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宾馆 ？ 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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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周怀那句话说出口，众人肺中的空气都骤然凝滞了一瞬，所谓攻守之势，瞬间易位。
沈清许猝不及防心脏狂跳：他是怎么发现的？材质？光泽？还是……那微乎其微的重量差异？
周怀显然已经笃定了他替换戒指的事情，甚至都没有迂回一点旁敲侧击的问他戒指会不会有点不一样，这让沈清许一瞬间大脑空白，人在被猝然抓住把柄时，大脑会本能地提供两个选项：坦白，或是用另一个谎言去掩盖。
多亏了他平日里在实验中高度活跃的大脑，就在这危急关头，沈清许恍然意识到主动权其实依然握在自己手里，既然周怀已经察觉了戒指被掉换的事实，并且事实本身又无法得到一个完美解释，那么再编织一个精巧的谎言反而可能引出更多破绽。
他迅速镇定下来轻轻“哼”了一声，抬着下巴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做腐蚀性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一点试剂，表层有点受损了，我看着别扭就先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先戴着。”
沈清许边说边观察观察男人的反应，“怎么，你现在才发现么？”
出乎意料，周怀似乎只在意沈清许为什么换了戒指，对原来的戒指去了哪里并无探究之意，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婚戒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罢了，他在乎的只有妻子的态度问题。
周怀顺势握住沈清许的手，在代替品上摩挲了下：“嗯，戴久了也会腻吧，改天有空再带你去选个新的。”
“不用了，” 沈清许一把抽回手，“有戴的就行。”
身后的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还在持续发出噪音，不间断的提醒着沈清许这台机器里或许藏着他暂时无法触及的秘密。
今晚的试探与交锋已经足够，再继续下去难保不会节外生枝，他本来打算就此打住拉着周怀回房休息，可沈清许心念一动，忽然想起自己压根不能当着现在这个老公的面脱衣服，因为他锁骨下方可能还留着几天前那个哺乳期巨婴弄出的暧昧痕迹，今天早上他看着还没有完全消退。
幸好他想起来了，婚戒可以用实验失误搪塞，但这痕迹……在卧室的灯光下，无论如何掩饰都很难不被发现。
念头一转，沈清许迅速做出决定，果断掉头离开：“时候不早了，我有点累就先回房睡了，你……今晚就睡书房吧。”
说完，不等周怀回应，沈清许便按捺不住心虚地快步离开了书房，他怕再待下去就会忍不住闹个大红脸。
第二天，沈清许结束了实验室上午的工作如同往常一样下楼，有相熟的同事见他走向停车场，随口笑问：“沈老师，今天回家吃午饭吗？”
沈清许摇摇头，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没有多言，车子驶出科技园却没有开向回家的方向，也没有去熵行附近任何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
最终，它停在了市中心一家表面上低调奢华，但内部装修考究的星级酒店地下停车场。
沈清许戴上口罩墨镜和帽子，在前台报出一个预订名字，快速取走了房卡，他刻意的不和接待人员对视，以免留下额外的印象，闷头走进电梯，前台训练有素的员工对此表示面色如常，等客人离开才流露出见怪不怪的漠然，心底或许还掠过一丝腹诽：
这种打扮的人要么是明星要么是达官显贵，但既然来看房了显然不会是要办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这位客人气质出众，却大中午的来开钟点房……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嘀”的一声，房门打开，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室内一片昏暗，房间正中央的影子哆哆嗦嗦地迎接他，一开灯，明亮的光线驱散黑暗，徐达正面如死灰地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气若游丝地幽幽道：“你……来……了……”
沈清许对好友的状态颇感意外：“你怎么不拉窗帘也不开灯？”
徐达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窗外：“我怕……跟你聊着聊着，外面不知道哪个方向就飞来一颗子弹，或者哪个角落突然冒出个人把我给当屠宰场的猪宰了。”
虽然他表情夸张的在开玩笑，但眼神里是真的有点发怵。
沈清许：“……你周哥倒也没有那么吓人。”
他在徐达对面坐下，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昨晚我气过之后冷静想了想，至少……被我当场抓获的时候，我老公的认错态度还是比较诚恳的，也答应了之后会跟我去医院。”
徐达对发小这种苦中作乐的叙述持极度悲观态度：“不是，这你就原谅了？他不顺着你你不就回娘家了？他能不诚恳吗？”
“行了，少说两句。” 沈清许执迷不悟，不悦的打断切入正题，“东西呢？查到什么了让我看看。”
徐达却先警惕地竖起耳朵，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所以我们到底为什么非得在宾馆见面？你手机里不是有那什么……定位吗？”
“我就是要让他看到啊。” 沈清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过这次，我把手机留在办公室抽屉里了。”
徐达错愕：“什么.......等一下我的祖宗，你想让他误会啥啊？”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怀疑我身上还有更加隐蔽的追踪设备，正好，看看他会不会找过来。”沈清许冷笑道。
徐达：“……………………”
徐达差点没直接倒头就睡，吓得肝胆俱裂，沈清许的意思不就是故意让周怀觉得自己老婆出轨了，根据定位来捉奸么？：“我求你了祖宗！你别用这么冷静的语气说这么可怕的事情行不行？！”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豪门夫妻间有点什么爱恨纠葛，再不济是什么虐恋情深，几天不见谁给他干到法制栏目去了？！
他下意识又瞟了一眼那扇已经自动反锁的房门，捂着咣咣跳动的心脏，做好了随时被周怀肝脑涂地的心理准备，这才视死如归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平板电脑，解锁，屏幕幽幽的光映亮两人的脸。
“我这可是舍命陪君子了，小清。”
沈清许拱手：“定不负所托。”
“啧，周哥年轻时候……还是个挺厉害的高材生啊。” 徐达歪着脑袋，用指尖在屏幕上划拉着资料，语气有些感慨，“果然拿什么草根逆袭的门槛越来越高，不读书能行吗。”
资料里关于周怀早年出身的记载极少，只有一个模糊的籍贯地名，童年和少年时期几乎是一片空白，印证了那位阿姨的说法：饭都有可能吃不饱的地方，没人会费心记一个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还性格孤僻的小孩。
时间线直接跳转到阿姨提到的关键节点。
周怀初中时还在县里读书，却在升学那年因为在理科极为突出的天赋，被直接特招到了省城的重点中学，此后一路辗转，最终落脚首都，在这里读完了高中和顶尖大学，并在大学期间就开始崭露头角，着手创业，此后一路平步青云，以至于他母校的杰出校友墙上至今还挂着他年轻时的照片。
沈清许仔细看着那些校名和年份，微微蹙眉：“这几所学校……我没什么印象。”
他从小走的便是父母规划好的精英路线，从贵族学校国际部直接衔接海外留学，与周怀曾经走过的公立教育体系，几乎是两条平行线，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一下。
沈清许正沉吟，徐达忽然“啧”了一声，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背景：“你看周哥高中这个校区是不是跟我们当初念的私立国际部，就隔着一条街？我记得那片好像有个....呃游戏厅...”
沈清许头也不抬：“你觉得我跟周怀谁会去？”
徐达投降：“行行行，你自己看。”
可紧接着沈清许目光一凝，下面有一张照片，貌似是像素模糊的获奖留影，背景是某个机器人全国大赛的领奖台。
照片上的周怀看起来比现在青涩许多，衣着朴素但整洁，眼神和他周围的同龄人相比已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专注，漆黑的目光直视镜头，肩膀的线条甚至还有些属于少年的单薄，但已能窥见日后沉稳气度的雏形。
……照片上这个人，又和现在他身边任何一个周怀都不一样，无论是温和的丈夫，痴缠的前夫，亦或者嚣张的小三，整体的气质不完全重叠了，更像是结合体。
沈清许记得圈内流传过，说是周怀的第一桶金正是来自这类顶级赛事的奖金，加上大学同学的早期融资，这才有了创业的启动资金。
他又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坦诚道：“我对这张脸没什么特别的印象。”
“但我也没查到周哥有什么传说中的情史。” 徐达滑-动着资料，“他在学校里名气挺大，除了成绩和能力，出名的就是……拒绝别人毫不留情，一点场面话都不讲标准的高智商理科直男形象啊，括号长得比较帅的版本。”
徐达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魔幻：“……这么说来，周哥的变化还真是挺大的，当年他跟你联姻的时候我们这帮人都觉得挺自然，谁也没想过他喜不喜欢男人这个问题。现在回头一看，他之前明明一点这方面的迹象都没有。”
“还有别的吗？比如更早的，中学时期的照片或者信息？” 沈清许追问。
徐达把电脑拿回来又翻了翻，耸耸肩：“没了。咱们这次调查的核心不就是想确认周哥有没有个分手的白月光，或者什么刻骨铭心的旧情史好解释他分-裂出来的前夫人格来源吗？目前看，没有。”
沈清许不置可否，陷入沉思。
徐达在旁边观察着发小的神色，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然这条路……好像走不通，那要不……咱们还是先专注给周哥治病吧？”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作为朋友插手夫妻感情，徐达必须小心翼翼：“不然的话……我觉得就算周哥的病治好了，他……他本身可能也……”
沈清许平静地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他本身就有病，干的事情都太变-态了，是吧？”
徐达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尴尬地点点头。
“没关系，” 沈清许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我也这么觉得。”
他兀自叹了口气：“但我发现……我竟然可以包容他，难不成……我骨子里也有点潜在的变-态基因吧。”
直到离开前周怀方面都没有任何异样，沈清许以方便以后谈事为由要求酒店为他长期保留这个房间，等回到地下停车场，沈清许并没有着急立刻发动车子，他抬腕看了看表：现在回去，刚好赶上下午上班的时间。
沈清许静坐了片刻，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和前方，观察着停车场的动静，车辆进出井然，并无任何异常，也没有发现疑似盯梢的人或车。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周怀并没有在他身上放置其他的追踪器？还是说，对方其实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方式？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沈清许划开屏幕，是徐达发来的消息：
徐：[你研究的那个什么神经芯片，不是号称能往人脑子里放，调节神经信号什么的吗？要不就给周哥试试？死马当活马医？]
也亏徐达敢想，沈清许失笑，摇了摇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
q q：[那东西从实验室走到临床，被正式批准用于精神疾病治疗，乐观估计至少还得五年，就算我舍得拿他当第一个小白鼠，手术本身的风险以及植入后的不可预知反应外加可能引发的连锁效应……一旦出事后果都不堪设想。]
发送完，沈清许心头却莫名地突突一跳，猛然再次回首，透过后车窗一寸寸地扫视着后方停车区域，但让他失望的是外面依旧风平浪静，来来回回经过的人群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是他想多了。
......
是他想多了吗？
沈清许缓缓转回身，深吸一口气，握住了方向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宾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