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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再见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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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基地南面，废城。
这里的楼房破败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在风中崩塌，化为尘土。风一吹过，那些残破的建筑便纷纷掉落着碎屑，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落寞。
远处，一栋曾经高耸入云的高楼已经倒塌，废墟中，几支医疗队正在紧张地挖掘着，试图从瓦砾中救出被困的士兵。
陈燕正帮忙抬起一块沉重的石板。她的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忧虑，她担心以这样的速度，不知道何时才能将被困的人全部救出。就在这时，她的智脑发出了几声提示音，东部森林战场防守成功的消息让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林怀安姑且还是值得信任的。
在石板下，一个人影被困在墙角，一动不动。生命光标在昏暗的废墟中发出微弱的橙色光芒，显示他还有一线生机。然而，他额头上的血迹让他看起来颇为狼狈。
“医疗队，这边！”
士兵很快被救了出来，幸运的是，他除了额角受伤外，并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势。不过，他的队友却没有那么幸运，当他们被救出来时，生命光标已经变成了红色，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担架抬着受伤的士兵从陈燕面前经过时，她突然叫住了他们。她轻轻地擦拭掉士兵额角的血迹，仔细打量起他的脸庞。
尽管她手下有众多士兵，但她并不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关心下属的队长。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对这张脸完全没有印象，这让她感到有些困惑。毕竟，这张脸如此特殊，她本应该有印象的。
她又看了看士兵胸前的生命光标，低声自语道：“傅承……傅……难道是他？”
二队的管理办法与一队截然不同。一队的队长秦朔对自己的队员采取了类似散养的方式，极大地强化了单兵作战能力。而二队的队长陈燕则将自己的队员分成一个个小组，因为在废城战场中，他们需要极强的团队作战能力。
现在，这个人的身份尚存疑，而且同小组的队员已经全部牺牲，更多的细节暂时无法得知。陈燕只能让医疗队先将他带下去，等到战后她再慢慢调查。
新武器在战场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士兵们在战后讨论的焦点几乎全部集中在这些新武器上。
庆功宴上，有人提出了一个疑惑的问题：“军械部这几年都没能研发出新的武器，怎么现在一下子冒出了两款这么厉害的武器呢？”
旁边有人神秘兮兮地回应道：“我听说啊，军械部之所以能这么快拿出新武器，是因为有个新来的大佬，他一来就提供了两张设计图纸。军械部的工程师们只是按照图纸制作出了这些武器而已。”
“那这位大佬是谁啊？你见过他吗？”
“我也不清楚，但既然新武器表现得如此出色，今晚的庆功宴肯定会表彰这位神秘大佬的。”
今晚的庆功宴与林怀安之前在新闻上看到的那场相比，显得更加轻松愉快。宴会的地点选在了一队的食堂，气氛更像是一个热闹的聚会。
林怀安坐在侦查队的席位中，与周围热闹的队员们格格不入，像是遗世独立般一个人静静地品尝着面前的酒水。这时，王富贵跑过来凑热闹，“这这猪肘子没人吃吗？”
林怀安听见声音，转头看向王富贵，就见王富贵自问自答道：“没人吃那我可吃了。”说罢，伸手就把林怀安面前的野猪肘子拿走啃了一口。
林怀安无语道：“你不在爆破队那边待着，跑到侦查队这边来干嘛，难道是想再跳槽回来吗？”
王富贵嘴里塞满了肉，口齿不清地回答：“哪有，我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来陪你一下。”
林怀安反驳道：“哪只眼睛看到我孤零零的了？”
王富贵拿猪肘子比划着自己双眼：“两只！”
他继续说：“秦队在军官席那边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我过来，还有谁会来陪你呢？”
像是被满嘴的肉噎了一下，他停顿了一会又冒出来一句：“不对哦，可能确实有人会来。”
“嗯？”
万能的肘子又被王富贵指向军官席：“我刚刚看到谢医生了，他还推着一个坐轮椅的人往那边去了。”
林怀安狐疑道：“轮椅？又是那个人？”
肘子上的热气快被王富贵比划完了，他速战速决猛啃了几口又停下来问：“怎么，你认识啊？”
林怀安正要开口回答说他并不认识那个人。
就在这时，从军官席那边传来了一个声音。秦穆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话筒，向大家大声喊话：“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军械部提供的新武器在实战中表现得非常出色。我们相信，在未来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武器陆续出现。”
大家都知道秦穆所说的都是些场面话，军械部往常的表现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对于这种场合的基本礼节——鼓掌，还是要表现得足够的热情。
在鼓掌声逐渐平息之后，秦穆继续说道：“另外，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位研发这批新武器的大功臣。”
这时，谢淮川推着轮椅走到了众人的视线中，轮椅上的男人正是那天林怀安在谢淮川办公室门口遇见的那个人，似乎感受到了庆功宴的热烈氛围，他的脸色看起来也比之前好了许多，林怀安对他的熟悉感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许子谦，许工加入我们的军械部！”
许子谦。
他的名字在人群中回荡，林怀安听到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久违的感觉。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不是有同名同姓的人存在。他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着记忆，试图确认这个轮椅上的男人是否真的与他所认识的那个人相符。
其他人纷纷起身，为这位给他们带来新武器的工程师由衷地鼓掌。
林怀安在憧憧人影中看向那坐在轮椅上带着笑的男人，和记忆中那邋遢的许子谦一对比，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感到奇怪了，许子谦现在完全瘦脱相了，潦草的鸡窝头也被剪成了寸头，没了这标志性的头发，也难怪自己完全没认出人来。
带着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冲动，林怀安在这完全坐不住了。
莫名其妙地，时隔这么长时间，他接上了王富贵问他的问题。
“我还真的认识。”
林怀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他转头对王富贵说道：“富贵，你慢慢吃哈，我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王富贵：......
吃完了两只肘子的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在军官席那边，秦穆在说完话后，知道到自己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大家可能都无法真正地放开吃喝。于是，他随意地吃了几口，便先行离席了。这一会儿的功夫，陆陆续续地又走了很多人，军官席上只剩下秦朔、陈燕、谢淮川，以及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许子谦。
陈燕在酒意的驱使下，显得有些兴奋，她大大咧咧地揽住了秦朔的肩膀，滔滔不绝地向他吐槽起自己队伍中的男兵们是多么难以管理，而女兵们又是多么英姿飒爽、多么听话。她一边说一边摇头，仿佛在强调自己的无奈。
“秦朔，我跟你说啊，有时候献身精神真的不要太高，就拿今天我那边的情况来说吧，一个小组被异兽围攻了，他们竟然没有想着向其他人请求支援，而是直接把一旁的楼给轰塌了，结果跟异兽同归于尽！”陈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仿佛在为那些牺牲的队员感到惋惜。
“10个人啊，最后只活下来了一个，呜呜呜！”
“每次跟他们说要小心，要珍惜生命，每次都不听！”陈燕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仿佛在责怪那些队员的鲁莽行为。
她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开口时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她似乎已经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但依旧在不停地诉说着自己的烦恼。
“有时候我真的不想当这个队长，我救不了他们。”
秦朔看着陈燕，好几次试图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扯下去，但没过多久，她的手又自动贴了上来。无奈之下，秦朔叹了口气，不再挣扎了。
谢淮川的心情似乎也很好，面前的酒杯已经少了大半，酒气让他冷白色的皮肤泛着些粉红。
林怀安来到桌子边上时，谢淮川正好又喝了一口。看到林怀安在自己身旁落座，秦朔终于彻底地把醉得东倒西歪的陈燕扯了下来，让二队的人带去休息。
然而，林怀安并没有跟自己搭话，他甚至没有往自己方向看一眼。
林怀安见许子谦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悄声问谢淮川他是睡着了吗。谢淮川听完便看向一旁的许子谦，就正好跟他刚睁开眼的视线对上，目光里没有丝毫疲倦，只有对他饮酒行为的不满。
谢淮川把座位挪了挪，许子谦的目光透过谢淮川的身影，正好看见了他身后正看着自己的林怀安，眼睛微微睁大。许子谦的手动了动，谢淮川知道他想和林怀安说话，便起身帮他调好智脑，用枕头固定好脖颈。
“他这是怎么回事？”林怀安问道。
谢淮川解释说：“许工他躺了三年了，现在语言功能还没恢复好，只能打字交流。”
林怀安只知道许子谦加入星代计划加入得早，却没曾想居然有三年之久。
“怀安，好久不见。”
智脑读取文字的声音十分生硬，许子谦打下的文字经过电子转换，显得很没有人情味，但林怀安仿佛听见了华胥城里那个鸡窝头的许子谦在说：“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林怀安回应道。
许子谦的智脑继续发出声音：“最近还好吗？”
林怀安笑道：“可好了，我重新回了军区上了前线，对啊，我还用了你做的武器呢，真的好用，我看那岩铠猩早就不爽了，什么武器都砍不动，还得是许工你造的链锯剑好使，一刀让它跟脑袋说再见。”
许子谦嘴角的笑意也是很浓：“好用就好。”话语一顿，他犹豫了会，才继续在智脑上打道：“我后面还有新武器的研究，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
林怀安疑惑地问：“好说，大概什么忙。”
许子谦打字：“我可能需要你去兽巢采集母兽的数据。”
“许工，母兽数据可没这么容易采集的。”秦朔微怒的声音从林怀安后方传来，林怀安猛一回头，满脸的惊讶无不表示他内心此刻的真实想法。
秦队，怎么你也在这？
秦朔面如菜色，看向方才还受众人夸赞的大功臣的目光越发不友善起来。
曾经只是收集母巢位置数据都已经牺牲了很多人，更何况是收集母兽数据呢。
许子谦面不改色：“总有机会能够采集到的，而且这个数据很重要，能够扭转战局。”
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林怀安和谢淮川在一旁看呆了。
“咳，这么重要的任务，许工真是看好我啊。”
秦朔不满地看向林怀安，但林怀安只给了他一个后脑勺，所有的目光全部给了许子谦。
许子谦虚弱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实力，你不必谦虚。”
话已至此，林怀安便接下了许子谦的委托，并且终于回头看了秦朔几眼，灵动的眼睛挤眉弄眼地劝解着秦朔。
在大是大非面前秦朔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是不想让林怀安陷入危险的境地，但倘若林怀安非要闯一闯，他只能支持，并提供援助。
见秦朔没再反驳，许子谦轻笑一声，手指灵活地在智脑上打字：“谢秦队理解，既然我是让怀安帮忙，我肯定不会让他置于危险中不顾的。”
秦朔：......
在这里我倒像是外人了。
秦朔不语，看了林怀安一眼，林怀安倒是浑然不觉后面那位的酸味都快弥漫出来了。
不过让秦朔感到奇怪的是，许子谦躺了三年才醒，林怀安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其中疑点重重，看来他有必要去他爹那走一趟了。
酒宴尚未结束，当林怀安看到秦朔先行离开后，他迅速跑到许子谦的身边坐下，开始与他畅谈。
他们的话题从天南地北，无所不包，从结识了那个可爱的王富贵，到秦朔硬塞给自己的那只猫。许子谦也认真地倾听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到有些疲倦。毕竟，他刚刚苏醒的身体还无法支撑他长时间保持清醒。今天能和林怀安聊这么久，已经算是过于亢奋了。
宴会上的人渐渐少了起来。
看着许子谦开始困顿，林怀安也慢慢地停止了话题。待人彻底睡着了他才无助地看向谢淮川，却突然发现谢淮川已经喝得醉醺醺的，桌上摆满了空酒瓶。
感觉到这边的谈话已经结束，谢淮川醉眼朦胧地望了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酸意：“聊完了？”
林怀安连忙回答：“聊完了。”
谢淮川摇摇晃晃地起身，握住许子谦轮椅的把手，轻轻推动着：“我送许工回去。”
林怀安看着这一幕，冷汗直冒，连忙提议：“要不还是我来推吧，我送你们俩回去。”
然而，尽管谢淮川已经醉了，但他还是精准地推开了林怀安伸过来想要接管轮椅的手，坚定地说：“不用。”
说完，他迈开步子，稳稳地推动着轮椅前进，丝毫没有惊扰到在上面睡着的许子谦。
林怀安心中有些无奈，他不管谢淮川会不会拒绝，直接上手搀扶着谢淮川。
“不让我扶轮椅，我扶你总行了吧。”
