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看来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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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枳躺在病床上，他脑袋没有动，只是眼睛转了转看向床边的季洄煜。
好久未见，但其实也说不上太久，季洄煜没怎么大的变化，还是那么爱笑，眉眼明媚不含忧愁，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但如果细看，还是能看出来季洄煜眼神中包含的担忧。
对方微微弯下腰，离他很近，自然也看到了那一丝担心，不是演出来的。
“林秋枳？”
......原来还会有人担心他的吗？
林秋枳从有记忆起就是在孤儿院度过的，他从来没体验过所为的亲情、友情和爱情，他也自认为自己不需要。
哪怕到死，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记得他，更不会为他担心。孤独是陪伴他最长久的东西。
如果一直孤独，他都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可现在有了人闯入他的世界，为他担心，林秋枳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什么啊，”季洄煜又凑近了些，光洁白暂的脸蛋上没有一点点的瑕疵，又才巴掌大，“真失忆了？还是现在话说不了？你摇摇头试试。”
林秋枳没摇头，他张了张嘴，嗓子异常的暗哑：“...季洄煜，我没失忆。”
季洄煜微愣。
林秋枳很少叫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愿还是什么，叫的时候还都是冷冰冰的像机器人一样无感情的念出来。这回却没有了，反倒多了些......人情味？
季洄煜笑出声来：“哦，你没失忆就好。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还好。”
林秋枳微微起身靠着软垫，这才发现季洄煜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宋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心，皱着眉头，过了这么久才道：“没事就行。”
林秋枳没想到宋桓会来，他们最近闹得不是很愉快。
虽然表面上没有发生冲突争执，宋桓也没有明说，可林秋枳还是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来自宋桓的敌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也没想着解决。
只是普通的同学而已，毕业后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季洄煜问了林秋枳具体的经过，基本上和那人说的大差不差。
“那你有看到开车的人吗？”
林秋枳垂眸想了想：“没太看清，只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黑帽子。”
季洄煜打开手机翻弄了几下，找到照片放到林秋枳眼前，是一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不过帽檐下的面颊凹陷，眼睛带着数不清的红血丝，像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消瘦不少。
“你看看，像他吗？”
“嗯。”
季洄煜收起手机，点了点头：“警方下午把他抓获了，他也很快承认了，只说自己昨晚喝了不少酒头脑不清醒，车又失控才不小心撞了你。”
“怎么会这么巧呢，你信吗林秋枳？”
林秋枳摇摇头，他也觉得蹊跷，可细想，自己又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纠纷。
谁会故意撞他的呢？
宋桓：“应该是被顶出来的。或者是他被人指使故意这样做，也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但也得到了他满意的好处。”
季洄煜点点头：“差不多。不过那人死活咬定没人指使他，全是他自己的错，可越是这样着急承认，就越奇怪。”
这样猜想，可也没实际证据，病房内陷入几秒的安静。
季洄煜悠然叹了口气，他话题一转，对着林秋枳笑了笑：“医生说你这段时间要好好修养，你这几天就好好待在医院里吧。”
林秋枳抿了下唇：“不用，我没事。”
“你没事儿什么，头上还缠着绷带呢。好好听医生的话不行么？”季洄煜不理解不听医嘱的人，非要逞强，他不得不说教一番林秋枳，“就住没多久，打工少那么几天也没什么。身体重要还是打工重要？”
宋桓在一旁静静听着，越看林秋枳越觉得不顺眼。
他此刻看向林秋枳的眼神也了些暗沉与厌恶，真是烦死了，林秋枳凭什么能让季洄煜这么关心，还不知好歹，非要把哥惹不开心吗？
从季洄煜追林秋枳到现在，林秋枳有哪次惹哥开心过吗？
林秋枳不值得，宋桓心想。
季洄煜手上夹着一个手机随意翻弄了下，上面的屏幕和后背玻璃早已四分五裂，机身都微微弯曲，属于收破烂都收不走的那种。
打开屏幕都一半黑屏了。
季洄煜：“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给打工的地方请假，第二就是我帮你请，选吧。”
林秋枳一眼认出自己的手机，这个破裂的手机握在季洄煜漂亮的手中格格不入，非常不符合，甚至有些碍眼了，有点脏季洄煜的手。
...和他一样。
林秋枳胸腔一阵闷，他低垂了下眉眼，抓着纯白被子的手收紧。
“都不选？那......”
“我请，”林秋枳低声咳嗽几声，别过脸，稍抬高手臂，朝季洄煜伸出掌心，“给我手机吧。”
“好。”
林秋枳仍旧别着脑袋没抬头看季洄煜，安静的等着自己的手机。
可过去三秒，手掌上仍旧空荡荡的没有东西，他正要抬头去看，忽的感觉掌心一阵温热。
不可能是手机，那是......
林秋枳扭头看向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掌，上面正安静放着一只手，不似他手掌这般宽大，感觉握起来就能全包裹住。
这只手像是女娲精心打造的艺术品，骨节分明又修长，关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粉，指甲干净又健康。
与他掌心相贴着，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季洄煜手指与他的错开着，穿插在他的指缝中，要挂不挂的，可只要再稍稍用点力就能完全插.入，变成十指相扣。
林秋枳整个身子僵住。
他视线从相叠的手掌上移开，慢慢抬眼，和季洄煜弯弯又明媚的眉眼对视上。
季洄煜头歪了一点点，笑起来的脸颊两边有两个不太明显的小括弧，内双的眼睛异常明亮，眉钉是宋桓送的那个小猫爪。
他手贴着林秋枳的，不过并没有乖乖放着，反倒是手指故意在林秋枳掌心慢悠悠的、漫不经心的摩挲着。
季洄煜眨巴一下眼睛，忍着没笑出声：“嗯？怎么了。”
林秋枳：“......”
林秋枳回过神，下一秒又立马别过头避免和季洄煜对视，很像嫌弃似的。
手掌收回身侧紧攥着，季洄煜的手没了依靠，往下坠。
宋桓简直要呕血了。
他此刻没发现自己眼眶都爬上了红血丝，拳头已经硬到感觉能一拳砸穿墙壁，胳膊上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有渗血的痕迹，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或者说都没有知觉了。
不止是因为两人相贴的手掌心，更多的是最后林秋枳......他竟然敢抽回手！？
宋桓做梦都想牵的手，林秋枳却丝毫不珍惜，甚至还想丢弃......
宋桓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快要疼到窒息。
他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想要抬手接住季洄煜的手，可他没有身份，不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季洄煜倒是没什么低落的，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真没情.趣。”
不过没给林秋枳那破旧的手机，而是丢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后又拿出来一个崭新的手机递给林秋枳：“喏，你那个手机连开机都开不了机了，已经坏了不能用。用这个吧。”
林秋枳先没接，他捣鼓了一会儿自己的破手机，季洄煜没阻止甚至还贴心的给他送了充电器。真的是充电也开不了机，已经变成了一块儿板砖。
“别说修，我已经提前找人修过了，师傅也修不了。”
季洄煜稍稍说了谎，他压根儿没去找人修，不过就算修了也不能完全修好，他只是说了一点善意的谎言而已，让林秋枳心安理得的收下新手机。
林秋枳证明了真的坏了不能用，他这才接过季洄煜给的新手机，把电话卡塞进去。
开机打开后没有什么人给他发消息，只有打工店的老板问了他今天为什么没来。他解释了句，老板听说他出了车祸一惊，安慰了几下，也很快同意了请假。
林秋枳放下手机，他看着季洄煜：“医药费的钱，还有手机的钱，多少？我还你。”
季洄煜叹了口气，林秋枳的世界观里好像什么东西都要有个等价衡量。
他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意，即便对方是自愿的，不求回报的，林秋枳还是会一意孤行的把这份好意还回去。
“我就知道，”季洄煜脸色平静，“本来就是我在追你，我自愿给的你不用还。可我追你多久了？应该有几个月吧，忘了。这几个月来你从没要过我的东西，哪怕只是请你吃一顿饭，你晚上都会给我转账。”
他说完，又笃地轻笑了下，语气放的很轻：“林秋枳，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我。可你扪心自问下，真的没有一点点对我动心吗？哪怕一瞬间。”
林秋枳仍旧低垂着眼捷，过了许久，他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在病房内，窒息又压抑。
季洄煜起身，他点点头：“我知道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有事可以摁床铃。”
“啪嗒——”
房间内的门被关上，季洄煜走后，宋桓也起身跟着离开，病房内只剩下他一人。
明明是最平常的孤独，林秋枳都已经忍受二十多年了习惯了。可现在，他却心脏疼的厉害。
林秋枳抬手捂住自己的心脏，他另一只手撑着病床，低垂着脑袋，好像刺激到了脑袋上的伤口，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脑中都是季洄煜走前，看他的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
只有林秋枳自己知道，他不回答，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太薄弱太单薄......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稳定的工作。
他配不上，配不上季洄煜的喜欢。
......
季洄煜最近又忙起了工作，最近公司打算研发一款新的游戏，加班也变成了日常。连季言明都劝他不要太沉迷工作。
季洄煜很有自己的标准，他也不是工作狂，可也不喜欢工作堆积，也没有拖延症，能当天做完的为什么要留到第二天？第二天有第二天的工作要做。
有时候半夜洗完澡就要上床睡觉了，可突然想起工作灵感时，也会毫不犹豫的打开电脑记录下来，有不懂的内容他也会虚心向老员工请教。
这就是他的风格，不拖延，按自己想法来。
在对待爱情上，也一样。
房间紧闭的门被敲响，同时伴随着一道轻柔舒缓又温柔的声音：“宝宝，睡了吗？妈妈可以进来吗？”
季洄煜打字的动作停下，回头看了眼房门：“没睡，可以进来。”
曲清婉端着一杯热牛奶，她走到季洄煜身边放下。
她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四十多的人，很年轻漂亮，眉眼和季洄煜很像，季洄煜的白皮肤也是遗传了她。
走近了一看，果然还在工作，轻轻拧起了眉：“工作固然重要，不过不要累坏了身体呀。该休息的时候就该好好休息。”
季洄煜在曲清婉面前一向很乖，他露出跟他本人不太相符的乖巧笑容，扬起下巴：“我知道了妈妈，我做完这一点就打算睡了。我知道你担心我。”
曲清婉伸出手摸了摸季洄煜的头，她无奈笑了笑。
在她眼里，不管季洄煜多大，都还是她最宝贝的小孩儿。是很可爱，很乖很乖的小孩儿。
几乎没人敢擅自摸季洄煜的头，如果不小心摸了会得到巴掌的轻抚，当然，还有一计冷眼。
现在，季洄煜甚至稍稍低下了头给曲清婉摸，也只有曲清婉可以。
她不小心探到了季洄煜的一点额头，刚想挪开便发现温度有点不一样，她又仔细的碰了碰：“宝宝，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怎么感觉有点热。”
季洄煜洗澡前其实感觉头脑有点昏沉，感觉是感冒发烧的前兆，他洗完澡后吃了几粒药。
“有一点，但已经吃药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没事儿。”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放心吧妈妈，”季洄煜把她的手拉下来，笑笑，“医生来了也是开药，我先睡一觉看看。”
“那行吧，你明天不舒服记得说啊。”
“好。”
“我明天要和你爸出差一周，你在家要按时吃饭不要少一顿，也不要玩到半夜......”
这是曲清婉和季言明出差前都会嘱咐季洄煜的话，季洄煜静静听着，最后才点点头：“嗯嗯。”
“不许工作太晚，快点睡觉，晚安宝宝。”曲清婉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道。
“好的妈妈。”
季洄煜快速的处理完工作，他简单收拾了下就躺在床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舒服，半夜有好几次都快要醒来，可许是又太困，又没完全醒。第二天完全醒来，脑袋不是一般的沉重。
这下都不用测量，季洄煜肯定自己是发烧了，温度应该还不低。
他生病不多，可这一生病，好的也有点慢。
打开手机，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多了，早过了上班时间。不过也发现了曲清婉给他发的消息。
【曲清婉：宝宝，怎么样？还头疼吗？早上见你还睡着就没叫醒你。今天不去上班，就在家休息吧。】
季洄煜低低咳嗽两声，他不想曲清婉太担心，只说了自己低烧，已经叫了家庭医生来。
曲清婉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细细的嘱咐了些，才挂断了电话。
家庭医生先是检查了下确定只是发烧没有别的症状后，这才给开了发烧药，先吃着药看看，如果晚上没有退烧的趋势就打再打针输液什么的。
季洄煜不喜欢苦的东西，他喝完药又塞了块儿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再次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一觉睡完头没有那么昏沉了，不过摸着额头还是有点烫。睡不着了，他打开电视随便播放了一部电影，什么内容他也没看进去，只听着声音。
一点胃口也没有，可他白天没吃什么东西，晚上还是强撑着吃了点饭。
“叮铃铃——”的一阵电话声。
季洄煜看了眼备注，是宋桓，他摁了接听。
“喂？”季洄煜生病，嗓音有点闷闷的，不过还是很好听。
宋桓只一个字就听出来季洄煜的不对劲儿，他脸上的笑迅速的收起：“哥，你发烧了吗？”
“嗯，你打电话过来有事儿？”
宋桓此刻就站在季洄煜家门外，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别墅，原本打算只是经过不进去，在外面和季洄煜打电话，听听对方的声音就行。
季洄煜在别墅里面，他在外面。
就好像......不让家长知道的，早恋的小情侣一样，见不到面只能电话联系。
可现在知道了季洄煜生病，他瞬时就改变了主意。
“哥，我可以进去看看你吗？我就在外面。
季洄煜看了眼窗外，一顿：“你现在，就在我家外面？”
宋桓声音放的很低，像怕惊扰了季洄煜，还有一丝丝渴求：“嗯，可以吗？”
宋桓就在楼下，季洄煜也没拒绝，他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宋桓得到了指令，顺利的进到了季洄煜的家里，他顾不上打量换好鞋直奔季洄煜的房间里去。
季洄煜穿着睡衣，脸上因为发烧泛着比平日更重的红晕，眼睛上也染上了一层水雾，看着亮晶晶的，安静的靠着床头，看着多了丝柔软。
宋桓心里也跟着一软。
好想、好想把哥抱起来，抱进怀里...肯定非常软...
“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喝药了吗？”
季洄煜旁边的桌上放着药，他看了眼开口道：“正打算喝。”
宋桓也看见了：“我去接杯热水。”
宋桓回来的很快，不到半分钟，他把热水先放在桌子上，然后按照药盒上面的用量弄出来几粒药片递给季洄煜，另一只手端起水杯。
几乎不用季洄煜动手。
不过季洄煜没宋桓预想中喝药，对方反倒拧着眉，一脸抗拒不想喝的样子。
宋桓停住了动作：“......哥？”
季洄煜咳嗽一声，等宋桓忙完这才开口：“太苦，你帮我把抽屉里面的糖拿出来一个。”
“哦...”
宋桓按照指示，拉开第一个抽屉，那里面放着一兜糖，不知道什么牌子。
他拿出来一颗，给剥开。
这次把药和热水放到季洄煜嘴边时，对方这才接过，仰头喝下去，几乎是下一秒，宋桓就把糖也递到了对方嘴边。
季洄煜直接微微低头，就着宋桓的手咬了糖进嘴里，掀起眼皮看着对方：“谢谢。”
“没事。”
宋桓站在床边，脑袋晕乎乎的。
他感觉自己又进一步了解了季洄煜一点，对方不喜欢苦的，吃药必须要配一块儿糖。
照顾季洄煜的感觉......也让他感觉很好，太美好了。
糖在嘴里慢慢融化，甜味也蔓延开把药味的苦涩冲散，他舌尖顶了顶糖，看向宋桓：“这么晚了，怎么来我家这里了？”
宋桓：“今天有点事，一直忙到现在，正巧路过这里。本想着莫名的打扰不太合适，而且我也没准备什么东西，就想着和哥打个电话就算了。”
“哦，为什么这回是打电话？”
宋桓以前都是发消息的。
宋桓抿了下唇：“因为...想听哥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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