若非我要走，否在这侧栽种上荷花，当真不错。那边院子花草也好，只是并无章法，若重新归种一番更好。”
秋双转身瞧着院中妫清菡所指那片花草。在此还能遥遥相望，能见几株花卉如今已绽放飘香。
“小姐这次要去何处？”
妫清菡看向秋双：“你还是不知的好。”
“那可想好在院前种植何种花了吗？”秋双扭头看向妫清菡。妫清菡仍在思考，秋双却又道，“小姐没觉得，这与您从前讲述的世外桃院很像吗？抛开您那难缠的婆母，兄嫂。还是没完没了威逼的父亲。只瞧姑爷一人，这，似乎也挺好。”
妫清菡并未言语，只略略心生动摇。
晚间安寝之前，偏是车慎行似在寻什么物件，一直翻箱倒柜。
妫清菡心里打鼓，别是不小心卖了他什么物件，可还得费力去赎回。在旁想将样式问个仔细，万有不慎也好想办法。“夫君是想找什么物件，妾帮你？”
车慎行接连翻出多个小盒子一一打开瞧着。得空了口中才回：“一小盒子中有个金扳指。”
“扳指？”妫清菡放下心来，可从未带出过扳指。
车慎行将两个柜子中物件翻来倒去，也未找到他所说的物件。又恐遗漏再回一柜中寻着。新入房的绣文也不知去了何处，方才问也只道不知。此刻不禁口中念叨了一句绣文的不是，不如从前人的妥帖。还是从前沛春二人好些。
妫清菡瞧着，若非沛春二人真出府了，只觉得车慎行在此做戏呢。人比人不如人，是以还是纳从前旧人好。“人才来难免手生，不了解你的脾性。我帮你一道寻吧。”
车慎行饶是好脾气之人也寻得有些气恼，但看妫清菡将裙摆收起，蹲下身子，半卷起袖口在他身侧一道寻时，还是略展些笑意。直待房中统共寻完也未找到。车慎行以袖子擦掉妫清菡额上浮汗。“天这般热，辛苦了。”
“也未寻到，有何辛苦。那么小的物件到底收到何处了？再行找找，先莫要去找沛春二人，没得让旁人多心她们盗窃。床榻下，会否不留意，连盒子带物件都踢下去了？”说罢真转身俯下身子，将脚踏挪开去瞧。见难窥到内里，便跪在地上将上身完全俯下朝着床榻下去寻。
车慎行在后瞧着，眼神却十分复杂。这房里除了柜里那几件颜色艳丽装扮上繁复的衣裳，竟再寻不出妫清菡的物件了。况才进门时，除了新婚那套红衫，她衣裳都偏冷素之感。物件呢？她就没有物件可摆？见妫清菡直起身来急忙收敛眼神，将眼眸中的锐利收起。直频繁眨动眼睛，才渐收敛。
妫清菡蹲坐在地转过身来瞧着车慎行微微摇头。似觉得脸侧有汗意，抬手抹擦，却似乎忘记方才双手按在地上沾染了灰尘，此刻反将脸侧抹花。
车慎行瞧见禁不住笑出声来，抬手轻抹那抹尘埃。本蹲着的身子忽而也跪下，靠近妫清菡，将人抵在床榻之侧加深这个吻。
绣文进房瞧见此般场景急忙转身，双手也随之转前。那手中正拿着一个极不起眼的小盒，都未有一只手掌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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