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自我（3） 孽徒x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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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紫嫣睁大眼看着眼前因为脱力而不得不放弃攻击的人，巨大的心跳声将她包裹，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鸣响。
她真想转头就跑，但灰兔的骸骨不断地提醒着她，如今想要出去，就只能获得眼前人的同意。
她强装着镇定，咽下口水，面上的表情极尽无辜和懵懂，“哥哥……你…你怎么了吗？”
云舟撑着地面，疼痛让他的神志恢复了些许。
他转动双眼，目光在女孩身上上下打量，当注意到她不停颤抖的双手以及紧咬着牙关的模样后，脸上的杀意才逐渐有所消退。
是人类。
确定这一点后，他便再次脱力晕倒在地上。
树洞重新恢复宁静，但紫嫣的心绪却不似以往平静。
她跪坐在一旁大口呼吸着空气，随后看向男人，咬了咬唇，做了一个决定。
等云舟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他捂着心口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昨天的那个女孩。
他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是摆好姿势，开始运转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待云舟再睁眼时，他的双目已然恢复了温润，而洞外的树也已经开始凋零。
虽然灵力未完全恢复，但好在能支撑他熬过一段时日了。
他起身，整洁的洞府再次映入眼帘，他不由想起先前自己失控时差点伤害的那个小女孩。
大约只有10岁。
洞口已经被符箓封住，周围也未见尸骸。
能到哪儿去？
云舟微微思索，片刻后，目光便落到了脚边的两个乾坤袋上。
其中一个是章元送他的，因为过小，云舟从未用过。
他面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俯下身将两个乾坤袋都挂在腰间，随后抬手解除了符箓禁制。
此处是最接近域外的一条山脉。
云舟闭眼用灵力探了探周围，发现了最近的一处村落。
-“哎，阿河捡的那孩子真就这么丢了？”
-“听说尸骨都没找见，八成是掉海里了。”
-“可怜呦！这大概就是命啊！”
-“说起阿河那孩子也是重情重义，整整上山找了三月有余，那腿都走坏了！”
-“可不，我听说她在山上被石头压了腿，现在连动都不能动了！”
-“那她和阿星的婚还结不结？”
-“肯定吹了啊！阿星他娘咋个会让儿子娶个残废回来呦！”
-“我当初就不该让你把那个扫把星捡回来！”
-“娘！”
-“村东头的瘸子来提亲了……阿河，娘也是为你好啊……”
-“阿星呢……”
-“他已经重新仪亲了！”
山下的种种声音入耳，云舟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毫无波澜。
无姓村……
确实是可以暂时养身的好去处。
他掐诀来到不渡海边，又挥袖把躲在乾坤袋里的人抓了出来。
紫嫣猛然接触到地面，一个没站稳就直直栽了下去。
云舟及时伸手在她身后扶住，“可还好？”
头顶响起男人的声音，清澈如山涧流淌的清泉，还带有一丝阳光的暖意。
紫嫣一愣，下意识抬头。
这一看，她差点没认出眼前这个白衣墨发、宛若谪仙般的人，是之前那个差点杀了她的疯子。
“你……”
许是女孩脸上的呆愣太过明显，云舟无奈蹲下身与她的视线齐平，解释，“抱歉，先前体内灵力暴乱，差点伤了你。”
紫嫣微微向后移，咬唇，红了眼。
“我好心好意救你，你却要杀我！”
云舟一顿，“救我？”
他看了眼她的小身板，发出疑问，“你？”
小女孩理直气壮，“对啊，若不是我把你袋子里的药每日不辞辛苦地喂给你，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好起来！”
此言一出，云舟便明白了自己那日为何会灵力暴乱。
“你还害我这么久没回家！”
不多时，女孩的抱怨声再次传来，他默了默，起身，“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说到家，紫嫣也有点着急，她看了眼身旁的枯木，双手握拳也没空再和这个修真者说再多，只能快速报出村名，祈祷阿河不会太生气。
云舟颔首，牵起她的手，瞬息间，便来到了村头。
常年坐在那里的阿修爷爷今天罕见地不在，小径上也没有了孩童们玩耍的身影。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抿紧唇，放开男人的手就向家中奔去。
然而此刻，村长家热闹非凡。
屋外是众人的吵闹声，而屋内，只剩阿河半靠在床头，强颜欢笑地安慰怀中哭泣的妹妹。
“阿水，不哭，吃糖。”
被红纸包裹的糖包递到眼前，阿水顶着哭肿的眼睛，想也不想就挥手砸到了地上。
她大喊，“阿水最讨厌吃糖了！”
“阿水……”
阿河的笑容终是掺了泪，她摸了摸妹妹天真的面庞，“你要好好长大，每年秋天的时候，也要记得去山上看看嫣嫣，她最是闹腾，你若许久不去，她会觉得孤单的。”
“我才不要！”
小小的阿水眼角噙着泪，咬牙道，“都是她害了姐姐！”
“阿水！”
阿河的神色骤然一变，她的手扬上去，却始终没能落下去。
她看着梗着脖子的妹妹，闭上眼，眼泪潸然落下。
“算了，阿水，去给我盛些饭吧。”
阿水抽泣着擦掉眼泪，“我去多拿一点！”
门被关上，半晌后，阿河睁开眼，视线落到了自己残废的双腿上。
她从未悔过上山去找紫嫣，她只恨自己没能躲过滚石，害得母亲和妹妹伤心，害得紫嫣平白无故背上罪名。
太阳升起，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麻木的脸上。
阿河抬手挡在眼前，她失神望着指缝的光，喃喃，“嫣嫣……姐姐要嫁人了。”
“臭小子！站住！”
“阿河！”
恍惚间，阿河好像听到阿星的声音透过遥远的梦境来到了她的耳畔。
“嘭！”
门被猛地撞开，阿星紧咬着牙关，目光迅速投向床。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失声喊道，“阿河！”
跟在他身后追来的阿星娘进屋后也是一惊，她捂住嘴，随后猛地向外跑去。
“阿河割腕了！快去叫阿明叔！！”
“什么！阿河这糊涂孩子！”
“阿明叔喝醉了！”
“快泼醒！”
紫嫣到时，便是这番混乱的场景。
她皱紧眉心从大门跑进去，抓住一个小孩问，“怎么了？”
那小孩回头看见她，眼睛瞬间瞪大，“紫嫣姐姐！”
周围的大人闻言纷纷回头，刚想训斥他不能在这种日子里提“死人”的名字，就看到了好端端站在那里的小人儿。
婆子惊得差点摔倒在地，她抬手指着对方，嘴唇哆嗦，“你、你是人是鬼！”
紫嫣不理，吵闹的声音扰得她愈来愈烦躁，耐心所剩不多，她再次重复，“这是在干什么！”
孩童被吼得一缩，“说、说是阿河姐姐割腕了……”
她手一颤，心中虽然不信，但脚却比脑子快地跑进了屋内。
众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只有少数的人面色有些复杂。
紫嫣没死，可如今，阿河却要死了。
屋内已经忙作一团，醉了酒的老村医迷迷糊糊地指导着该如何处理，语气含糊，话音断断续续，而阿星则跪在地上绷着脸，照着指示一步一步做。
另一旁，几个男人按住暴跳的瘸子新郎，嘴里说着不走心的安慰话。
是阿水第一个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紫嫣。
她握紧拳，当即推开娘亲就一头撞向她，“都怪你！”
阿水的举动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看见人她们皆是一愣，随后反应最大的是阿河她娘。
她盯着女娃那白净无瑕的脸，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没死！？”
“你凭什么没死！”
“你这个扫把星！”
“哎！阿绣！”
眼看锋利的剪刀就要扎在女童的身上，许多人下意识闭上了眼，脑中一片空白的紫嫣同样也是。
一阵风吹过，带起她干枯的发丝，随后周围的吵闹声便彻底停止，就连风都没了动静。
耳畔，只剩男人微微的叹气声。
紫嫣骤然睁眼。
眼前是面目狰狞、举着剪刀的妇人，她被定格在那里，像是失了魂魄。
“一切后果皆是因我造成。”
云舟抬手，丝丝灵力缠绕着紫嫣将她带到了院内。
他垂下眼眸，从乾坤袋里取出时间卷轴，手轻轻一挥，卷轴便在空中无限伸展、扩大。
世间因果，一旦卷入其中便会没完没了，因此云舟宁愿用上这上古至宝的最后一次机会，也不想与这里的人有过多的纠缠。
他的目光随后又落在身侧的小人儿头上。
不过半年时间，因她的消失而改变命运轨迹的人还真是多。
云舟不再多言，指尖轻轻一点，卷轴爆发的灵力便将所有人都卷入了漩涡之中，扭转回溯。
等紫嫣再次恢复清醒时，她猛然发现自己正坐在墙头，而不远处，正是羞涩的阿河。
更是活生生的阿河。
仿佛她刚刚看到的了无生机的模样，只是一场梦。
“嫣嫣？”
阿河皱眉看向墙头的人，“说了多少次，不许上墙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自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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