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皇子的悠闲生活》泉泉州洲

30、崇明帝:朕有些草率了

　　“老爷怎么说？”四郡主看到贴身嬷嬷柳嬷嬷进来，连忙问道。
　　“老爷说，今日看书有些累了，就在书房歇了。”柳嬷嬷声音里也透着几分丧气。
　　四郡主眉头皱的更深了。“如梅，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
　　她父王受先帝宠信，实权在握，就连她这个庶女也是得了个郡主的爵位的。而且还是有封号的郡主。到了成婚年纪，给挑的理国公的嫡幼子章文柏。
　　要说是政治联姻也算不上，这个她可是最清楚的，当时恭亲王府和理国公府其实没什么往来，其实就是这些年，她公爹和父王其实也没什么走动。
　　当时纯粹就是瞧着理国公府家风不错，章文柏年纪轻轻中了举人，前程可期。然后理国公府对这桩婚事也是乐见其成，就这么着，先帝赐婚，两人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不得不说，在给她挑夫婿这件事上，她父王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她嫁过来之后，两个人不说举案齐眉吧，也得说感情相当不错。最起码她家老爷一个妾室都没有。通房外室更是不存在。就是这么多年她只生了一个儿子，老爷和婆家也没说过什么。就这一样，京城不知多少人羡慕她呢。
　　如今，书房离着卧室就只有几步路，老爷却偏偏要歇在书房！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老爷这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儿子的婚事，特别还是唯一的独子的婚事，父母尚在，祖父祖母还在掌家的情况下，被外八路的外公越俎代庖，甚至没打商量就直接御前请旨定了下来。搁谁也受不了啊。
　　即使这个外公是亲王之尊。
　　要知道，章家在京城也是有名有姓的。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只是，做这件事的是她的父王，她能说什么。
　　其实随着儿子的逐渐长大，这些年她也在慢慢地斟酌儿子都的婚事，京城的适龄闺秀，她也在私下不动声色地打听着。搁以前，庶女出身的根本不考虑的。更别说还只是个边远地区的知府的庶女。
　　“唉，早知道，不如早点给峰儿定下来了。”四郡主叹口气。本想着国公府的嫡孙，亲王的亲外孙，能够慢慢地挑，要是儿子中了举人进士的，选择的余地更大，哪里想到她父王来这么一出。
　　四郡主不敢埋怨自己亲爹，却对玉嫔多了几分不满。干坏事也不知道把尾巴扫干净，偏偏就让十皇子抓住了把柄，以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把她四郡主的儿子的婚事赔进去了。
　　柳嬷嬷端了盘点心过来，“郡主，您今儿回来还没进食呢，这是厨房刚做的豆沙饼——”
　　四郡主摆摆手，“算了，吃不下。”
　　“郡主，五爷身边的张顺回来了。”一个婆子进来道。
　　四郡主和柳嬷嬷对视一眼，这才想起来，赐婚这事儿吧，他儿子本人还不知道呢。
　　估计儿子也是听到了风声，赶紧让人回来确认了。
　　如果这桩婚事皆大欢喜，家里早就开开心心地遣人去报信了。这不是国公爷，世子，她家老爷对这桩婚事都不满么，她其实也不大看得上庄氏，再加上公婆和她家老爷都对她摆脸子，她已经疲于应付，也就没想起这茬儿来。
　　“让他进来。”
　　“是。”婆子下去了，一会张顺进来了。
　　“小的见过六太太。”张顺进来行礼。
　　四郡主摆摆手，“不必多礼。今儿怎么回来了？”
　　张顺小心回道:“书院都在传，五爷被赐婚八殿下的表妹，让小的回来看看怎么回事。”
　　虽说是圣上赐婚，不过他知道他家爷对八皇子的表妹好像不大看得上，府里又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不但没半点被赐婚的喜气儿，反而更多了几分紧张的感觉，再加上听说六爷今天要歇在书房，也就更加清楚府里对这门婚事态度，，他脸上自然是没有表情的。
　　“峰儿怎么说？”喜欢不喜欢的，已经赐婚了，退婚是不可能的。四郡主心里盼着儿子对八皇子的表妹有几分喜欢，这样以后日子也还顺遂些。
　　八皇子的表妹颜色应该不错，不然也进不了秀女名单。有一说一，秀女们没有长的差的。光看她亲娘能从丫鬟爬成知府的姨娘，亲姨妈能从宫女爬上妃位，就能窥见一二了。
　　“五爷说坊间传闻，不知真假，只说让小的回来问问看看，没说别的。”
　　张顺心说，他能说啥？五爷对这门婚事不满意？这话是能说的嘛。
　　说很满意？那不成胡说八道了嘛。
　　要是府里主子们满意，他也不介意凑趣编几句他家五爷如何高兴的话，毕竟是御赐婚事，有皇上面子在里头，谁都得说好的。
　　问题是府里应该没人满意。他一个下人，怎么敢出来冒头。
　　四郡主也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儿子对这桩婚事也不大满意。只是不好说出来。
　　“如今天冷了，我多准备点衣服，明儿一早再让厨房多做点点心，你明天早点回去吧。”四郡主摆摆手。儿子去书院，就带了两个贴身小厮，张顺回来，儿子身边少了人估计周转不开。
　　“是。”张顺行礼退了下去。
　　“你说，峰儿是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然后想着等合适的机会让家里去提亲，没想到，……还没有说出来就被赐婚了。
　　四郡主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柳嬷嬷没有回答。因为四郡主其实并不需要她回答。
　　其实大家都清楚，不管事实如何，现在唯一的结果就是皇上赐婚了。他们理国公府只能把八皇子的表妹迎进门。她并不知道，理国公他老人家对恭亲王气性特别大，正摩拳擦掌准备搅黄了这桩御赐婚事。
　　*
　　皇宫，崇明帝晚上并没有招人侍寝，而是选择了在自己寝宫里泡脚。不远处侍立的是他的暗探首领文勇，正在事无巨细地汇报着。
　　“理国公府对恭亲王没有和他们商量就请旨赐婚非常不满，理国公夫人给泰和郡主甩了脸子。晚上章文柏还睡在书房里表示不满。”
　　没错，崇明帝最近也在关注着赐婚的后续进展。如果让嫔妃们知道他这个九五至尊也这么八卦，嗐，嗐，那个，多少有些面斥不雅。
　　崇明帝登基以来，也是有着丰富的赐婚经验的。
　　赐完婚也就结束了，反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就得了。对后续他都几乎没关注过。圣旨一下，后续就是双方商量举办婚礼迎亲呗，没什么说的。
　　但这桩婚事不一样。
　　虽说赐婚的女方是秀女，但男方却并不是宗室。确实是有违选秀惯例的。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皇帝么，金口玉言，历来只有立规矩的，打破个惯例算什么。何况，真较真的话，男方也确实是有皇室血统的。勉强也说得过去啦。
　　主要是请旨赐婚的并不是男方，而是男方……的外公。
　　而且人家章家小子的祖父也是国公，并不是没有面圣的机会，祖父尚在，怎么着也不应该是外祖父来请旨。
　　只是最近宗室面临赐婚的几家的王妃们往太后宫里跑得挺勤的，话里话外不想掺合老十和老八间的事，说白了不想接受老八的表妹呗。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庄氏呢，恭亲王就找上门来了，老王叔都开口了，面子不能不给，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当时想的是，玉嫔这次被老十折腾狠了，丢了大面子，要是把庄氏退回去自行婚配，那样玉妃的面子就彻底没了。倒不是他心疼玉嫔，只是估计玉嫔为了面子也会把人安置在老八府上。
　　可老八家里那个，又是个河东狮，关键是身上有皇室血脉，外加上恭亲王的面子，所以，他这个做公公的是轻了也不是，重了也不是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皇家也实在是太闹腾了，听说京城各个茶馆的生意都因此好了许多，实在是让人烦恼。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老八媳妇再闹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满城风雨，丢的又是皇家的脸面。
　　可现在回想一下，这赐婚答应的多少有些草率了。老八媳妇不是省油的灯，难道老十就让人省心了？
　　老八媳妇多少还会顾及些，最起码老八媳妇不敢跑早朝上嚷嚷，老十可不一样，只要能戳到老八的肺管子，老十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庄氏本来只能做个侧妃，如果不得宠，在皇子府地位都未必比得上得脸的下人。但现在这么一赐婚吧，直接成了国公府的嫡孙媳妇。
　　章家家风不错，章家小子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身边也没有通房妾室，在京城也是高门大户家的热门女婿人员。
　　庄氏或者说老八好像还因祸得福了。
　　这门亲事是实打实不错。就算当初庄氏不隐瞒和玉嫔的关系，不参加选秀的话，多半也攀不上这样的好亲事。关键是，庄氏嫁进去，就有机会影响理国公府的站队。
　　老十未必接受得了这样的结果。
　　还有老二，老三老四，可能也不愿意看到老八增加理国公府这样的助力的可能。
　　估计这事还有得折腾。
　　想到这个，崇明帝头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