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皇子的悠闲生活》泉泉州洲

33、文勇的汇报

　　“家中嫡孙蒙陛下赐婚，老臣深感圣恩浩荡。吾皇万岁万万岁。”御书房，理国公一脸虔诚地叩头。
　　“免了。”崇明帝摆摆手。
　　“陛下，历来秀女都是选给近枝宗室，我家孙儿虽说也有皇室血脉，但毕竟不是宗室，老臣想着，能不能晚两年再成婚。以示君臣之别。”
　　“准了。”崇明帝豪爽地大手一挥。赐婚这事，本来就是给恭亲王面子。真正说起来，是没有征求过理国公府意见的。
　　当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别说赐婚，就是赐死，那也是天恩，臣子也只有磕头谢恩的份儿，不过，崇明帝并非不讲道理之人，知道理国公府是受了委屈的，提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何况理国公说得也没错，他家孙子不是宗室，还是和宗室有区别一些比较好。
　　这次赐婚宗室里也有些老人觉得秀女就是给近枝宗室选的，不应该赐给其他人，这个头不能开。不过好在章逸峰身上确有皇室血脉，还是近枝皇室血脉，所以，也就是私下嘀咕几句，没闹出来。
　　二来，赐婚的按例是朝廷负责婚礼开销。章家小子这边，礼部已经上了折子请示开销的事情，他还没有批。正好拖两年，那就可以按一般赐婚处理，所有开销都是章家自己的事了。也省得宗室里的老人和御史台礼部的人在他耳边聒噪于礼不合之类的。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理国公这次声音更加洪亮了。
　　*
　　“五爷，国公爷身边的长随许昌来了。”章逸峰正在一边惆怅一边吃饭，张顺进来禀报。
　　“快请进来。”章逸峰也是一愣，大中午的，怎么这个时间祖父会派人过来。
　　明明昨天晚上他才让张顺回府一趟的，祖父不可能不知道，但没有什么反应啊，这才过了半天。
　　很快，张顺带进一个二十来岁身材健壮的瘦高青年进来。
　　“小的许昌给五爷见礼。”
　　“许大哥不必客气。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出了什么事？”章逸峰顾不得其他，站起来问道。
　　“五爷不要着急，国公府一切安好。”
　　“蒙皇恩浩荡，圣上为五爷赐婚，国公爷说，秀女本是为皇家而选，章家得赐秀女，已是破例恩典，但还是晚两年成婚，以示君臣有别才是。皇上已经准了。五爷已经中了秀才，如今又在大儒遍地的山海书院求学，合该专心读书考取功名才是。国公爷说希望五爷努力读书，不要辜负了一番他的苦心才是。”
　　“哦？是吗？”章逸峰一听乐了，太好了。最起码有两年的周旋时间。两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他，甚至他们国公府也可以更好地谋划一下。
　　就凭他外公没和理国公府商量就请旨赐婚，祖父就不会喜欢这们婚事的。
　　“烦劳许大哥转告祖父，我一定努力读书，争取学有所成。许大哥你这个点过来。还没吃午饭吧，正好我这里饭买的不少，一起吃点吧。”
　　“多谢五爷好意，只是还要回去复命，就不耽误五爷用餐了。”许昌行礼告辞。
　　“哦，那好吧，许大哥路上慢点。”章逸峰欢快地挥别许昌，还把人送出屋子。
　　白云寺的香火还是有些灵验的嘛，自己刚有了去进香的打算，就传来了好消息。
　　明天说什么都要去一趟白云寺了，就当是还愿吧。
　　许昌牵着马走到门口，正好和一个牵马的走了对过。很明显，这人也是来找他家五爷的。
　　对方点头示意，他也点头回礼。不动声色仔细辨认一番，不认识。不由放慢了脚步。
　　章逸峰却立即认出这是恭亲王身边的长随薛平。
　　“薛大哥，你怎么来了？”章逸峰开口道。
　　虽然在赐婚的事情对恭亲王很不满，但，恭亲王毕竟是长辈，又牵扯皇恩浩荡，他自然不会对恭亲王的长随摆脸子。
　　一听他家五爷的语气，刚走出远门的许昌立刻就猜出来了，哦，原来是恭亲王身边的人。
　　“王爷说想念您了，正好明天休沐，让我过来接您去王府住上一晚。”
　　没走远的许昌明白了，估计这是恭亲王心虚了吧，知道这事办得不地道，想跟他家五爷解释解释。
　　回去得好好跟他家国公爷念叨念叨。
　　章逸峰笑了，他外公六个女儿，四个儿子，其中嫡子两个，嫡女一个，他娘行四，不上不下，算不上多受重视。连带他这个外孙子也就那样。不然八皇子的表妹也不会问都不问就推给他。
　　事情都做了，想念他有什么用？能退掉婚事吗？
　　“这桩婚事有天大的好处。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外公也是不得已，你要多体谅。”“外公也是为你好，你以后就明白了。”……
　　无非是一些车轱辘的话，他并不想听。
　　“巧了不是，刚才祖父跟前的人来了，让我今儿晚上务必回去呢。”章逸峰连忙道。
　　他没说想去白云寺，如果说去白云寺，他怕对方说外公身体不适，到时候他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祖父相召就不一样了，总有先来后到，你当外公的想外孙子可以，但得排在人家祖父后面。
　　薛平愣了，来之前其实是已经商量好了，如果对方拒绝，他就来一句“王爷身体不适”的，自古以来孝道为先，外祖父病了，身边的人又亲自来请，当外孙子的敢不从，传出去是要被吐沫星子淹死的。此话一出，再万无一失的。
　　如果他刚才先开口说王爷身体不适，五爷愿意不愿意的都得跟他走，但人家祖父相召，他也这么说的话，可能最后的结果就是五爷先回理国公府，然后理国公府出面探望王爷，到时候搞不好就要穿帮。或者理国公府再拿这事做文章，还会节外生枝。
　　想来刚才他在门口碰到的就是理国公府的人了。
　　真是麻烦。
　　“承蒙圣上洪恩，为我赐婚，祖父说，君臣有别，婚事还是晚两年比较好。皇上已经准了。祖父叮嘱我好好读书。”章逸峰笑呵呵地道，语气轻快。
　　按例这两天秀女们都要进门的，就是庄家离得远够不着，八皇子府也是要盯着的。到时候去礼部一催就知道了，肯定瞒不住。
　　当然，他也不想瞒。甚至颇有些扬眉吐气。
　　薛平又愣了，还有这事？不知道哇。
　　虽说他家王爷在宫里也有些消息渠道，但仔细想来，这事应该是理国公在御前得的恩准。这种事又不需要下圣旨，只要皇上恩准就行了。如果理国公刻意封锁消息，别人还不一定能知道。
　　估计也就五爷年轻气盛，藏不住事，这才说了出来。
　　不行，他得赶紧回去禀报。
　　“既然这样，那小的就先回了，五爷有时间一定要多去探望我家王爷才是。”
　　“薛大哥，我知道的。”
　　薛平从院子里出来，翻身上马，立刻快马加鞭向京城。很快，就超过了许昌。
　　看着薛平像一阵风一样而去，不禁目瞪狗呆。不过，他也大概猜到了原因，应该是知道了赐婚的事要拖两年，赶紧回去报信吧。
　　*
　　“王爷，薛平回来了。”
　　今天，又是恭亲王休假在家的一天。总不能生龙活虎的去衙门，然后跟外孙说身体不适吧？总要做做样子，他堂堂王爷也是要脸面的。
　　“让他进来。”
　　恭亲王也有些惊讶，按路程算，也太快了。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参见王爷。”薛平进来行礼。
　　“免了，峰儿怎么说？”
　　“理国公也派了人去书院，让五爷务必回府，和小的走的前后脚。”
　　“你是前脚还是后脚？”虽然看薛平的神色，不像占上锋的，不过还是不甘心一问。
　　“理国公府的人出院子，小的进院子。”他是后脚。
　　恭亲王一听就知道了，外孙来不了了。
　　“五爷该说，理国公请旨要求秀女两年后进门，皇上已经准了。”
　　恭亲王对此倒不在乎，他请旨赐婚就是不想庄氏进门威胁外孙女的地位。不然，他知道庄氏是谁啊？还会为她请旨赐婚？
　　只要庄氏不进八皇子府的门，啥时候成婚他一点也不在乎。就算一辈子不成婚也不关他的事。
　　想来这是皇上答应了他，又觉得对理国公有些愧疚，又答应了对方的请求。并不让人意外。
　　不过……就怕庄氏发觉风声不对，和八皇子发生点什么，到时候玉嫔还是会让八皇子负责的。
　　可话说回来，他外孙女也不是吃素的，皇子府的后院经营得密不透风，也得庄氏有这样的机会才行。
　　至于太后侄女被赐婚八皇子的事，恭亲王清楚，这也是皇上对外孙女甚至对他和八皇子的敲打。
　　不过，他倒不是特别在意。太后还能活几年？能照拂这个侄孙女的日子不会太多。
　　而且，从皇上这个举动看，皇上并没有进一步处置八皇子的打算。
　　这才是最重要的。
　　太后的娘家侄孙女，就算是外室所出，那也是太后的娘家人，关系到太后的面子。太后是不会让自己的面子撂到地上的，所以不可能嫁给一个太落魄的皇子。
　　对皇上来说，八皇子就是个犯了大错，需要敲打的儿子。也仅此而已。
　　当然了，以崇明帝的性子，皇子们只要没有参与谋反，日子还是过得很滋润的，不像史书上有些皇子那么战战兢兢的，生怕亲爹听信谗言甚至亲爹直接下场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处死。
　　“派个人去跟八皇子妃说一声就是了。”恭亲王并不想管太多，庄氏嫁不嫁的，他也不想操心。
　　很快，这个消息就到了八皇子妃耳朵里。
　　“派人去跟殿下说一声吧。”
　　八皇子妃正忙着和礼部对接八皇子的纳侧妃礼。
　　再不情愿也没办法，这本来就是正妃的责任。如果她不做，搞不好皇帝公爹就会换个愿意承担责任的来做这件事的。
　　形势比人强，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她对庄氏更没什么感情了，不过是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亲戚。要不是差点威胁她的地位，她可能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住。
　　按理说，事关玉嫔的娘家外甥女，应该和玉嫔知会一声的。不过，玉嫔现在正在禁足。
　　禁足这个事吧，其实弹性挺大的。
　　严格点的说，其实禁足的本意就是在家里反醒错误，不要和外界联系，到处搅和。
　　较真的话，只要人不出门就不算违反啦。
　　只是，八皇子妃实在怕了玉嫔的幺蛾子。
　　前几天，就是玉嫔一番手段，然后指使人在淑仪大长公主府嘀咕十皇子妃，被人家十皇子妃的妹妹抓个正着，然后……镇国公夫人和鲁国公夫人在太后宫里跪了一下午。估计现在正在家里感谢玉嫔的八辈祖宗呢。
　　禁足期间，要是再出点幺蛾子，连她这个儿媳妇都要跟着吃瓜落。
　　因此，八皇子妃果断地选择暂时不通知玉嫔这个坏消息。
　　“知道了。”八皇子知道后很沉默，不用说，这是理国公府的反击。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是不适合搞太多的动作。
　　*
　　“皇上，文统领求见。”陈通禀报。
　　正在批折子的崇明帝放下笔，“让他进来。”
　　文勇并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还没到晚上就主动求见，应该是有重要的事发生。
　　“参见皇上。”文勇恭敬地上前行礼。
　　“免礼。讲。”
　　“出了宫门，理国公就派长随去了山海书院。人和恭亲王派去的走了个脸对脸。章家公子借口祖父相召，拒绝了恭亲王。然后把推迟婚期的事告诉了来人，恭亲王得知消息后，通知了八皇子妃，八皇子妃通知了八皇子。”
　　文勇躬身禀报。
　　“玉嫔那里呢？”
　　“没有通知。”
　　崇明帝点点头，嗯，这件事老八媳妇还算有分寸。知道玉嫔还在禁足，所以没有跟人联系。
　　“就在刚才，十皇子又写了几封信，分别派人送到了二三四五六七皇子手里。”文勇又道。
　　好家伙。
　　崇明帝这才明白，为什么文勇这时候来了。
　　自己的十儿子，啥时候成了写信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