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
回到家的小秦氏就想要去找婆婆邀功，她今日可是成功让徐家赔了银子的，所以已经迫不及待了。
没走几步她便看到了密闭的屋门，主屋的窗户都被衣裳遮得死死的，人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里面。
她脚步一顿，眼珠子一转，而后踮起脚尖悄悄向主屋走去。
因着院门大开，所以秦舒雨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正在美滋滋地嗦着螺狮粉。
正当小秦氏快靠近主屋之时，何桂花母子三人才到家。
三人一进门就看到鬼鬼祟祟的小秦氏往主屋走去，何桂花直觉她要做些什么便高声喊了她一句，吓得她身子一个激灵，手中的银子都差点丢了。
小秦氏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后面还有三个人，如今这下也不好去‘偷窥’了。
她直起腰背，缓慢转过身：“你们怎么走这么慢，我这正要和娘说事呢，差点吓到我。”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只有被打扰的不耐，不过她那只疯狂朝自己扇风的手和闪烁不定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心虚。
魏清风轻轻冷哼了一声，魏清雪也紧了紧手中的力度，本不欲说些什么的何桂花突然开口：“弟妹，娘她自有自己的事要做，你下次不要再……再如此做了，娘会生气的。”
何桂花的声音虽然越来越小，但这是她第一次站出来反驳小秦氏，所以在魏清风和魏清雪的心里觉得这道声音去仙乐般悦耳动听。
不过，对于被反驳的小秦氏来说就不是仙乐了，而是赤裸裸地挑衅！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心虚气势也不足，但是声音极大：“什么做什么，大嫂你可别乱说，我只是，只是看娘睡着没！”
“对，就是这样，看看娘是不是在休息！你休要乱说！”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说得对，叉着腰就把在徐家的事捅了出来，甚至还拍了几次主屋的门，朝里面大喊说着自己的难处顺道还指责了何桂花一番。
见主屋内没声响，小秦氏喊得更加起劲：“娘，您快开门啊，我去徐家要银钱，大嫂不仅不帮忙还阻止我，她在外面做好人根本不听您的话，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刚刚我要向您说银钱的事，大嫂眼神不好非要污蔑我偷看您，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我为这个家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嫂为何如何看待于我！”
说着说着小秦氏便哭了起来，她用衣袖挡着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原本她是不想把这件事捅出来的，谁让何桂花不长眼非要触她霉头。
何桂花没想到小秦氏竟如此做，她虽自知理亏但也知道不能任由小秦氏继续说下去。
她给了魏清风和魏清雪一个安抚的眼神，也如法炮制说了小秦氏刚刚所做之事，就是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小秦氏气极，满脸不可置信，家中最老实的人竟敢背后捅她一刀，不，是两刀！
她一把将手放下，脸上哪儿有什么泪水，有的不过是愤怒罢了。
她怒目圆睁，手比脑子更快，嗷地一声便朝何桂花扑了过去，重重将其推倒在地。
何桂花没有防备直接摔了个屁股墩，疼地她差点叫出声。
“娘！”
魏清风和魏清雪急忙上前，一个挡住小秦氏再次进攻，另一个则扶起何桂花。
只不过，此时的小秦氏大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架势，手上的力气也没有个轻重，竟是硬生生越过了魏清风又狠狠推了一把何桂花。
魏清雪见自己娘亲再次跌倒在地，双眼通红，她猛地扑上去揪着小秦氏的头发，打散了她的发髻。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小秦氏嘴中充斥着尖叫声和咒骂声。
何桂花见自己儿女如此为自己，为了不让他们受伤奋力去抓小秦氏的手，兄妹俩为了自己娘亲也不遗余力拉偏架。
等小秦氏回过神时，她正被魏清风和魏清雪死死拉着，衣服破了几个洞，头发也散乱不已。
反观何桂花只是身上沾了些泥罢了。
“你们两个放开我！”小秦氏拼命挣扎着：“我要撕了她，竟然敢告我的状！”
魏清风和魏清雪当然不会放手，俩人抓得更紧了。
就在她还要奋力挣脱之时，主屋的门开了。
秦舒雨走出屋顺手关上了屋门，面色不虞，脚步声异常沉闷。
早在何桂花开口的时候她就将吃的喝的全部收进了空间，就在她纠结要不要把冰块收走的时候就听到了二人激烈地争执，如今更是上手打架了。
“做什么，还要在家打架吗？这么大个人了像什么话！”
秦舒雨很生气，她心里涌出一团怒火：“早上徐家打上门来，怎么不见你们动手？如今打自己人倒是有一把子力气！”
“你们到底有没有把老婆子我放在眼里！”
“到底有没有把亲人当亲人！”
“到底有没有把这个家当家！”
一连好几句质问让众人沉默下来，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小秦氏得了自由更是悄悄往后撤了几步。
或许他们在思考但是秦舒雨并不想放过他们。
“每次需要你们回答问题的时候都充当哑巴！是不想回还是不敢回还是不屑回答问题？”
“既然都不想回，老婆子给你们答案！”
“你们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分家吧！”
！！！
众人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秦舒雨，他们不敢相信这是老太太说出来的话，更不敢相信不过一件小事怎么就闹到分家了。
他们愣了好一会儿仿佛才神魂归位。
小秦氏慌慌张张跑向秦舒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地抱着秦舒雨的腿：“娘，我不要分家，我和大贵要孝顺您一辈子，以后清兰出息了也会孝顺您的。”
小秦氏害怕了，如今的老太太行事作风说一不二，她压根不敢赌。
瞬间，她就流下泪来，她是真的不想分家，因为魏家就那一亩三分地不仅分不了多少，二房除了她自己绣绣花样子几乎不事生产。
而且，如今魏清兰也要念书，更是一笔大花销，再加上他们此前把私房钱都给了老太太，若是分家的话，二房早晚得饿死。
“娘，是我的错，我向大嫂道歉，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惹您生气，也不该动手打大嫂。”
小秦氏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双臂抱得紧紧的，秦舒雨根本没法抽出腿来。
她狠狠皱眉，裤腿那边传来湿意，已经一片湿润了，秦舒雨心里无语至极，看来这裤子是不能要了。
“娘，我们也不分家，”何桂花重重跪下：“大富也不会同意的。”
魏清雪也紧跟着跪了下去，魏清风则是心里纠结了一下也双膝跪地，兄妹俩亦不同意分家。
其实若是分家，对于大房来说是件好事，这么些年，这个家的生计都是大房在维持，是他们努力下地干活，农闲时期也会出门找活干，才养活了这一大家子。
再者，即便真的分家，魏大富作为长子也不会被分出去，不仅可以避免二房吸血，还能得到秦舒雨地庇护。
这庇护自然是情绪和银钱的双重满足。
这点大房四人并不知，但依旧选择了不分家，秦舒雨不由得高看了他们几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珍啊，你知道你们夫妻俩和谁像吗？”
小秦氏当然不知道，只是茫然地摇头。
“和有才像，那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样子非常像，”秦舒雨继续说道：“尤其是犯了错就哭着喊着的样子极其像！”
……
说到最后，她愤愤地咬紧后槽牙，但是对他们又无可奈何，她缓缓闭上眼睛，心里下了个决定——这个体面终究还是要撕开的，早一天晚一天不如就今日说开吧！
她睁开双眼摒除掉内心的不忍直射小秦氏：“不过，你们有一点不像，有才是个蠢蛋，而你们夫妻俩又蠢又坏！”
“有点招一个劲儿往自家人身上使，这让我如何不生气，你自己说是也不是？”
“这些年你们夫妻二人在家偷奸耍滑，每日只知享乐，明里暗里欺压兄弟和妯娌是也不是？”
“为了填饱肚子克扣小辈吃食是也不是？”
“更甚者为了一己私欲还殴打小辈是也不是？”
“你们犯下的种种恶事，又有何脸面拒绝分家！”
一字一句，字字珠玑，直击内心。
小秦氏连哭都忘了哭，老太太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砸在她心里一般让她无所适从，恨不得钻进地缝中再也不出来。
何桂花抱着魏清雪低声啜泣，她又如何不知自己的儿女过得有多艰难，只是以前的她不敢说也不敢豁出去自己的那一条命。
魏清风低垂下头，似乎想起了以往的日子，不过，再难过如今也过去了。
院子里跪着的四个人都沉默了，气氛也异常凝重，也只能听见低低的啜泣声。
秦舒雨一口气说完，心里的那口郁气瞬间就散了，随之而来的是满身的舒畅。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若不是看在那血缘的面子上，若不是看在他们主动上交私房钱的面子上，又如何会到今日才说。
她抬头望天，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阿珍啊，这个家，留不得你们了。”
一锤定音，一句话决定了二房的生死。
小秦氏整个人瘫软在地，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双眼就是想哭都哭不出来，她想不明白怎么就走到了今日这一步，怎么就要分家了。
不，其实她都明白，但是她不敢接受这个事实，也不敢想所有事的始作俑者是谁，也不敢想以后的日子，甚至不敢想她的孩子再也无法念书，再也不能出人头地！
她的心隐隐做痛，她的孩子一辈子只能做泥腿子，这让她根本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竟然毁了清兰的一生！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口中喃喃自语着：“清兰，我的孩子，对，我还有清兰，婆婆最喜欢清兰了。”
她像是抓住一个救命稻草一般凄厉喊道：“娘，清兰还要念书啊，您可以不要我但求您别放弃清兰！”
“您不是最喜欢他的吗，平日里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一份，求您别分家，清兰一定会出人头地孝顺您的！”
她死死抓着秦舒雨的裤腿，脸色仓皇而惨白，她的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老太太像是要盯出个答案。
秦舒雨嗫嚅了一下嘴唇，叹了一口气：“既然分家，清兰自是归你们的。”
小秦氏感觉她的天塌了，她的心里极度排斥这个结果，但事实让她不得不接受，她的眼神也从呆愣变成了崩溃，以至于整张脸都似裂开般又哭又笑像是疯了一般。
凄厉地叫声从小秦氏喉咙中发出，突然，她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抓着胸口，难受地胡乱扒拉着衣襟。
她的呼吸急促又短小，每一次呼吸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面部充血逐渐变得肿胀起来。
秦舒雨大叫一声不好，赶紧让魏清风搬来一个深点的木桶，又和何桂花一起，二人一左一右使了把巧劲才制止住小秦氏的行为。
魏清雪绕到她身后也上前来帮忙，三人合力才让她支起上半身。
小秦氏的身体崩得更紧，嘴唇也隐隐有发紫的现象，呼吸更加短促，好似下一秒就再也呼吸不过来。
此时，魏清风拿了个木桶跑了过来，秦舒雨慌忙接过罩在小秦氏的头上，木桶长度不深不浅刚刚好过脖子，而且直径也不小，留有足够的空间去呼气吐气。
魏清雪则用她那双黑瘦的手慢慢给小秦氏顺气。
何桂花脸色苍白，心里懊悔不已，她小声嘱咐自己儿子去请田大夫，魏清风沉默点头而后看了眼老太太，随即便迅速跑出了院门。
秦舒雨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脸上的皱纹好似又多了好几道，她没想到这小秦氏平日里那般神气的人，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竟然这么差。
按理说，这些年他们虽有自己的小心思，吃食上也比别人多吃几口，但藏的私房钱也没挥霍，日子也是苦过来的，应该也有一颗大心脏才是啊。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呢？
秦舒雨不理解并大为震撼，怎么就为了一件还没完全定性的事情就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怎么就激动到差点呼吸碱中毒了？
看着小秦氏起起伏伏的胸膛，耳边是又急又短的呼吸声，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才让她这么激动。
何桂花作为这个家的大嫂，看着自己的妯娌变成这副样子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娘，我们，不分家。”
秦舒雨那双吊梢眼动了动看向何桂花，她清晰地看到了何桂花眼中坚定，她又朝魏清雪看过去，得到是担忧的眼神和重重地点头。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名为亲情的东西击中了，一股不知名的情绪从胸腔上喷涌而出，让她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让她不得不闭上双眼。
好久好久，又好似只有片刻，一瞬间的事，又好似过了大半辈子，秦舒雨默默地消化那些或温馨或酸涩的情绪。
她缓慢睁开双眼，缓缓说道：“好，我们，不分家。”
何桂花和魏清雪狠狠点头，嘴上都有了笑意。
也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此前激动到无法呼吸的小秦氏，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身体的抖动幅度都变小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